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7 谈判与渡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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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偷来的门禁卡刷开了魔晄炉的操纵室，黑发女人缓步迈进。
手握遥控器的希尔斯，抱臂而立，站在监视器前沉默良久。
“莱利博士，你骗了我们，神罗的手段还是和以前一样肮脏。”
从搏斗体术来看，我没有办法打败经验丰富的土匪头子，苦哈哈得笑：
“希尔斯，我也只是个小职员，包括现在都算加班时间。”
朝我头顶袭来的拳头，蕴含着希尔斯的愤怒，迷彩头巾下，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狂躁，还有一丝受伤后的应激。
海上的几个月，坐在对面摆弄跳棋的莱利是假的吗？
一本正经得说着米德加的见闻，耐心得教导他关于棋类的规则，对着他和艾尔菲相遇的经过，不管听多少次也不会腻。
到了冰柱旅馆后，名为莱利的女人，下班后常常坐在宿舍的花坛边，一脸熏黑得靠着红薯，还毫无察觉，微笑着问他换物资里的烫伤膏和暖水壶。
明明他们能成为朋友的不是么？弗西托和艾尔菲也同意招揽她成为雪崩的一员。
向后翻滚躲过袭击，我压低身体，狠狠举起铁皮柜砸在希尔斯的腰上，勒令他冷静一点：
“希尔斯，弗西托在控制室里装了炸药，不想成灰，我们就得合作。”
壮硕的青年仿佛听到了侮辱，忍着痛，一手肘将女人靠在控制台上：
“在加入雪崩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舍命的觉悟，谁知道你说的炸掉是不是在骗我？”
在雪崩眼里，莱利博士的信用甚至扫不到一台充电宝。
一时语塞，背部抵在坚硬的金属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我抹了一把嘴角没流干净的血，心想回去得吃点毛血旺补补。
“听着，弗西托一直在利用艾尔菲，他想唤醒她体内的主体魔石，清洗星球上的所有人类，如果你执意在这杀了我，还有谁能保护艾尔菲？”
密码正确！
气焰高涨的希尔斯放下手，勒住女人脖颈的手渐渐松下去，说他能猜到炸弹的安放位置，但由于型号迭代，拆除的方法截然不同，需要我亲自上手。
“希尔斯，你还是不太擅长这些精细活儿。”
“别贫嘴，拆你的，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死骗子。”
展开路法斯提供的说明书，我蹲在控制室的墙角边，扯掉开关保护罩，露出里面跳动着倒计时的炸弹方盒。
当倒计时计数器到达0:00或失误次数过多，炸弹将会爆炸。只有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解除炸弹上所有的模块才能成功拆除它。
每个炸弹都会有至多11个必须解除的模块。每个模块都是独立的，解除模块的顺序也是任意的。
眼前的炸弹由5个独立的模块组成，分别是接线、按钮、迷宫、摩斯电码和密码。
希尔斯负责破解后两个，他常年在外作战，对摩斯电码和密码比较熟悉。但没有说我对接线、按钮和迷宫很熟的意思，只能按照路法斯给的说明书挨个对照。
虽说是个站中间两头串的内鬼，路法斯对弗西托的情报工作非常出色，提前预判了他偏好的炸弹类型。
两人焦头烂额得蹲在地上，颤抖着手指拆除一个个模块时，仿佛又回到了在大海上漂泊的日月，只是立场不同，我们都聚心凝神，不说一句话。
“滴——嘟。”
一长一短，是拆除成功的信号。
黑发女人随即踩了希尔斯一脚，抓起抽屉里的钥匙，膝盖撞击地面，迅速爬向控制室的门，将他牢牢锁在房间里。
真女人从不回头听谩骂。
希尔斯奋力捶打着门，我给自动门设置了开锁的五分钟，拍拍衣摆上的灰尘，爬上实验室的二层平台，清声呼吁道：
“紧急撤离！控制室里有炸弹，不想死的，从窄桥按序撤离，神罗在外面安排了接应的人。”
底下瞬间乱作一团，踩踏事故一触即发，茶水间偶遇过的女研究员，在下面指挥人群做疏散，看样子职位颇高，怪不得手头有魔晄炉控制室的门禁卡。
弗西托的不死部队渡鸦，像一群携带死亡的疫病阴影，在二楼平台上将黑发女人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的兵刃都是经过魔晶石强化的武器，在无法折断的刚度下，增加了锋利的剑气用以杀人。
这下真是可以重开了。
我灵活得左右翻滚，大腿骨和胳膊肘生疼，四处找掩体躲避四面八方袭来的剑刃，这要挨到一下，被细细切做臊子不成问题。
凡是贵重的器械，手里有一样扔一个，过度的疲惫和激增的肾上腺素，让我的身体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像拉满弦的长弓，侧躺滑入办公桌下，从一张桌子换到另一张，骨头发出尖啸般的长鸣。
闭上眼，我能听到血液里的心跳，冷汗一直在往下流。
好像预料到猎物到了强弩之末，渡鸦群积极调整战术，几人上前砍烂办公桌上的挡板，其余像闻到死亡气息的腐肉，垂涎三尺得等在一旁，形成收束得当的包围圈。
收拾收拾准备三周目吧，这下希尔斯不用再咒我下地狱了。
一刀——
四周的空间瞬间扭曲，支离破碎的梁板柱与纷飞的纸屑，时间仿佛静止。
在死神的断头镰下，所有活物被剥夺了呼吸，白色羽毛落地的刹那，渡鸦们扭曲着身体，肢体以不同的诡异角度折断，喷涌出深可见骨的血肉刀伤，像屠宰场上露出骨髓截面的牲畜。
无数凌乱的刀光里，我又见到了那张俊美异常的男人的脸。
几乎是带着鬼气的美丽，花瓣般的嘴唇唇珠点翘，高耸的眉弓下绘着一双比孔雀羽毛还要绚丽的青绿色眼睛。
银色如瀑的长发映衬着雪亮的刀光，一米九几的男人披着黑色排扣大衣，十字束带轻勒饱满的胸肌，将他堪称逆天的头身比例展示得惊人完美。
“从她的身边，滚开。”
萨菲罗斯手里挥舞的正宗，像一把贯彻主人意志的妖刀，随意得收割着渡鸦的生命，直到这些号称不死不灭的战士，再也没有完整的腿骨可以站立为止。
弗西托的实验到底是急于求成，再坚韧的身体，能够经受无数次捶打砍烧，却无法在绞肉机般狂风骤雨的攻击下，恢复如初。
我捂住手腕上的伤口，撑过桌角缓缓站起来，低垂着头眼神涣散。
逐步靠近的萨菲罗斯，低头查看伤员的状况，看脸色真是虚弱得可怜。
下一秒，此男却被一双手扑腾起来狠狠挂住了肩膀。
他露出一点微笑，也可能是嘴唇自带上翘的弧度：
“骗我？怎么突然那么黏人。”
放在我腰间的手悄悄收紧了力度，连同脊椎骨与肩胛，都被他一并圈在怀里，像摩挲一只弓起背脊的环形玉珏，萨菲罗斯不紧不慢。
抱了一会儿，我从卢克蕾西亚的事件里缓过神，慢吞吞得回道：
“只是突然吓你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怎么会在这？”
“任务，到我背上来，你的膝盖已经没法走路了。”
砸烂的灯具、破碎的仪器、胡乱倾倒的培养皿，只剩一根悬绳的灯具，摇摇晃晃，银色长发的男人，背着无精打采的黑发女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谁也没有说话。
长廊里残破的玻璃，倒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像行走在多年前罗比奥的荒野。
他的头发实在太长，又带着微妙的凉意，我迷迷糊糊得贴着他的颈侧，将下巴搁置在他坚硬的锁骨上：
“有没有想我，最近是不是很忙？他们给你那么多工作干嘛，真讨厌，回头偷你手机，帮你推掉两个。”
萨菲罗斯听着背后胸腔里传来的震动，不知道要先回答她的哪个问题，只觉得耳朵被她翘起的发梢，扫得微微发痒。
“别动了，工作一如既往，至于想不想这个问题，呵——你心里非常清楚，不是么？”
“那就是想喽？萨菲罗斯，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很反差唉。”
“我是人，又不是怪物，对失踪一年的、重要的家人，自然日、思、夜、想。”
被他反将一军，对着那么张夺人心魄的脸，即使知道话里有挖苦我的成分在，还是忍不住噤声，怕他再故意说些什么引人误会的话。
……
走到实验室正门时，两人迎面撞上从控制室里脱困的希尔斯，他恨得牙痒痒，远远看见此女被不知道什么人背着，不紧不慢得离开这里，立刻追上前去。
我靠？萨菲罗斯！
饶是以作战骁勇著称的土匪头子，也忍不住吓了个激灵，此刻只想装作路人经过，贴着侧面悄悄溜出去。
和这种人类战力的巅峰打，跟强弱已经没有关系了，纯是找死。
瞟到熟人的身影，我抬手打招呼，却不小心牵扯到手腕伤筋，龇牙咧嘴得提醒：
“希尔斯，我也懒得骗你，据说艾尔菲身体里的主体魔石，得找到另外四块辅助魔石，才能停止吸收她的生命。”
皱着眉，我心里分析过已知的情报，道出无解的死局，
“但弗西托寻找辅助魔石，并不是为了拯救艾尔菲，只为召唤出一场清洗人类的灾难，你自己衡量吧，等灾难现世，艾尔菲也会生命垂危。”
恩仇相抵，希尔斯神色沉重得接受了这个事实，颔首道谢：
“确实，很久以前，我就有种预感，弗西托对艾尔菲，并没有实质上的关心，他对雪崩的同伴也很冷漠，果然是为了利用大家。”
简单道别后，壮硕的青年一路往窄桥上奔跑，想赶在雪崩的最后一架直升机开走前，到达冰柱旅店。
萨菲罗斯静静得看着，侧头问：
“要杀了他吗？他们有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么。”
凛然的杀意让远处的希尔斯，莫名感觉背后一凉，更奋力加快了脚步，像一只四处逃窜的灰耗子，戴着迷彩头巾，有几分滑稽。
“没有啦，我有点困了，曾主任说过几天在朱农港集合。现在去和桥上的守卫说一声，然后撤吧。”
至此，冻湖实验室彻底废弃，守卫在窄桥口的扎克斯和克劳德，也是如愿见到了心目中的英雄。
趴在萨菲罗斯宽阔的肩上，我拿他的长发半遮住脸，朝克劳德使眼色。
快去啊，那可是你念叨了很久的英雄，还是全新纯良版本，除了带点四处奔波的社畜味，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金刺尖发的少年，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得站在扎克斯身侧，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扎克斯非常上道，眼睛亮亮得介绍了克劳德，还和萨菲罗斯聊了许多神罗特种兵的话题，例如训练技巧和魔石搭配方法，然后被1st微笑着告知，正宗是镶嵌不了魔石的，属于弱势武器。
黑发女人见不得后辈受骗，默默吐槽：
“因为正宗本来就是一把由魔晄回路锻造的刀，扎克斯，萨菲罗斯又在故意逗你玩呢。”
萨菲罗斯点点头，目光从扎克斯脸上转到克劳德，这个怯生生的少年身上，有成为英雄的影子，但自我否定的性格会让他走得比别人困难。
银发的男人，看了一眼克劳德背上的大剑：
“新兵，跟着扎克斯和安吉尔吧，他们的战斗方式很适合你。”
克劳德如获至宝，恨不得把这句话抄写下来，我忍不住劝慰：
“不用那么紧张，克劳德，成为英雄的旅途可是非常漫长又痛苦的，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要学会找人求助。”
一旁的扎克斯，哥俩好得揽上克劳德的肩，拍胸脯保证：
“是啊是啊，前辈说得对，克劳德有困难就要找我哦，我对朋友最仗义了。”
前辈？
克劳德懵懂得看向萨菲罗斯背上的莱利博士，心想神罗内部一家亲到这种程度了，科学部的博士和治安部的特种兵，居然也要严格按照前后辈文化排序，这企业不太正规。
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只能鬼鬼祟祟得解释，我本隶属于塔克斯的，被曾主任调来伪装莱利博士，潜入雪崩内部，找出间谍、调查首领艾尔菲的秘密。
“对不起，克劳德，我把饭卡还给你，那个模型其实是赔罪礼。”
面对黑发女人的歉意，克劳德很快调整了心态，摇摇头：
“饭卡你留着吧，我会努力还上2000Gil的，公司的任务怎么可以怪到你头上，虽然我还是有点……在意。”
看着失落的少年，微微蹙起的眉毛，显得人更清秀无辜，我连忙补救：
“那，等我的海滨旅馆修好了，邀请克劳德成为免费贵宾，怎么样？”
克劳德欣然接受，出自山脉深处的封闭，他对阳光海岸的新鲜感，比想象中还要多。
扎克斯有些不满，说他也要住，萨菲罗斯则让他小声点，安吉尔难道没有说过你大叫的时候有点吵么。
杰尼西斯如果在，也会史无前例得赞同萨菲罗斯，因为大叫的扎克斯堪比一只他想抱着跳楼的比格。
特别是杰尼西斯坐在天台上看书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