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江山亦在卿》早八犯困的小舒生

4、成婚 那日顾

　　那日顾寒霄留下一句“我们成婚”便起身离去，苏木沐坐在房间里，看着苏木信寄来的书信，那一瞬间，苏木沐甚至怀疑相夫教子就是她的宿命，南海传信，海寇袭击，朝廷援兵迟迟未到，事到如今，的确没有比和肃王成婚来的更合适的解决方法，苏家世世代代掌握着兵权，而帝王将相，忠奸和隙，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定数，苏家军如今把手西北，大寒和南海，基本将大安的整个边疆护在身后，皇帝不信苏家，不信苏元忠，当然也不信顾寒霄，但苏木沐作为苏家的掌上明珠，如果他们二人成婚，不经可以拿捏住苏家，也会对肃王有所监视，一举两得，到时候，苏元忠和苏木信自然不会被为难，毕竟如今边疆仍还会有骚乱，不论是西北悍匪，南海海寇，或是雪岭北狼都会威胁现在的大安，皇帝此番只不过是想从苏家压一个人质进入皇族，来宽慰他那颗疑心。
　　“小铃铛，帮我带句话到肃王府，就说，本小姐以两万苏家军作为聘礼，希望殿下莫要辜负。”
　　“什么？聘礼？”
　　第二日早朝完毕后，苏元忠便被以劳苦功高，小人诬陷被无罪释放，当晚，苏府接到了圣旨，赐婚于苏木沐，嫁入肃王府，成为当朝第一个王妃，婚期定在正月十五，次日，苏元忠重返西北，将雪岭交于肃王看顾。
　　这道圣旨一下，几乎整座京城都沸腾了，明白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那些达官贵人之女却开始暗自不服，要知道，顾寒霄可是大安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这一日，苏府来人给苏木沐量了身围，定下了婚服，刚将那些嬷嬷送走，顾寒霄便来了府中，苏木沐还只穿着中衣，那个一身蓝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凉亭下，一动不动，顾寒霄看着那个连外衣都没穿的女人，站在门外，看着被风吹起的雪花，那个机灵古怪的小姑娘竟一瞬间消失了，留下了一个心绪万千的单薄女子站在寒风中，“傻子。”
　　苏木沐正想着不知远处的兄长是否安然无恙，不知已故的祖父是否认可她的选择，突然一件蓝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回头，竟是肃王，“殿下怎么来了？”
　　“我不来，怕是我的王妃就要被冻死了。”
　　“看来殿下是真的很不会说话，”苏木沐转身回了屋子并拿下了身上的袍子“虽然你我之间并无情谊，此次，婚宴从简也无妨，但毕竟是成婚，你是亲王，我是重臣之女，怎么说也不能输了风头，我可不想让那群莺莺燕燕在我耳朵旁边叫。”
　　顾寒霄看了眼手里的衣服，不自觉的笑了笑，“王妃，本王请求赐婚时，说的可是你我二人互诉真情，一见如故，所以为了不起疑，在外面，我们还是要亲密一些的，这袍子，王妃就先收下吧，再过几日就是大婚，望合作愉快。”
　　顾寒霄走后不久，苏元忠便来了，“爹爹怎么来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苏元忠拉着女儿的手坐在院中，“苏苏，是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以来，爹爹带你去军队，带你游乐山水，本想着让你远离权势纷争，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嫁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你的祖父定然也是这样想的，但没成想，竟还是......唉，这是你祖父出兵前留下的，他说待你嫁人时，将此物还于你，此物可调动你祖父的旧部，如今，这些人悉数隐匿在大安各个角落，如今你要嫁人一事传出，想必他们都会出现，人虽不多，但各个武艺高超，有的甚至超越爹爹。”说着，将一枚血红色的半月形玉佩放在苏木沐手中，“苏苏，你若不想嫁，为父可保你一世平安，然后永远离开京城。”
　　“爹爹，虽然我是女子，但我知道，大安太平，是需要武将镇守边疆的，我们苏家世世代代为保护天下黎明百姓而存在，陛下不相信我们，那我们就让他相信，我嫁过去，是一剂良策，这玉佩我就收下了，明日我会去祭拜祖父，当年祖父不就是战死沙场才换来一个太平的西北边疆吗，那些将士们用生命换来的太平，岂能应为我白白浪费，爹爹，放心吧。”
　　苏木沐一抹笑，总能让身边的人都放松下来，苏元忠见女儿并无悔意，便离开了，看着父亲佝偻的背，苏木沐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今年的十五比往日要热闹许多，苏木沐披上红盖头，一步步走进王府，她从未如此打扮过，身边的仆从见了，都是震惊。
　　另一边的肃王一身红衣，衬得他的脸更加的白了，“没想到啊，殿下竟然要成婚了，我尹留之确实比不过。”铜镜后走出一个男人，也甚是俊俏，一双狗狗眼似笑非笑。
　　“留之，待会儿你盯着些，别让她受伤了。”顾寒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日和苏木沐开玩笑的神情又变回了冷漠无情。
　　“不是吧，你真看上她了，你可是......”
　　“闭嘴，从前她救我一命，如今只不过是报恩。”
　　红盖头，敲锣鼓，长摆裙，燃红烛，敬天地，敬父母，一套礼节下来，苏木沐自己都快虚脱了，坐在房中等着自己的夫君到来，完成最后的礼仪。
　　顾寒霄被沈留之抗进屋内，刚才还醉醺醺的肃王瞬间又恢复了原先的高冷，他走进内房，看见自己的王妃端坐于床前，掀起红盖头，喝完交杯酒，结完发，礼仪之说便全都结束了。
　　苏木沐看着下人都离开了，便准备睡觉，急匆匆的摘下头饰，还未躺下，就被一只手捞起来，顾寒霄笑眯眯的凑近她，“王妃这么早便要休息啊？”
　　苏木沐警惕的用胳膊和顾寒霄保持了一段距离，“不然呢？那不成王爷还要洞房？我想这大可不必吧。”
　　“嗯，好，既然王妃这般说了，那我们便歇息吧。”说罢便起身离开。
　　苏木沐看着顾寒霄走出房门后，坐在床上望向窗外，看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她望向远方，不断地问自己，“放弃周游天地，被囚在这一寸之地，真的是对的吗？”苏木沐这些年一直随父亲征战，只为早日让这摇摆不定的大安平静下来，先帝驾崩是，留给顾焚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大安，内忧外患，可是顾焚一心想着扩大疆土，但在民政上，却多有疏忽，南海的东商，西北的大漠，以及雪岭以北的北狼，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大安这块肥土，身为武将，守护边疆便是他们的职责，虽为女儿身，但是苏木沐一直都在为自己心中所向而努力没有一刻敢松懈，因为她相信这一定可以实现，直到今天，她开始怀疑了，她的期望会不会最终成为一场空谈，但为了父亲和兄长，牺牲自己的理想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既然如此，便没有什么好想的了，如今她现在需要搞明白的，就是顾寒霄的目的，毕竟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就此将自己的半数事业前途与另一个不熟识的人家搭上关系，而且是主动，苏木沐不相信他没有任何企图。
　　而此时的顾寒霄看着手中的雪白色半月玉牌 ，回想起儿时的经历，就是这个身佩白玉半月牌的小姑娘，递给自己那一个救命的饼馒头，如今说什么也得回报，他保住苏家，便算是偿还了吧。
　　“呦呦呦，怎么，新婚之夜不去找王妃，在这里睹物思人，不太好吧。”尹留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你说实话，你娶她就是为了报恩？没其他意思了？”
　　“当然有。”顾寒霄嘴角微微一勾，一双桃花眼看向尹留之。
　　沈留之一听，以为万年铁树要开花了，结果还没等他刨根问底，顾寒霄的眼神就又冷下来了，“你别多想了，我只不过是为了她手上的那些兵。”
　　“嚯，那你这演技不错啊，面对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你自己不照照镜子吗，那张驴脸瞬间消失，唉，就是可怜这个小姑娘，被你这么个王八蛋给利用了，真不知道你找她是为了报恩还是报仇。”尹留之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上次交给你的事，怎么样了？”顾寒霄将玉佩收回腰间，严肃的看向沈留之。
　　“快了，你再耐心等几天，咱么这才刚刚回宫不到一年，做事还是不能太明晃晃的，这又不像是在自己的地盘。”
　　“我自己清楚，还有，保护好苏木沐，我不想让她因为我受伤，乱世马上就要来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她周全，其他的，我没工夫去想，我没想利用她，只不过是在保护她。如今大安皇帝不相信苏家，她作为苏家唯一一个小姐，总有一天会被皇帝指配给朝中权贵，如今大安朝堂里除了那个林熹和齐颜，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幼时她救我一命，如今我保她后世无忧，让她嫁于我，是对她好，所以，尹大人，还有什么质疑的地方吗？”
　　“诶，还真有，你既对人家无意，又为什么总是对人家那么喜笑颜开啊。”
　　“原因很简单，我想让她对我放下戒备，让他相信我，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取得别人信任的前提就是盖住我原本的脸，多笑，让人觉得容易亲近，不是吗？”
　　尹留之听完他这一番所思所想，心下了然，顾寒霄从小缺少呵护，只有父亲的严厉和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从他母亲离开那天，他就依然没有了那么多善念，不知道怎么对人好，也不知道换位思考，他只知道要想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就得强大，“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顾寒霄和苏木沐一同拜见完皇后，就打道回府，没成想半路上遇到了林熹，见苏木沐他们走来，弯腰行礼：“见过殿下，王......王妃。”
　　其实这一刻更尴尬的不知道到底应该是林熹还是苏木沐，顾寒霄这一路都沉默不语，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见到林熹，也并未有什么表示，只是点头示意，苏木沐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对着林熹说了告辞，但是当她侧身要离开时，却被抓住了胳膊，回过头来，才发现是顾寒霄，“本王看林大人似是有话要同夫人讲，那我就先上马车，夫人注意安全。”
　　看着顾寒霄的背影，苏木沐是很震惊的，但想一想，他们二人成婚本就是合作，并无感情，不介意才是正常的。
　　林熹看着苏木沐说：“苏苏，顾寒霄是个危险的人，不仅很神秘，他背后还有一股势力，你千万要小心。”
　　看着林熹向前的步子，苏木沐忍不住向后退去，“林大人此话何意？”
　　看见苏木沐向后退去的动作，林熹心里是不好受的，“这些我现在来不及与你细讲，届时我会给你写信，万事小心。”
　　苏木沐和顾寒霄并排坐在马车内，心里还想着林熹的话，突然马车碾上了一块石头，苏木沐身子一歪倒在了顾寒霄身上，顾寒霄急忙将她护住，“可有事？”
　　闻着顾寒霄身上的清香，苏木沐急忙起身坐回原处，“抱歉啊殿下，方才......”
　　“无事。”顾寒霄整理了一下衣服，“夫人日后是与我同住一个院子，还是我再命人给你收拾一个院子？”
　　苏木沐连忙抬手拒绝，“不必再准备其他院子了，你我已是夫妻，不应住在不同的院子里。”随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她还得看着这个神秘的王爷，当然不能住在不同的院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