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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送命的速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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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龙渊几乎是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一边跑一边暗骂:
真是倒霉,短短一日的功夫,昭天门就出了这么多事,都怪沈孤鸿这个扫把星,要是当初门主没收容他,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正骂着,前方却忽地出现一个身影。
龙渊堪堪停住,试探地唤了一声:“叶姑娘?”
绯衣少女缓缓转身,脸罩轻纱,木无表情。
不对!此时此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渊的瞳孔骤然一紧,联想到这几天昭天门的内奸事件,他猛地觉悟:“你是顾夜阑的人?!”
叶离裳颌首,天空中有流云飘过,宛如泪痕。
猝然出手。
“叮”、“叮”数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绚丽光芒。
两人身影快如电光,叶离裳足尖一点地面向后用尽全力掠出,立于栏杆上,月白的轻纱在风里漫漫舒展:
“我不想杀你。”
“可我想。”龙渊冷笑起来,“亏杜姑娘还那样尽心尽力地救你,可如今她却是被你引来的人给害了!”
提到”杜姑娘”三个字时,纵是一向玩世不恭的龙渊神色也微地一黯。他陡然拔高了声调:“混蛋!!”
仿佛是触动了什么,她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仿佛下起了细雨,雾蒙蒙的一片。
——那是泪么?
龙渊一愣,正欲进攻,突然从后方传来了淡淡的语声,平稳清朗:
“听说,你就是轻功无敌,独步天下的龙渊?”
回头,明亮的光线中,白衣的少年交着双手闲闲地靠在木柱上,蓝色的发丝随风飘荡。
在对上少女略带惊讶的视线时,少年俊美无双的脸上忽然就有了淡淡的笑容,继而漫不经心地看向龙渊。
“算你还有点见识。”一阵笑声过后,龙渊眼神缓缓变化。
察觉到有杀气弥漫,不见得绯衣少女如何起步,转瞬间已经换了位置,从凌羽身边擦肩而过,低声道:
“我在前面等你。”
那样淡漠疏离的语气,听上去却有隐隐一丝温暖。微感意外,凌羽侧目望去,然而廊内早已是空无一人。
一轮交手,快如疾风闪电。
鸟羽符飒地出手,带出一片凄艳划向龙渊。龙渊来不及躲避,只好足尖发力,瞬间飘开三丈。
鸟群轰地散开,如同盛放的烟花。无数飞鸟追赶而来,悬崖峭壁间两人身形交错,唯见两抹淡淡的影子投射于岩上。
乍合又分之时已到了一处平坦的旷野。
雪色的凤凰上少年身姿飘逸若神,看着龙渊从腿间解下两块甲马,他眼里出现浅淡笑意,指间滑出一根鸟羽符。万千飞鸟盘绕身侧,龙渊退了一步,转身掠下悬崖。
再度停歇下来时,胜负已分。
凌羽出手迅疾之至,手臂挥出,相触的刹那,龙渊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抛了出去。
“哎呀,还是太慢了啊。”低头看了龙渊一眼,他蓦然道,嘴角的笑容隐含嘲讽。
未几,龙渊唇边却泛起了奇异的笑容。凌羽淡淡扫了扫他,眼神冷彻如水:“你笑什么?”
“笑你傻。”龙渊把碎发往脑后一撩,勉强地从地上爬起来, “大爷我现在认了——有个速度,确实比不上你。”
凌羽定定看着他:“什么速度。”
“送死的速度。”龙渊翘起嘴角,“你追人的功夫一般,杀人倒是利索。这算不算进步?”
“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难怪笑得那么难看。”微微冷笑着,凌羽看着他,眼神却有些不确定。
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龙渊扬眉冷笑:“你最好回头看看,或许你的脸色比我更难看。”
地面传来了隆隆的震动。淡然回首,少年瞳孔忽然凝聚——
猛兽咆哮、立起,带动的劲风搅得落叶缤纷——昭天门四大机关兽之一的白虎!
但他的唇角仍挑起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如同面对的不是什么机关兽,而是一只虫豸罢了。
“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难怪你笑得那么难看。”龙渊戏谑地重复了一遍凌羽刚刚的话,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大爷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就不陪你玩了。”
看到龙渊准备离开,凌羽眉宇微皱。然而那一只机关兽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将龙渊护在身后。
白虎一步步逼近,但少年的神色依旧淡淡,他正欲挑战下这传说中威力无比的机关兽,耳边蓦地回响起了那一句“我在前面等你”。
他冷哼一声:“下次再要你好看。”
……
何处有花瓣飘来,纷零如雨。
竹林里,少女轻轻回过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藤萝花瓣悄悄落到她绯色的衣裙上。阳光洒过树缝,缤纷的光与影在女孩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上流淌。这一刻她的美犹如天边的晚霞,不可逼视。
林中空气微凉,然而叶离裳的脸色却苍白得异常。她闭了闭眼睛,似乎要竭力压制住什么东西。终于开口,声线一如往常般平静无痕:
“龙渊,是不是死了?”
“你在关心他?”悠然从林梢顶部落下,凌羽淡淡地说,眉梢微挑。他刚才就站在这片竹林的最高处,随竹子的微颤而起伏。
她定定看着他,一字字答道:“你觉得,我会去关心一个人么?”
“那就好。”走至身侧,少年眼中带有那种看不到底的淡漠笑意,“有事?”
叶离裳头轻轻一点:“谢谢。”
“你找我来就是专门道谢?”他眉毛一挑,“这可不像你。”
沉默了片刻,她淡淡开口:“凌羽。”
“嗯?”
她的手轻轻握紧,过了半响,转过头去,看着那角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帮我向楼主转告一声,昭天门那边,我不去了。”
他眉头微微蹙起,漠然:“为何不去?”
“……”她默默地看着天,眼瞳里似是弥漫着空山雨后的薄雾。
“你下不去手了,对吗?”凌羽的目光转为冰冷锐利,像是冬日里照在雪上的那片白月光。
叶离裳抿着唇角,自始至终,她的视线都停留在天边的云彩上。
云在天边舒展,万里流云。
一如七年前。十七岁的叶离裳似乎又成了叶府里那个小女孩,头顶凤凰花开得艳丽,云霞般灿烂,一睁眼就是满天满地的绯红,却不及那个人一袭白衣站在树下:
“我是新来的琴师,名苏清寒。”
那一刹有细小的花瓣飘落,就像下了一场红色的细雪。他的白衣在风中飘荡,宛如一树梨花盛开。
她从此就爱上了那种如雪的花。
叶离裳凝视着凌羽,一种奇特的光彩在那双古镜般的眼睛里闪烁:“苏清寒是昔年教我琴的老师。”
“我……曾……喜欢……过他。”
忽然就是长久的寂静。
湛蓝的天空,青翠的树木,看起来却是在极其遥远的地方。
那个瞬间,凌羽陡然觉得无法呼吸,脸色冷得可怕。
他们之间仅隔一步,就像尺水之碍,轻易便能跨越。但这并不是尺水啊,是命里注定跨不过的长江。
沉寂了片刻,凌羽挑了挑眉:“所以?”
“没有所以了。”她轻声说,“凌羽,迟早有一天你会接到杀我的指令吧?如果到了那天,你怎么做?”
不待凌羽回答,她便自顾自地接下去:“若真的到了那时,我定当全力以赴,也请你全力以赴。因为——”
顿了顿,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死去很简单,而活下去,却很难。”
看着一身绯衣的少女,凌羽漠然地冷笑,不置一词。然而他的眼里却有极度复杂的情愫变幻。带着一丝笑,他淡淡道:
“如你所愿。若真有那一天,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少年的身影闪过。竹林间已然只剩下叶离裳一人。一切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又一阵风卷来,无边落花飘落,宛如烟火盛大的海洋。
她伸手接住花雨中夹杂着的一片白色羽毛,抬起的眼眸中也有复杂的神色微微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