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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道不尽满腹哀愁,悔不如至死方休 揽夕宫,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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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夕宫,静凉如冰。
金漆雕花的檀木净瓶中,树枝雪梅开得盛艳,如一簇簇冰雪在瓶中盛开,煞是惊艳,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院中的雪虽停了,却是寒冷异常。
夕妃静静的躺在软塌上,身上盖着白狐狸毛做的厚毯,衬得她越发的矜贵,要知道这狐狸虽是常见,可白狐却是极难捕捉的,而且白狐生长的环境都在深山高寒地带,常有猛兽出入,寻常猎户基本上是不敢靠近的,而白狐的毛皮更是论寸而卖,有时一寸千金也不可得,各国皇室中人不惜重金也仅换得一寸,大多时用来缝合在衣服的袖口或是领前,以示尊贵,可是这夕妃竟能得整整数米之多的毛皮,而这一床厚被至少得是五只白狐的皮毛才可制成,慕幽帝对这夕妃珍视,不禁令人叹为观止。
夕妃颤动着蝶翼般的睫毛凝视着净瓶中的雪梅,似是看呆了一般,亚苏见此,将雪梅挪到了离她较近的桌案前,轻声说道:“这雪梅开得正好,娘娘若是喜欢,便让皇上将雪峰上的雪梅都给移到揽夕宫来,这冬日里娘娘看这红梅也看惯了,倒不如这雪梅开的白净。”
夕妃暗眸一寒,冷冷说道:“本宫虽向皇上要了那件溯雪芳魂衣却素来厌恶白净之色,本宫不喜冬日,更厌极了这雪,本宫听闻沐白郡主倒是有一片雪梅林,她也极为喜爱,可若是换做本宫,到宁可一把火烧了。”
亚苏一惊,赶忙从净瓶中取出雪梅,正欲折断之时,却听夕妃再次开口道:“亚苏,本宫曾听闻后山之中的昙花谷亦称死谷不知是何原因?”
亚苏恭敬地答道:“昙花谷本是皇上的生母雪妃的殿宇,雪妃死后先帝更是一度封谷,可谁知十多年前突发的一场大火将殿宇尽数烧毁,先帝一怒之下便命人在谷中各处设置了上万枚箭筒,只要一触即机关,便有如箭雨倾泻而下,绝无生还可能,是称死谷。”
“你可知机关所在?”
“亚苏虽不知,但他必定知道。”
夕妃柔柔的一笑,声音轻颤的说道:“亚苏,你告诉他当年本宫已是回不了头,如今更是如此,他可还愿履行当初的承诺。”
亚苏领旨后正欲离去,忽又听闻夕妃冷声道:“若要无惧春风,只能斩草除根了,亚苏,雪梅……烧了。”
昙花谷内,暮白如雪。
四人相对,冷秋寒护在沐白的身前,面容悠然的看着对面所站的两人,他斜睨向那袭青衣,鬼魅一笑,“青儿总爱挑衅朕,你说此番朕该如何罚你,送你去边关倒真是轻了……”话音未落,他已朝着不知何时挡在青鸢面前的方阡陌遥遥一指,“这回朕杀了他,你可会听话些?”
方阡陌早已竹剑轻挑至冷秋寒身前,冷秋寒此时眸中冰寒无比,一只手缓缓地自腰间放去,隐隐若现一丝冰凉的寒光,沐白与青鸢同是一惊,冷秋寒要出剑,他从未在人前出剑,看来方阡陌的武功绝不再他之下,两人若是相较,即便不死也必有一伤。
沐白先于青鸢轻轻的拉住了冷秋寒的衣袂,冷秋寒一顿,目光移向了那张倾城的容颜,眼神一滞,心中竟是百转千回,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冰冷,反倒是有些吃味,“你这会儿倒是来心疼了。”
方阡陌见此,眼中的淡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狠绝之气,一身戾气皆化在了剑端稳稳地朝着冷秋寒的命门刺去,冷秋寒推开沐白旋身一躲,在不犹豫,肃然拔剑之时,一身银衣如风一般的奔至他面前,他骤然收回拔剑之势,目光锐利的看向战,似乎等待他能有一个好的理由解释阻断自己的原因。
战躬身向前,回禀道:“夕妃娘娘突然昏阙。”
话音刚落,冷秋寒早已如风般飞奔而走,战立身看了青鸢半晌后,似想要说什么终是眸光复杂的抬脚离去。
方阡陌快步走到沐白的身前,拉住她的手为她把脉,在得知她身体并无任何异样之后,眸中的紧张终是转为淡淡的一抹浓稠,若是沐白并未有任何损伤或是中毒的话,说明她来慕幽是自愿的而非被冷秋寒所劫。
方阡陌柔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而这却是青鸢从未见过的,他的眼中有了情绪,不再是淡漠如水了,“沐白可还愿同我回琼台?”
暮白抽出被他紧握住的手,眸中隐隐含着依恋和不舍,“他许我慕幽后位。”
青鸢忆起元丰的话,若是慕幽帝许以后位,那沐白就不用如此纠结了。
如今冷秋寒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本是永世虚空的后位竟为沐白破例,难怪夕妃要大费苦心的让她杀了沐白,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冷秋寒要将后位许给沐白了吧,可如此一来,又叫方阡陌情归何处?如何自处呢?
见方阡陌久不出声,青鸢轻声喊了一句,“方阡陌……”
沐白冷然抬眸看向青鸢,眼含蔑视,她复又握住方阡陌的手,动情说道:“阡陌,若是你愿存逐鹿苍陆的雄心,舍弃琼台的闲适,凭你之才,我必助你一统四国,与君策马天下。”
原来沐白的心放在了整个苍陆上,世人皆称她之谋略可与瑾后相比,可转念一想,若换做是那名女子,可会有沐白这番野心?
这次是方阡陌将手抽出,他仿佛一时间夹带着百年的沧桑,眉间尽是疲乏,“我之心只在竹林山水之间,苍陆非我之想,沐白想要的,阡陌给不了,你与慕幽帝大婚之日,我琼台必会送上一份大礼,阡陌就此告辞。”话毕,正欲转身之时,一支利箭猛地射在了方阡陌的脚下,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飞驰而下的利箭倾泻而下,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盛雨,让人找不到一丝缝隙。
方阡陌从容处之,衣袂飘摇,漠然的眼中多了几分寒意,他将内力付诸于竹剑上,迅速的挥剑扫落身边密密麻麻的利箭,伸手一拉,将沐白牢牢地护于身下,沐白见他一身蓝衣已被利箭破损过半,正欲逃开他不想再连累他,正欲拔剑与他一起挥退这些利箭冲出谷去,不想方阡陌不给她任何独自面对箭雨的机会,他不容置疑的说道:“听话,乖乖的待着,你若有半分的损伤,我必不能全身而退。”
此间的柔情竟刺得青鸢眼中布满湿雾,她身无任何武器,只能靠着一身的伪轻功来回的躲闪着,体力渐渐有些不支,方阡陌与沐白的对话她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这场箭雨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机会,即便方阡陌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安然的逃出去,她心下一横,脚步加快身形迅速的朝着沐白的方向掠去。
就在她即将接近沐白的时候,沐白身后一支利箭以其诡异的迅猛之势突地飞来,而方阡陌只顾着前方的箭雨,却独独忽略了后方一个隐秘的空隙,一抹银色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如若不是青鸢眼尖,定要以为这支利箭只是这箭雨之中的一支而已,这射箭之人必是夕妃的人,此箭若中,沐白必死。
不知青鸢此刻从何处而来的勇气,竟伸手袭向沐白的肩,方阡陌见此,眸光阴寒,那是他第一次这般狠辣的看着青鸢,从初识的漠然到后来的冰冷,即使是他想要致青鸢于死地的时候也不曾流露过这样狠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