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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寄人篱下自卑敏感的表少爷渣攻(17) 我不喜欢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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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亮,雪已经停了,外面的天隐隐发蓝,沈慕白亲了亲宁恕的额头,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宁恕朦胧睁眼,看见他已经换上了甲胄,不禁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沈慕白系大氅的手一顿,对上宁恕迷蒙的双眼,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又往下塌了一块。
宁恕声音含含糊糊问:“怎么走这么早?”
沈慕白上前把被子给他裹上,“早点走,早点到边关。”
“哦。”宁恕有点不舍,尤其是才睡醒人的情绪会放大数倍。
他伸手攥住了沈慕白的一片衣角。
宁恕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沈慕白的眼中,沈慕白心头一颤,仿佛宁恕攥的不是衣角而是心脏。
心脏酸酸涩涩,他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像开闸的洪水滚滚倾泻而出。
他摁住宁恕的后脑勺,如狂风骤雨般吻了上去。
宁恕被亲了一个措手不及,脖颈往后仰,手指抵着沈慕白胸口的冷冰冰的甲胄,像只被恶狼叼在口中的小绵羊。
亲完后,宁恕眼尾洇红,水雾朦胧瞪着沈慕白。
沈慕白就知道,不能见宁恕,一见宁恕,他就舍不得走。
还没走,他就开始分离焦虑了。
宁恕见他还想亲,心里的不舍只剩下了无语,他伸手推他:“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沈慕白抓着他的手指,“等着我,不许和别人相看,要每日和我写信。”
他还要求上了。
宁恕嗯嗯点头,他哪有时间相看,倒是每日可以抽出一点时间来写信。
沈慕白又亲了一下他才走:“不准敷衍我。”
沈慕白一走,屋子一下安静冷清了下来。
宁恕也睡不着了,披衣起来,坐在八仙桌上拿着纸笔推演怎么做才能瞒天过海救下家人。
沈金宝吃完早饭就抱着小皇子来了宁恕这里。
两个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堆雪球,小皇子脸蛋冻得红扑扑,沈金宝才抱着他进了屋子。
宁恕把灌了热水的汤婆子塞到小皇子手里。
沈金宝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宁恕的表情。
宁恕抬眸,无语道:“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金宝偷看被抓包,轻咳一声,“没有。”
宁恕摸了摸小皇子的头,随手投喂给了他一块甜糕。
察觉到沈金宝还在看他,他抬眸道:“有事就说。”
沈金宝跃跃欲试,脸上写着“这个贱我必须犯一下”:“表哥,沈慕白走了,你似乎有点不太开心。”
宁恕迷茫地摸了一下脸:“有吗?”
沈金宝重重地点头:“就差哭出来了。”
这得差很多,沈金宝用词一如既往的很夸张。
宁恕面无表情:“哦,我在想事情。”
沈金宝嗯嗯,自动转化成:“你在想他。”
有完没完了?
宁恕奇怪,盯着他的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敢保证自己绝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
沈金宝摸了摸头顶,问出了一个困扰了他几天几夜的问题:“表哥,你是不是也对沈慕白那厮有意?”
他可以确定沈慕白对宁恕“图谋不轨”,但在身边小厮提醒前,他不知道宁恕对沈慕白是什么感觉。
他昨日辗转难眠,想着沈慕白要是在战场上死了,宁恕怎么办?
要不要给他提前物色一个和沈慕白长相相似的男人养在外面,等沈慕白一死,就把替代品接进来,宁恕也不至于太伤心。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唉,他真的为宁恕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哥操碎了心。
“表哥,我问你个事哈,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沈慕白?”沈金宝兴致勃勃道。
沈慕白也是男人,可“喜欢男人”和“喜欢沈慕白”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宁恕睨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喜欢男人。”
他在察觉自己并不反感沈慕白的靠近和亲密举动时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究竟是天生的性取向,还是独对一个人心动。
彼时他觉得两者皆有。
可被沈金宝带去逛了一次花楼,他就确信,他并非是喜欢男人,有断袖之癖,只是恰巧心动之人是“他”而已。
沈金宝捂住心口,果不其然,是这个答案。
小皇子懵懵懂懂,他虽聪明,但并不明白两个舅舅聊天的内容,见小舅舅捂着心口,一脸受伤,他贴心地把小手覆了上去,轻柔地摸摸,又凑上去呼呼。
他实在太过可爱,沈金宝心软成了一滩烂泥,抱着他又搓又揉。
宁恕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和磁场干净充满生命力的人待在一块,缠绕在心头的郁气就会如拨云见日一般,云开雾散。
*
雪融时,宫中传来了噩耗。
皇帝不行了。
朝中五品以上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都到了皇帝寝宫外,等候召见。
沈家兵荒马乱,毕竟沈家出了个贵妃,皇帝一死,权力更迭,难免牵连上沈家。
可沈将军前些年为表忠心,主动淡出朝堂争斗,放弃了部分手中权柄,更致命的是,沈家作为武勋世家,在文官中没有话事人,与武官交往也不深,祖辈打下的家底都在京城之外,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权力浮沉中,沈家插不上脚,且犹如海上的无根浮萍,风浪越大,越是危险。
好在沈慕白现在在边关抵御外敌,手上握了兵权,沈镀又在京中坐镇,就算有人想动沈家,也要掂量一二。
沈镀急匆匆地走出角门,门外早有马车等候,他此行是为了听召,也为了女儿和外孙的前路。
春寒料峭,柳湘站在风中,揪着帕子,面上尽是忧色。
宁恕劝着她回了暖和的花厅,丫鬟往碳炉中又添了几块金丝碳,喝了几口热茶,柳湘的身体才慢慢回温。
沈金宝说:“凛儿还没醒。”
柳湘点头:“孩子年纪小,让他多睡一会儿,左右宫中没来旨意说接小皇子回去。”
说着她叹息一声:“听说雍王带了宗室几个老王爷入了宫,也不知凛儿日后还有几时安稳觉可睡。”
宁恕没说话,他沉默坐在一旁,想着明明皇帝已经提前对雍王有了防范,这次骗雍王入京,总不会是想着要交代后事。
可怎么事情又回到了原本的剧情线上呢?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悄悄地拨弄,把偏离的轨道拨回原位。
系统停在绿豆糕上,像一只大号苍蝇,它一边踩踩踩,一边情绪高昂道:“宿主,你打起精神来,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宁恕觉得它有点二,默默移开了视线。
但的确,趁着现在朝野上下一片混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宫中,谋算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无暇顾及其他,是“金蝉脱壳”最好的时机。
宁恕一个人完不成这件事,他要找一个盟友。
他目光缓缓移向了柳湘和沈金宝。
沈金宝很敏锐,他被宁恕脸上严肃冷凝的表情吓到,不由正襟危坐,垂在马尾一侧的红绳一晃,上面的珊瑚珠就打在他的嘴上,看着相当滑稽、不靠谱。
沈金宝问:“怎、怎么了?”
宁恕没回答,他对柳湘道:“姨妈,我有话要和你说。”
柳湘立马意会,屏退了仆妇。
偌大的花厅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宁恕把他对朝局的分析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讲述出来,并且明确告诉柳湘:“我们为今之计,是要先离京避祸。”
柳湘说:“让老爷致仕不行吗?”
宁恕摇头,退缩并不能让对手心慈手软,放下杀心。
柳湘眉头紧锁,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忽地,隐约听见了宫中传出了丧钟的声音,柳湘蓦然起身,看向宁恕,她俨然把宁恕看成了一个可以参与决策之人,而非一个什么也不懂,等着长辈撑出一片天的少年。
宁恕冲她点头,是皇帝驾崩了。
柳湘捏紧了椅子扶手,半晌,她才下定决心:“宁宁,需要姨妈做些什么?”
*
当天宫门落钥前,沈镀才回到了府上,下马车时,他双膝发颤,得小厮搀扶着才能走路。
次日天色未亮,柳湘坐上马车,去了皇宫,见到了贵妃沈月心。
贵妃一身素服,容颜憔悴,她冲柳湘勉强露出一抹浅笑,让贴身宫女看坐奉茶,见柳湘欲言又止,她心中意会,屏退左右。
等柳湘说明来意,她沉吟片刻,淡笑着问:“富贵险中求,沈家不想更近一步吗?”
沈家沾了祖宗的余荫和贵妃的光,已是钟鸣鼎食,鲜花簇锦,再近一步,就是小皇子登基,沈家成为外戚。
许是室内碳火烧得旺,柳湘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斟酌着说:“娘娘,如今家里只想求一个平安顺遂,家人无虞,荣华富贵都是身外之物。”
贵妃轻笑,“是吗?”
柳湘硬着头皮点头,摸不清这位待字闺中时就格外有主意的大小姐的心思。
贵妃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睫毛微垂。
她思考问题时不苟言笑的模样与沈慕白很像,但她在宫中几年掌管六宫事务,身上积威甚重,比沈慕白的气场更甚。
半晌,她道:“祖母怎么说?”
老太太在家中礼佛,不问俗世,平日里只有柳湘要去老人家跟前晨昏定省听训,昨日她一拿定主意,就请示了老太太,“老太太说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大不了回潼关从头再来,祖宗打下基业,我们子孙不能把路给走死了。”
贵妃唇角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笑意:“劳烦夫人告诉祖母,孙女已然知晓,该怎么做,我心中已有成算,夫人且再照顾凛儿一段时日。”
柳湘明了贵妃的意思,她心头一松,点头应是。
她正要告辞,外面有宫女通报,皇后携雍王世子来看望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