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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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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员工食堂。
樊宇刚打了饭,就被同科室的同事叫过去坐。
第一口饭还没吃到嘴里,便听主任问:“小樊,听说你谈恋爱了?”
樊宇呛咳,注意到科室几个护士窃笑。
陈护士举着筷子说:“樊医生,这可不能怪我们,你把女朋友惹哭了,在大厅哄人家,都被其他同事看到了。”
樊宇没多解释,匆匆吃完饭就回了科室。
******
麻将馆。
搓麻声清脆,麻将桌上烟雾缭绕。
吕春燕没好气的说道:“大明,你这烟把子非得烫着我。”
吕大明拿嘴叼着烟,眯着眼说:“姐,江沁那边怎么着了?有信了吗?”
“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这才三五天,急什么。”吕春燕码着手里的牌。
这时,罗汉坐在对面,摸了摸光头,提醒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就不怕她跑了?”
“她能跑到哪里去?”吕春燕毫不在意的说着。
“你们就放心吧,她对周司南那一家人很在意的,她不敢跑的。”
吕春燕打出三筒,咧嘴笑道:“这把几番啊?你们几个认真点,要不让彭霞来帮忙算,昨天罗汉你还欠我呢啊!”
正说着,彭霞从里屋出来,吕大明瞥都没瞥,扬声说着:“彭霞,你去给我们买点吃的,这眼看都中午了,他妈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几人手上出牌没停,彭霞应了一声,从洗手间出来就下了楼。
看见彭霞出门,吕春燕不由得说道:“大明,你和彭霞也这么多年了,没想过结婚的事?”
“结婚?我俩结不结都那样,她爸妈都死光了,用得着走那种仪式吗?”
“不考虑领证?”吕春燕又摸了一张烂牌,打出去又说:“今天手气够臭的。”
“领证也就那回事,再说了,等从江沁那拿了钱,我发达了,指不定换谁呢!”吕大明肆意的笑着,掐灭烟头,直接胡了。
趁着洗牌机工作,光头男罗汉瞥了一旁始终没吭声的熊坤,调侃他:“熊坤,等拿了钱,你找个地方把脸上疤痕搞掉去。”
“我又不是小伙子了,奔五的人了,不管。”熊坤话少,说完就去洗手间方便了。
麻将桌上,吕大明还在美滋滋的畅想着拿到钱后怎么挥霍。
“罗哥,到时候咱去按摩城,直接住他一个月!要说这事还多亏了罗哥,要不是罗哥说通过医闹敲她一笔,姐,咱还傻愣愣吃闷亏呢!你说你跟着江海这么多年,生儿育女的,他现在瘫巴了,你是什么都没落着!”
罗汉比吕大明年长两岁,在几人里脑子转的最快,见话题来到这儿,干脆等熊坤回到座位,直接点明。
“要我说,五十万根本不够。”
一听这话,吕春燕码牌的动作也停了,“五十万她拿出来都费劲呢!”
“呵,我可是查过了,她那男朋友一年年薪也不止这个数了,再加上一个副院长一个退休高级教师,五十万,要少了。”
吕大明认真听着,第二根烟也没点,拿在手上来回倒腾着。
罗汉将牌反扣,手指点了点桌子,“别忘了,她还有拆迁房呢,一套房子一百多万呢。”
“姐,罗哥说的对啊!”吕大明拍着桌子,掰手算着:“咱这几个人就拿她五十万,怎么分啊?不够!真是不够!”
吕春燕脸上表情变了变,看了罗汉一眼,没吭声。
罗汉笑了,拍拍吕大明的肩膀:“大明,我是看在咱们在里面的交情这才给你出出主意,我一分不要,这都是你们家的,跟我一个外人也没关系。”
“那怎么行!罗哥,你在里面没少照顾我,要不是你帮衬,我吕大明算个屁!”
听罗汉说一分不要,吕春燕松了口气,也思考着罗汉的提议。
五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你和你姐想想,这种事那都是一次干票大的,五十万按你的花法,用不了半年就花净了,现在物价多贵?”
原先,吕春燕打算这五十万拿出十几万给吕大明过活,毕竟吕大明这麻将馆也只是做熟客生意,一年赚不到几万块。
想想那三十万的小房子住着也憋屈,到时候养老也紧紧巴巴,倒真不如多要点……
罗汉看出吕春燕心动,继续说道:“你不是说,江沁还有个小姨?她家做什么的?”
“我记得!据说她小姨夫是哪里退休的,跟咱不是一路人,挣个死工资吧。”吕大明介绍着。
“这种人也不少攒钱的,别的不说,你们把那拆迁房变现要过来,至少能套一百万呢。”
五十万,再加上一百万……
吕春燕听得心痒痒,搓麻也没心情了。
吕春燕和熊坤对了个眼神,熊坤说着:“我都听你的。”
……
与此同时,江沁按照江思瑞给的线索,找到了麻将馆楼下。
这个小区也算老小区,可惜没画进拆迁范围内,房价一再的跌,不少业主朝外出租,现在商民两用。
什么中医按摩馆,居家美容院,美甲美睫一应俱全。
江沁只知道大概在这个小区,并不知道具体的楼号。
围着小区绕了两圈。
江沁总觉得不会找错,直到看见一辆老款轿车停在树下。
车子是斜插进去停的,挡了半个单元门的进出位置,这么没素质的停在这里,江沁总感觉这辆车在哪里见过。
绕着车子,来到车前,看到挡风玻璃里放着的一沓宣传册,已经被太阳晒得褪了颜色,玻璃反光,江沁抬手挡着阳光,这才看清上面写的内容。
是那天的烧烤店。
江沁想到那个光头老板,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一伙的,只不过医闹那天,这个光头男没去。
江沁提防的向后退了两步,再看看一旁的单元楼,这是小区最后一栋楼,坐落在东北角,距离垃圾站很近,也离其他几栋楼有些距离。
那这辆车停在这里,基本可以断定那个光头男是在楼上。
听到有人过来,江沁戴上外套的帽子,赶忙走到旁边假装路过。
和来人擦肩而过,江沁注意到那人手上拎着两袋打包的盒饭,这家盒饭她知道,就在对面街口,按照这个份量,至少是五到六人份。
江沁不禁放慢脚步,转身看着那人的背影。
“你好?”
江沁叫着她,那人继续走着。
江沁紧走两步跟上,“那个、你好?我想问一下……”
彭霞听见声音,这才停下转身看她,又看看四周空无一人,皱眉问:“叫我?”
江沁不好判断对方的身份,只能扯出笑装着迷路的样子,“我来看亲戚的,找不到九号楼在哪里……”
彭霞抬手一指,接着就进了单元门。
江沁看清了她的模样,三十多岁,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的女人,指尖拿着烟,穿着没有浮夸的装饰,倒是满脸愁容,也可能是没睡醒。
……
彭霞拎着打包的盒饭回去,几人正商量着怎么找出江沁。
“咱们啊,还是去她家蹲她比较合适,她也没地方去,蹲她二十四小时,我就不信找不到她!”吕大明弹着烟灰说。
“不用那么麻烦,让你姐再约她谈一次,谈不拢的话直接给她家搞点事情。”罗汉随口说着。
熊坤问:“她要是不出来呢?上次已经给她教训了,怕是不好约出来了。”
“不出来?简单啊,我拿周司南威胁她就是了。”
四人又笑了,拿捏江沁完全不在话下。
吕大明摸摸肚子,转头见彭霞动作慢吞吞,叫道:“买个饭慢得要命,酒呢?拿啤酒去!”
彭霞把几个饭菜摆好,又从厨房拎了箱啤酒过来。
几人又吃又喝,彭霞不想跟他们挤在一起,也懒得听他们说那些事,拿了自己的饭去了房间。
等吃了饭,吕大明那一帮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彭霞把昨晚另一桌客人打麻将的残局收拾了,又把麻将擦了一遍,这才回房打算眯个午觉。
还没等睡沉,彭霞就听到那帮人离开的声音。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吕大明推开,门板直接撞到了墙上。
彭霞从床上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吕大明喝了酒又要耍酒疯。
“大明,这几天我有点累,我想睡会儿。”
“睡睡睡,一天天不是吃就是睡!”吕大明抽出腰带,像往常那样抬手就冲彭霞抽去。
彭霞拉过被子躲过这一下,颤声说着:“大明,你又喝多了。”
皮带抽在彭霞身上,彭霞躲得过一下,躲不过第二下,身上穿着薄毛衣,可吕大明根本不知道收着力气,每一下都打得她龇牙咧嘴。
“我不睡了,大明,我不睡了。”彭霞拿着外套就下了床。
吕大明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床上一躺,继续骂着:“臭娘们,养你要什么用……啤酒都喝没了,我晚上要喝白的!给我买去!”
彭霞套上外衣,低声说着:“大明,下午隔壁楼刘哥他们不是要来打麻将吗?没多久了。”
“爱他妈打不打的,老子就快发达了,这破麻将馆关了得了,天天看那帮人脸色,不够来气的,我呸!”
吕大明穿着外衣,鞋子都没脱就往床上一趴,嘴上念叨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到时候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踹了!”
彭霞动作慢了一点,吕大明抓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直接冲她砸去。
烟灰缸直直砸在她眉骨上,疼得彭霞脸皱成一团,很快眉骨位置就肿了起来,好在没流血。
“还快滚去买酒!再不老实听话,老子他妈换人了!”
******
江沁等了好久,迟迟没见有人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兴许是午休时间,没人上下楼?
正当江沁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老太推着助行推车从里面一步一步挪了出来。
老太裹得严实,棉线帽棉手套,还戴了口罩,行动缓慢,看样子像是趁着中午阳光好下来晒太阳的。
江沁犹豫了一下,上前打着招呼,“大姨,出来晒太阳啊?”
闻声,老太抬头看了她一眼,眯着眼睛笑道:“是啊,晒晒太阳……你有点面生,你是……”
“大姨,上次我还跟您打招呼呢,我就住前面、前面那栋。”江沁笑脸相迎,摘掉自己的口罩,让对方没那么防备。
“我扶您过去啊?那边阳光好。”
楼后有块空地,阳光就卡在那一块,江沁搀扶着老人,边走边问:“大姨,我家刚搬过来没多久,听人说这附近有娱乐室,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呢?”
“娱乐室?”老太接话,抬手一指,“我们这楼上就有一家啊,打麻将的,天天夜里吵得要命。”
“哦~这楼上就有啊,麻将我家里人倒是爱打,不过这麻将馆开在居民楼里,确实扰民呢。”江沁附和着,将老人扶到空地上,又扶着坐下。
老太坐下咳嗽起来,顺了顺气说:“扰民也没办法,那家男人凶得厉害,我上去说了一次,险些要给我这个老太太打倒,算了算了,活不了几年了,忍忍就是了。”
老太看起来和她奶奶去世那年差不多大,江沁站在旁边,蹲下身子问:“您说的那家在几楼啊?”
“十一楼嘛,我家住十楼,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电梯房,要是没电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一个月也别想下来一次哦……”
江沁很有耐心,陪着老太聊了半天,一点点往麻将馆上面引。
很快,便得知这麻将馆是一对夫妻开的,男人正是吕春燕的亲弟弟,吕大明。
江沁不禁诧异,这些年没听说吕大明结婚的事,早年他几进几出,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要是结婚的话,江思瑞会和她说的。
“他老婆叫什么……霞,我也记不起了,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老太拿手帕擦着眼角,也不知是泪水还是年龄大了的分泌物。
“您就住楼下,肯定知道不少事。”江沁淡声说着。
“可不嘛,那个吕大明成天打砸,要么砸东西,要么打老婆的,他们搬过来不到一年……咳咳、打老婆都是家常便饭了,起初我还让我儿子去管管,后来根本管不了,也省得给自己惹麻烦了……”
……
老太的朋友来了,江沁也就回到单元楼附近继续等。
好巧不巧,撞见吕春燕几人出来,江沁赶忙把口罩戴上,又压低了帽檐。
果然,那辆车的确是光头男的,看几人脸上泛红,想必是中午喝了几杯。
这里到烧烤店只隔了几条街,吕春燕和刀疤男没上光头男的车,只是随意叮嘱道:“罗汉,慢点开,你喝酒了。”
“小心让警察逮着。”
看着名叫罗汉的开车离开,江沁这才躲在墙后继续观察吕春燕和刀疤男。
两人举止不算亲密,说说笑笑,并肩从小区后门走了。
江沁更加确定这楼上就是他们打麻将的地方!
可这楼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如果真的上去,怕是找到了也容易打草惊蛇。
江沁躲在楼下想着对策,心里愈发着急。
突然,楼道里快步走出一个人影,江沁一眼就认出是那个女人。
江沁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只见那女人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
江沁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前,又担心这女人是吕春燕那一伙的,不禁停下了脚步。
等了几秒,那女人迟迟没起身,甚至就没动过。
江沁察觉到不对劲,顾不上那么多,赶忙小跑过去查看。
“喂……你还好吗?醒醒——”
把女人翻过来,只见她脸上擦破了皮,应该是摔倒导致的,可是她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是惨白的。
还有呼吸,只是人迷糊了一样,怎么都叫不醒,江沁只能跪坐在地上,用自己的围巾垫着女人的头,不敢再乱动她,急忙拨到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