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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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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是销售部的孙副总。
“周总,亿鸣物流是眼下最优选的合作公司,他们也有强烈的合作意愿,在利润上可以……”
“孙副总,”周司南扣起签字笔的笔盖,抬眸看他,“总部派我过来是做多能源协同的,在运输方面只有经过严格的审查,才能判断哪一家是最优选。”
孙副总被当众否定,脸上有些挂不住,扬声说着:“可是年会上,我看您和姚老板相谈甚欢。”
“孙副总,在职场上你年份比我久,怎么会通过几句话、几次见面就断定这么大的事情?”
“我……”
“据我了解,亿鸣物流常年跑的业务和我们需求不同,孙副总肯定他们有专车且合规吗?”
孙副总额头冒汗,对周司南不留情面的反问憋红了脸。
一众高层见孙副总撞了墙,后续的汇报也都小心翼翼,生怕踩中周司南的□□。
一直到饭点,会议结束,众人没着急走,目送周司南率先离开会议室,这才松了口气。
“没听说周总是个暴脾气啊?”
“我在总部待过一阵子,周总口碑很好的,能力强亲和力也不错……”
“前阵子刚来的时候也好好的,今天像吃了枪子,孙副总你是不是惹到周总了?”
“我有那胆量吗?”孙副总没好气的嘟囔,“我和亿鸣物流老板熟,他说那天年会和周总聊得不错,我哪里知道有今天这出……”
孙副总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会议室,剩下的人也不敢有侥幸心理,纷纷散去。
回到二十九楼办公室,周司南猜想江沁应该回去了。
以她的性格,昨晚能留宿他家,已经是让步了。
周司南不敢逼得太紧,他不想再遭受多一次十年之久的消失。
想到她回到出租房,丁晓东的人还会不会继续蹲守?
会不会伤害她?
甚至是报复她?
想到这儿,周司南耐不住性子了,转身撞上跟在后面进来的刘秘书。
“周总,中午帮您订餐?还是您要去食堂吃?”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刘秘书赶忙拦住:“周总,还有这么多文件呢。”
刘秘书怀里抱着一沓,桌上还有整整两摞。
周司南忍不住皱眉,几天没来就攒下了这么多。
“有时效要求的就这些了,您先看完吧……”刘秘书放下怀里那沓,“我去给您买午餐,顺便一杯黑咖!”
******
出租房。
早上江沁回去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黄毛的身影了。
丁晓东那帮人晚上是夜猫子,早上大多是起不来的,更何况汽修店十点十二点正是忙的时候,他们应该顾不上盯着她。
江沁回到家,发现崔颖还没回来,昨晚给她发的消息也没回。
照着镜子,轻轻撕开左脸的创可贴,脸上的划痕不过一厘米长,昨晚周司南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破相了。
江沁将创可贴扔进垃圾桶,对于这种小伤,她根本不在意。
毕竟自从妈妈走后,吕春燕带着江思琪和江思瑞搬到她家,对她的伤害远远超过这种小伤。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在那个家里,仿佛连呼吸都是挨打的理由。
她身上有很多妈妈邓惠的影子,她内心的柔软总让她恨自己,她想要反抗,可那时的她,不论是力量还是人数,都远远敌不过吕春燕。
说来也是好笑,这不是江思琪第一次打她,记得有一年,她拿着奶奶给的压岁钱买了喜欢的裙子,却被江思琪故意扯坏裙边的蕾丝。
吕春燕知道后,让江思琪给她两巴掌。
那年她十四岁,江思琪十二岁,个头没她高,手却比她妈还狠。
回忆总是让人痛到肋骨岔气,江沁仰躺在床上,任冬日的阳光肆意将自己炙烤。
******
房门被人推开。
床上,江思琪没翻身,嘟囔着说:“妈,我还要睡呢!”
“睡什么睡,起来我问你。”
吕春燕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闻到屋里的酒气,不禁皱眉:“你昨晚找姚轩去了?”
“嗯……”
江思琪困得睁不开眼,含糊的应着。
“和好了吧?”
一听这话,江思琪气不打一处来,抱着被子翻身说:“不仅没和好,还遇到江沁了。”
“谁?”
“江沁!”江思琪干脆坐起身来,说着昨晚的事,“妈,你看,她昨天打了我两巴掌。”
一晚过去,江思琪脸上早已没了痕迹,连红肿都没有。
“她江沁敢打你?她吃了什么癫药?”吕春燕音量不由得提高几倍。
江思琪朝外看了一眼。
吕春燕摆手:“你爸出去了,要不我也不能来问你,你继续说,江沁这个死丫头怎么会遇到她呢?”
这些年,江沁总是避开和他们接触,更不要提能遇到了。
“谁知道呢,反正她想勾引姚轩,我也打了她一巴掌,”江思琪想到昨晚的事,心里也算痛快一点,抬手看着美甲,“下次再遇到她,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对了妈,你还记得那个周司南吗?”
“又是谁啊?”
江思琪翻了个白眼,比划着说:“就是江沁高中住在那个班主任家里,那个老师的儿子啊……和江沁早恋那个!”
“哦!我记得了,怎么了?”
“昨晚他也来了,姚轩挺怕他的,说什么等着和他公司合作呢,不然我昨天晚上非得好好给江沁点颜色看看,都是那个周司南半路杀出来,我才动不了她……”
吕春燕不以为然,整理着衣袖说:“姚轩家里家大业大的,还能怕他?我不信,他家充其量就是个普通人家,妈妈是老师,前几个月我还遇到了,爸爸是医院主任对吧?”
说来也是,江思琪靠在枕头上,表情淡定了许多:“那就好。”
见江思琪一副放松的模样,吕春燕没好气的啧声说道:“你和姚轩到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啊?上次叫他来家里吃饭,本来想好好表现一下,谁知道爸又把江沁叫来了。”
“那不是赶巧了吗?”吕春燕也因为上次的事郁闷呢,“昨晚你怎么没跟姚轩在外面住?”
昨晚江思琪回来的时候,吕春燕特意看了时间,都凌晨一点半了,叮叮当当的。
“他心情不好嘛,把我送回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吕春燕变了脸,“思琪,你得上点心了,我都给朋友说了,你现在和亿鸣物流老板的儿子谈婚论嫁,你可别给我丢脸!”
“妈,你看咱家有什么?说清贫算不上,说大富大贵更是沾不上边,顶多算个小康家庭,闹了这么多事,我都怕姚轩跟我提分手。”江思琪数落着这个家的不是。
“你傻啊,咱们家马上就要拆迁了,我打听过了,咱们家的面积能合这个数呢!”吕春燕伸手比划着,眼里都放光了。
“真的?”江思琪笑了,“估计姚轩也懂这些。”
母女俩正高兴呢,江思琪突然收了笑脸,皱眉说:“妈,那江沁不是说了吗?说这房子是她妈的,跟咱一点关系没有……”
“她?她说的着吗?她妈都死了多少年了!”
吕春燕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拿江思琪的香水喷了喷,“你就别管江沁那个死丫头说什么了,咱们一家人还弄不过她?一会儿我去喝喜酒,是原来一个同事的女儿结婚了,对了……”
吕春燕神秘兮兮的拉着江思琪说:“那女孩嫁到外地去了,去年生了个男孩,你知道她家拿了多少彩礼吗?八十万!”
江思琪起身下床,对着全身镜顺了顺头发,“八十万就把你惊着了,我要是嫁给姚轩,他家肯定出的比这多。”
吕春燕乐意听这种话,挽着江思琪的手,摸了又摸:“乖女儿,今年你可二十六了,最好的青春年华,你得把握住了。”
“知道了,等过去这几天,我找姚轩好好说说,他还是很吃我那套的。”江思琪对着镜子笑了,想当初她足足钓着姚轩三个月,现在久了难免有小吵小闹,这些在她看来问题不大。
******
傍晚时分,江沁穿了黑色卫衣外套,宽大的帽檐盖住半张脸。
她远远看着汽修店一帮人放下卷帘门收工走人。
有两个人路过她的店面门口,好似开玩笑似的指了指。
江沁躲在树后,听着他们的说笑声渐远,这才从树后走出来,手上拎着买来的清洁工具。
这会儿只有零星出来散步的街坊,就算汽修店的人杀个回马枪,江沁也不怕。
冬天味道发散不算严重,只有靠近才能闻到那股难闻的汽油味。
她特意在网上查过,想要彻底清理机油,必须先吸油再乳化最后反复冲洗。
江沁心里没底,想着先开门进去,拿拖把和扫帚出来才好清洁。
谁知走进才看到,那机油把门把和锁眼都固住了。
江沁忍不住低骂两句,用随身带的湿巾反复擦着锁眼。
突然,地面上多了一个人影子,江沁吓了一跳,钥匙险些掉在地上。
“是我,不用怕。”
听到是周司南的声音,江沁转身看他,只见他穿着一件夹克外套,手上和她一样,戴着类似的五金手套。
“你怎么来了?”
周司南看她脚边清洁桶里的小袋猫砂,不禁笑了:“这么多机油,你就带这么一袋猫砂?”
“想着来试试看,不知道洗不洗的干净……”
说话间,周司南已经把车子后备箱打开了。
江沁走过去看,足足五袋沙子,灰土土的,把原本干净的后备箱都搞脏了。
两人对视,江沁心情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周司南抬手打断了。
“我就是有目的,来帮你,是诚心让你欠我的。”
闻言,江沁不由得笑了,“我又没说什么……”
两人分工明确,江沁继续清理锁眼,周司南则是用沙子覆盖台阶和店外的水泥地面。
忙活了半天,江沁终于把门打开了。
打开内外的灯,清理起来也方便许多。
尽管是冬夜,寒风一阵阵吹过,两人身上还是出了汗。
江沁去屋里拿纸巾,等再出来的时候,却撞上了几个月不见的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