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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哀兮悲兮心已亡,宁有痛乎咽悲凉 青鸢绝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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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绝望一笑,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淹没进眸中,这一笑竟能让世间万物也失了色彩,她心中哀叹,他真的从未信过她。
方阡陌被她的笑容惊得一愣,手上的一掌已经劈了出去,青鸢胸口迸发出剧烈的疼痛,如同一只大手将她整个人活生生的撕裂,方阡陌这一掌用尽了全力,她本想紧忍住鲜血开口向他解释,可是那支箭实在是太快,她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巨大推力,竟生生的将沐白从方阡陌的怀中扯出,刹那之间,那一箭没入后背,而她的胸口再次承受了方阡陌两掌。
脑海中的片段全部停留在了那片竹林之中,所有的过往都在渐渐地流失,她想要抓住却发现流失的更多,凄情果真伤的是心,爱不得,情,只能相忘。
而正当方阡陌将剩下的余怒转移到手中的竹剑向青鸢刺去时,直插于她背后的利箭终是在方阡陌的瞳孔中渐渐放大,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他突然弃掉了手中的竹剑,一支利箭划过他的手臂,鲜血浸出,他似感觉不到疼痛,双手颤抖着朝半撑着躯体的青鸢走去,而沐白却在被青鸢扯出之时早已拔出佩剑迅速的当下倾泻而下的箭雨,如今见此,也只能执剑护于他的周围,眼睛掠过一身是伤的青鸢,心中不但没有半分的感激和内疚,竟还有一丝喜悦漫上心头。
青鸢见方阡陌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的朝着自己走来之时,心下觉得好笑,原来拼尽了性命方可得到他的一丝内疚和怜悯,那漠然的眼神终是因为这一箭而有了些波澜。
在方阡陌想要将青鸢揽到怀中之时,青鸢后退了几步,隐忍着口中的腥甜,强撑着体内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故作平静的回道:“我自有内力护着,无碍。”
沐白的脸色苍白,额前竟是细汗,身上的衣衫已然破损,模样狼狈不堪,青鸢不再多想,沉声对方阡陌道:“如此下去,我们三人必要命丧于此,如今只有你在前方开路,我带着沐白跟在你的身后,方可有一线生机。”
方阡陌眼中仍是有些犹豫,青鸢即刻补充道:“你放心,以我的轻功,绝不会让利箭伤到沐白的。”
方阡陌听她所言,正欲解释之时,一道利箭刺伤了沐白的手臂,他欲上前之时,青鸢早已先他一步将沐白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他道:“你的身体……”
青鸢咬着唇,轻声道:“我……没事。”
方阡陌再不犹豫捡起竹剑迅速的扫开前方的利箭,其实若他细心定能发现,青鸢脚下已是大片鲜血,每走一步都是锥心刺骨。
青鸢几乎是用光了所有力气带着沐白紧紧地跟在方阡陌的身后,她为了使沐白不受伤,将整个身体牢牢地挡在了沐白的身前,俨如沐白的盾牌。
就在三人拼尽全力终是快接近寒铁链条的时候,箭雨越发的细密起来,方阡陌挥剑的速度虽快但是若要顺利的飞身上去,他只能护住一人。
青鸢似乎早就知道方阡陌只能护一人,她看着方阡陌犹豫不决的眸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她道:“你护着沐白先上去,我随后跟来。”
方阡陌仍旧奋力的挥着手中的竹剑,似乎并不同意她的安排,青鸢突然给了方阡陌一抹自信的笑容,“阡陌,如果我说你与冷秋寒联手也不一定能败我,你可相信?”
方阡陌看着她平静的面容迟迟难以抉择,一直未曾说话的沐白此时忍着痛急声说道:“阡陌,她轻功卓绝,内力绝对在你之上,我们尚需借这寒铁链条才可上去,她却可直接飞身而上,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方阡陌终是将沐白接了过来,而青鸢却在将沐白送至他怀中的瞬间,俯身在沐白耳边似是说了一句什么,只见沐白靠在方阡陌怀中时一脸的惊讶之色,而青鸢竟还能坦然的笑着。
方阡陌最后看了一眼青鸢,仿佛是要证明什么,重重地说道:“这一次,我信你。”
见他护着沐白小心的顺着链条缓缓而上,青鸢将一直憋在心口的鲜血吐了出来,她身形缓慢地移动着步伐,内心一片荒凉,她说真话之时,方阡陌从来不愿意相信她,如今她说了谎,而他却又突然深信不疑了,她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呢?
此刻的青鸢仅凭着身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毒药支撑着濒临崩溃的意识,她淡淡朝着铁链的尽头望去,身后的利箭虽不深却是染着剧毒的,想到此青鸢嘴角轻轻上扬开来,要是夕妃得知原本与沐白结怨的青鸢竟然救了她,不知是何反应?
而如今的青鸢早已无法轻松自如的飞身而上了,她已是遍体鳞伤,无论是心或者是身,若是小老头在这一定会拿出师傅的模样狠狠地将她臭骂一顿,骂她痴心不死、骂她枉负逍遥、骂她执着贪恋、骂她轻贱生死、骂她作茧自缚、骂她飞蛾扑火,可无论如何,她还是做了自己想做之事,骂便骂吧,只此一次,若生,必然尽忘,弃情绝爱,逍遥山水间。
低谷之上,沐白离开了方阡陌的怀抱,强忍着手臂上的伤悄然的走近寒铁链条,就在方阡陌见青鸢迟迟未上正准备再次下谷接她之时,沐白执起手中的长剑聚起身体中的内力重重地斩向了链条,剑断链开,沐白也因内力尽覆于剑上,遭到反噬之后一口血吐了出来,而当她擦干嘴角的血渍抬首之时,方阡陌一掌竟牢牢地定在了她的脸颊边,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方阡陌,道:“你居然为了她要打我?”
方阡陌的手终是缓缓地放下,声音有些沙哑,“你我能够上来,皆是因她。”
沐白放声冷笑道:“那是她自愿的,就连斩断这寒铁链条也是她授意的,她以抱求死之心,你又何苦不成全她呢?”方阡陌接过她时,青鸢的声音虽小,却包含坚定,“若不想欠我什么,上去之后便把链条砍断吧。”这番话虽让沐白惊讶却也正合沐白之意,今日即便青鸢不死,沐白也必然不会放过她,方阡陌眼中的担忧,是沐白绝不能容忍的。
方阡陌木然的后退数步,似是安慰自己一般地说道:“不会的,我曾伤她至半死她都能活下去,必然不会是轻言生死的人,即便是没有这寒铁链条她也能全身而退,我说过,要信她的。”
一阵疾风掠过,厉声传来,“她人呢?”
方阡陌和沐白同时朝声源处望去,冷秋寒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断裂的铁链边,音调越发的冷厉,“这链条是谁断的?”
沐白一脸淡然的说道:“这铁链虽是我所断,却也只是听从了青姑娘的安排,她曾在谷底放言,即便是你与阡陌联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小小利箭一定伤不了她的。”
冷秋寒眉头一皱,眼中寒光密布,冷声问道方阡陌,“她真如此说?”
方阡陌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总觉得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冷秋寒冷哼一声,语气笃定的说道:“她既如此一口胡话,应是伤至极深吧。”他又深深的看了方阡陌一眼,正欲跃下低谷,却被方阡陌拦至身前,“你为何如此肯定。”
冷秋寒冷冷嘲笑道:“想来你定从未拉过她的手,一丝内力也无之人不是重伤在身不想连累他人,怎会说出那番胡话?”
方阡陌突地喷出鲜血,脑海中又想起了了天师一心曾说过的话,“银网一下,她便一招也未出,若不是看过她的轻功,我定以为她手无缚鸡之力了。”原来如此,难怪当初他执剑伤她之时,她竟无一丝反抗,那时他还以为她是在赌他不敢也不会伤她,如今看来倒真是全都错了,他默默地看向谷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见了,而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冷秋寒不再理会一把推开他,急速地朝着谷下跃去,落到一半之时,他突然拔出腰间极少在人前显现的逆鳞剑插入了峭壁之上,逆鳞乃是用千年寒铁的精魂所铸,铸成之时更是以上千人的鲜血所祭,一旦拼杀,见血方停,而此剑更是可开山劈石,剑一入峭壁便顺着冷秋寒的力道一路的下降至谷底。
那一日,箭雨之下的那抹青影悄然的被他记下了,不曾想这一记便是整整的一生,她身上的青衣因被鲜血浸湿,青色愈发深重了,她的步伐虽慢却仍旧没有放弃,奋力的闪躲着,冷秋寒走近她,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间,她究竟伤的有多深?
青鸢昏昏沉沉的躲避着利箭,突觉腰上一紧,抬眸望去,俊美的面容上不似初见时的冰凉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的声音还是同往常一般似笑死怒,“既不想死,又为何要舍身救人,愚蠢。”
青鸢很认真的看向他,“冷秋寒,你非我焉知我所想,可若今日换做是夕妃,你可会如我一般的痴傻?”
冷秋寒一顿,神色复杂的说道:“我不会置她于险境。”
“是了,你总是将她保护得很好。”青鸢的眼睛慢慢的闭上,意识渐渐地涣散了,她只觉自己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鼻间有一股淡淡的清新的味道,似乎是雪的味道,让她很是依恋,贪婪的吸着,只听自己仿佛本能般的问了最后一句,“你为何会下来救我?”他不是应该在夕妃那里的吗?夕妃早已心存杀意,又怎会轻易让他折返救人呢?
青鸢并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的意识完全地陷入了黑暗,心口没有由来的绞痛起来,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如同晨光般温暖入心,“你要相信,无论是万丈深渊还是修罗地狱,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必会披荆斩棘的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