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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疑 夜色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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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刚好,此刻都城里的人大多都睡去了,而肃王府的顾寒霄拿着朝中所有有关食盐生产,运输,收税的官员名单,尹留之站在顾寒霄身后,“你也真是聪明,从税收下手,如今顾焚把国之重柱放在对外征战上,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将他的注意力放在内政上,趁他补漏洞时,强势攻入,一举拿下。”
“这次辛苦了,这份名单上有个很重要的人,你去试探一下。”
尹留之看了一会儿名单,“重要的人?盐官魏清明?咱么一上来就接近这么大一个官,不太好吧。”
“啧,”顾寒霄瞥了一眼狗狗眼,眉头一皱,“我说的是专管运输的金大财,他虽然没有运输主权,但是这个人速来贪恋金钱美人,平日里的那些货或多或少都有他掺和,你去接近他,既不会惊动皇帝,也不会白费力气。”
尹留之恍然大悟,“原来你之前派出去那几个死士就是为了调查那几个运输官,不愧是你,料事如神。”尹留之走了之后,顾寒霄吹了一声笛子,又从窗子外翻进一个暗卫,“谢泽,这几日你就先不要外出执行任务了,保护好王妃,顺带连她身边的那个侍女铃铛也看护着些,王妃若是出了事,我拿你试问。”
顾寒霄一挥手,屋子里便又成了漆黑一片,谢泽也悄然离去。
第二日,顾寒霄与苏木沐共进午膳,顾寒霄提起了话头,“夫人近日还是少出门,最近偶有流民入都,別受着伤了。”
苏木沐一听,便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流民,什么流民,为什么会有流民?”
顾寒霄轻轻抬了下眼眸,便又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如今陛下在不停的征粮征兵,部分地区的百姓有些吃不消,便来都城讨要说法,但大多被拦在了城门外,夫人也不必惊慌。”
顾寒霄叫丫鬟端上水盆净手,起身准备离去,但被苏木沐叫住了。
“殿下是知道的,我原本是在边疆生活的一个女子,平日里那些伺候人的礼仪我不懂,也不怎么想懂,同样,我想骑马练剑,不然待在府中,也是无事可干。”
“好,我着人去安排。”
见顾寒霄答应的那么爽快,苏木沐一时间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王爷就这么答应了?”
“这有什么,在本王的地盘,你还能把地掀了不成?”
当日下午苏木沐就被带到了马场,在马场,苏木沐见到了谢泽,一身普通的侍卫打扮,也难挡住他外露出的气场,铃铛跟在苏木沐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姐,我感觉他一抬手就会刀起头落。”
“王妃,在下谢泽,是王爷派来保护您二位的。”谢泽浅浅行了个礼,便退到一旁去了。
苏木沐看了看四周,心想,这周围必定不止他一个,虽然目前看来顾寒霄和她确实是各取所需,但自上次一事,苏木沐便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毕竟连一向善待忠臣的皇帝竟然也听信谗言,冤枉父亲,想必这段时日京中怕是要不安稳了,加上上次听顾落的意思,顾寒霄是不会武功的,但那炉火纯青的轻功又该怎么解释。她还在这边想着,小铃铛便将马牵了过来,“小姐,你看这匹马怎么样?”
“都行。”
此时此刻,顾寒霄正在离京城不远的云开县的小酒楼里品着茶,看着远处赶来的商队,顾寒霄叫了一声老板娘,“姑娘今日生意可好?”
老板被问的一诧,“啊?哈哈,虽然咱是个小县里的酒楼,但是……”
还没等她说完,眼前的男人便朝窗外一指,“诺,我听说这只商队可是要进京的,那领头的甚是喜欢您这样的酒楼。”紧接着顾寒霄又推出一袋银子,朝那老板笑了笑。
那老板一见这钱袋,便急忙揽过,弯腰答谢,不过一会儿,便看到楼下的金大财揽着个姑娘,上楼来了,刚好又坐到了顾寒霄身后的屏风后面,听着另一边的欢声笑语,便将一杯热茶泼到了屏风上,“哎呦,这位贵人,实在不好意思,方才是在下不小心了,不知有没有伤到您啊。”顾寒霄一脸惊慌的走过屏风,还没等那金大财张嘴,便又立刻接了话,“呦,这位岂不是金大人吗?在下顾寒霄,早便听闻您要回来,没成想在这儿遇见了。”
那金大财一听是顾寒霄,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哦,原来是王爷,恕下官无礼,路途奔波,实在是起不来身了。”随后又看了看屏风,“嗨,这不碍事。”
“金大人倒是大度,只是本王心里实在过不去,这样,待您回了京,负了命,本王邀您到满月楼游玩如何,虽说本王刚回宫,但是吧,这人,本王多的是。”说罢,便招呼过来小二,“这位大人和楼下士兵的账,本王一齐给了。”“大人,到时见。”
看着顾寒霄下楼的背影,那金大财一笑,这个王爷,出手阔绰,是个不错的搭子,没怎么想,就又和怀里的美人嬉戏了起来。
尹留之在楼下早早便候着了,“殿下,这是方才那个老板娘给的。”
只见这一小包盐里,竟掺着许多白沙,“哼,能找到这么多白沙,也是难为他了。”
二人并未在城外做过停留,便快马加鞭回了肃王府,“去把谢泽叫来。”
“王妃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回殿下,王妃只是在马场练了箭术和马术,现下已经回屋歇息了。”
谢泽退下后,顾寒霄将那一小袋盐拿出来,“你说,几千担的盐,到他这儿,留给百姓的还剩多少?”
尹留之又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剩?我看连有都不会有,大安如今就像一只空虚的老虎,外表看起来张牙舞爪,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只有力气没有脑子的傻壮汉,如今安王一方的势力日渐壮大,只不过一直是悄无声息的,你说这顾焚愣是一点没察觉吗?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王行事低调,不易察觉,若非伊木的暗探,我们也不会知道。”顾寒霄将那一袋盐扔给了尹留之,“按现在的情势看,好像根本轮不到我们对盐吏出手。”
“那我们…….收手?”
“不,加快速度,我们需要这些。”顾寒霄将手边的茶盏端起来,骨节分明的手,和那翠青茶杯相得益彰,分外好看。
院子的另一边,苏木沐方才知道城外流民是缘何而来的,方才林熹的信件里,讲明了如今圣上无暇顾及百姓,将精力集中在了对外征伐之中,如此流民变越来越多,加之各部运输官的贪腐,致使民不聊生。
除此之外,信里还写了林熹对顾寒霄的怀疑,世人都说顾寒霄经历了长达十年的质子生活,早已磨砺了脾性,能活下来属实不易,但同样说明,此人城府极深,况且当年将他送到大寒,替太子为质,此番归来,无人知道他是否心思单纯,更何况,当年随其离开的婢女奴才全都死光了,没有人能够保证,他就是皇子。
其实苏木沐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在顾寒霄提出要和她成婚时便在怀疑,但当时的她确实已经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了,现如今只能小心提防,毕竟如今的顾寒霄可不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了,现在的他可是背后有这两万苏家军的监察司督府,虽说官不大,但也是有了一定的实权,对于顾焚来说,并不会有任何威胁,同时还能削弱苏家军,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但对于顾寒霄,现在她只能理解为是想摆脱闲散王爷的处境,但往后,就不得知晓了。
而此时的皇宫里,顾焚缓缓走向安王府——历代以来第一个修建在皇宫之中的王府。
“皇兄近日身体可好?”顾焚和顾杳安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够到。
“有劳陛下挂念,依旧如此。”顾杳安低头呡了一口清茶,“这茶真是不错,还得感念陛下赠予臣。”
顾焚伸手想将那茶杯拿来,却被顾杳安一把按住,“陛下还是别喝我府里的茶水了。”随机莞尔一笑,甚是好看。
“为何?若我非要喝呢?”
“那陛下是非要把事情挑明了说吗?”
说罢便要起身,却被顾焚一把拉了回来,他想挣脱,但奈何常年卧病,根本无力挣脱。
“阿杳,你明知道......”
“陛下,臣只知道自从您当年强迫臣将王府搬进皇宫,臣府里得水,何时干净过,臣感念陛下的救治之恩,但陛下不也一直在给我下毒吗?”顾焚的手在这一瞬间失了力道,顾杳安趁机将手抽出。
“阿杳,你早就知道,为何还......”顾焚激动的站起身来。
顾杳安赶忙向后退步,“臣总不能渴死在这皇宫之中,陛下,时候不早了,臣恭送陛下。”微微的颔首眼里的疏离全被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