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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寄人篱下自卑敏感的表少爷(18) 乱成一锅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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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个雍王世子已经废了,现在这个,是雍王最小的儿子,如今才九岁,是有名的神童。
是否是神童还有待商榷,但皇后和雍王何时走得这么近了?
柳湘对朝堂局势没有敏感度,贵妃却不是,她眼眸幽深,让宫人把皇后请进来。
说起来,皇后的父亲是历经三朝的老臣,现官拜宰相,昨日先帝托孤时,他就在场。
先帝立了遗诏,小皇子继位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可雍王和宗室横插一脚,非说小皇子年幼体弱,立小皇子不利于国祚连绵,但好在先帝死前做了一番安排,前朝不至于成为雍王和宗室的一言堂。
如今朝中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保皇党,支持小皇子继位,由托孤重臣和先帝心腹组成;一派是雍王党,支持雍王继位,主要构成是皇族宗亲;另有一派保持中立,不站队,不参与夺嫡,是朝中的清流。
柳湘略有点不安地往身侧瞄了一眼。
一个身材高挑的粉衫侍女低着头,额前齐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低眉垂首,见柳湘看来,及时地给她奉上了一杯热茶压惊。
柳湘喝了口茶,压下了心中的一点不安。
皇后牵着雍王世子在主位坐下,浅笑道:“听闻妹妹病了,如今可好些了?先帝去了,我知妹妹心中难受,却也要保重身体。”
贵妃神态羸弱,她抬手拭泪,弱不胜衣,“娘娘说得对,臣妾受教了。”
皇后给雍王世子喂了一块小糕点,对贵妃笑道:“先帝一去,膝下无子的妃嫔都去了行宫,现下,只有你我二人,多少有些寂寥,不知妹妹何时把凛儿接回宫中?作为储君,一直在大臣家中住着实在有些不像话。”
她总算说明了此行的真正来意。
贵妃瞥她一眼,淡淡一笑:“凛儿身子不如小世子康健,才开春就又生了场大病,如今在卧床静养,母亲进宫便是为了告知我这事,等过段时间,暖和了些,再回宫不迟。”
柳湘反应极快,在接收到贵妃的眼神瞬间就苦着脸连声附和。
皇后摸不准贵妃的脉,她眸光微闪:“总归要让凛儿回来给先帝磕个头。”
贵妃不咸不淡道:“日后去皇陵磕也是一样。”
皇后微微眯眸,她以为沈夫人进宫是贵妃察觉到了什么,要和沈家里应外合,特意牵了小世子来试探她,可如今一看不是这样。
但不管如何,贵妃都难逃一死。
她微微一笑:“小世子年纪小,坐不住,妹妹好生休息,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皇后一走,贵妃脸上的羸弱之色尽数消失,她面色沉沉,手指转着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柳湘静坐了良久,已经有点如坐针毡之时,贵妃才看向她,笑道:“劳母亲回去告诉祖母,今年她生辰,孙女会在宫中为她抄写经书祈福。”
柳湘脸一白,听懂了贵妃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准备诈死出宫,她想说点什么。
一个女官快步走到贵妃跟前,神情讳莫如深道:“娘娘,冷宫那位方才差点跑出去撞上皇后。”
贵妃蹙眉:“既然看不住,就把人绑起来,反正人只要不死就行。”
柳湘没听懂,只以为贵妃在处理后宫琐事。
女官还想说什么,注意到有外人在场,她噤了声。
贵妃对一旁的宫女道:“天色不早了,送夫人出宫,不准怠慢了。”
柳湘在回府的马车上死死地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心中的焦虑、不安、彷徨糅杂成了一堆使她分外焦灼的情绪。
她问一旁的粉衫侍女,“宁宁,你有没有法子劝劝你贵妃表姐?”
宁恕取下头上的钗环,叹气道:“姨妈,贵妃表姐不是你我三言两语便能说动的人。”
这与他想象中囿于后宫的女人完全不同,沈月心是个十足的野心家。
从她说“富贵险中求”开始,宁恕就知道,她不会因怕死,而诈死出宫。
柳湘着急上火:“那可怎么办,皇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娘娘她一个弱质女流,怎能应付得来?”
宁恕觉得柳湘过于焦虑了,他听了系统所说贵妃必死结局,也和柳湘有同样的想法,可今日在宫中,贵妃的表现让他意识到,就算结果失败,也不能说明过程中贵妃就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宁恕温声安抚道:“贵妃表姐留在宫中,自有她一番道理,姨妈不必太过忧虑,我们保全自己照顾好小皇子或许就是对表姐最大的帮助。”
沈月心作为一个有思想、会独立思考的成年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时候只需要给予她尊重和支持就好。
*
才跨入月亮门,小厮就拿了封信给宁恕,宁恕看见信封上写着“宁宁亲启”四个字,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他走入内室,摘下头上兜帽,解下斗篷,坐在矮凳上,裁开信封,信纸一抽出,一股裹着风沙和兵戈的冷气就涌入宁恕鼻腔。
信上沈慕白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他每日的行程,边关的战况,以及他在军中的处境,最后落笔“纸短情长,伏惟珍重”。
宁恕手指摩挲过信上的墨迹,把信纸叠好,收在一个红木匣子里。
“系统。”宁恕呼唤总是摸鱼摆烂的小废物。
“宿主~”系统233热情回应,机械音拖成了长波浪。
宁恕问:“沈慕白有遇见什么凶险的情况吗?”他怀疑对方在信中避重就轻,报喜不报忧。
系统调出了男主状态栏,“没有哦,有两次敌人放暗箭,男主都轻松避开啦!宿主要相信主角光环,只要主角不作死,就不会死。”
宁恕嗯了声,拿出了他做了好久的复合弩,对着屋内的一块画了环的木板练习瞄准、射击,反复练习。
系统捧场道:“宿主,你学习能力好强哦,单凭书籍和视频就能复刻出威力如此强劲的弩,简直是老师看了要落泪,同学看了要心碎。”
宁恕莫名羞耻:“……闭嘴好吗?”
*
一连几日,将军府上都没有任何动静,探子背后的人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沈家和贵妃翻不出什么风浪,便把目光集中在了拉拢托孤重臣,捧世子继位上。
只要拿到了托孤重臣手上的传位诏书,将之烧毁,世子继位便名正言顺。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等京畿守卫赶去救火时,偌大一个将军府已经烧得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宫中的贵妃听闻此事,悲痛欲绝,她先皇后一步召见了大理寺负责调查将军府走水的官员。
皇后闻讯而来,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妹妹节哀,将军府里的尸骨本宫已经让他们收敛好了,等法事办完,就挑个风水宝地安葬妥当,凛儿的衣冠冢就安置在先帝旁边,必不会叫他做了孤魂野鬼。”
贵妃抬眸,用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凛儿没了,娘娘可如意了?”
皇后眸光微闪:“妹妹在说什么呢,凛儿的死是一场意外,谁也不愿意看见。”
贵妃冷呵一声,蓦地把手抽出来,声音凄厉地控诉道:“皇后娘娘,这话骗骗你自己就行了,你日日礼佛,不知佛祖知不知道,你是这样佛口蛇心之辈,连一个三岁小儿也不放过。”
皇后见她发疯,没有一点平常冷静自持、端庄温婉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怀疑打消,她笑了笑:“妹妹,要怪就怪先帝,他不仅给了凛儿一副破身子,还给了传位诏书这么一道催命符,凛儿命轻,承受不住,挡了真正的真龙成就伟业,这才叫天收了他的命去。”
贵妃呵呵:“雍王就算继位,也是得位不正。”
皇后轻笑:“天真了妹妹,史书上多少杀父杀兄杀子的帝王,只要能坐稳江山,就是枭雄。”
贵妃眸色蓦然阴冷下来:“是吗?”
她忽然出手,手腕上的手镯弹出利刃抵住了皇后的脖颈,一下一条血线蜿蜒而下。
皇后头皮炸开。
贵妃另一只手摸出一支玉哨,吹响后她笑着对皇后道:“姐姐才是天真了,真以为先帝只给凛儿留了一纸传位诏书吗?还有可以号令皇家暗卫和禁军的玉哨哦。”
……
宁恕灰头土脸地从自己制作的陷阱里爬出来,他把一只兔子丢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席地而坐,喝了口水,休息片刻才往密林里走。
系统绕着他飞来飞去,“宿主,你已经和男主断联两个月了诶,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宁恕随手捡了两朵鸡枞菌,不疾不徐地道:“现在不是联系沈慕白的时候。”
系统焦急:“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宁恕点头:“今天让姨夫煮菌子粥喝,这只兔子可以干煸辣炒。”
系统哭唧唧:“宿主,我要是被主系统销毁了就都怪你,你是故意把复合弩和火铳的图纸掉在贵妃宫里的,是不是?”
宁恕否认三连:“我不是故意的哦。”
他推开篱笆院门,高声道:“姨妈,我回来了。”
柳湘从木屋中笑着迎出来,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紧跟在她身后,柳湘道:“宁宁,你看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