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14、第十四章 -

　　房东潘阿姨是宁城本地人，早年丧夫，这些年一直拿着丈夫留下的积蓄四处买房和门店，每个月靠收租生活得足够惬意。

　　潘阿姨无儿无女，走到哪里都是带着两只小泰迪。

　　这会儿其中一只泰迪对着周司南叫个不停，整个街道都是它的叫声。

　　“潘阿姨。”江沁赶忙上前迎着，险些踩到没擦净的机油。

　　“诶哟……小江啊，你这是弄的什么东西啊？”潘阿姨弯腰看着，确定了是机油，这才把两只小狗一手一只抱起，“机油啊？怎么洒在店门口……”

　　江沁用鞋底搓着门口的沙子，迎着潘阿姨进店：“潘阿姨，外面冷，进来说吧。”

　　潘阿姨一头短卷发，跺脚的时候，头发跟着弹动。

　　进到店里，潘阿姨把两只泰迪放下，打量着店里的陈设，左看是丝袜衣服，右看是各种‘工具’，她一连诶呦了几声。

　　江沁上前把纱帘拉上，转开话题说：“我在洗了，今晚洗干净，不影响的。”

　　潘阿姨双手交叠，抿嘴说道：“那么多机油，都是黑的，是隔壁汽修店干的吧？那个丁晓东不是喜欢你吗？怎么……”

　　说着，潘阿姨视线望向门口，也猜到了原因。

　　“小江，我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我今天本来是过来看看，没想到你把街坊关系搞得这么僵，”潘阿姨沉叹一声，再看看不大的店面全堆满了货，“我后天就去三亚了，年前这阵子你找找新店址，搬走吧。”

　　一听这话，江沁连忙解释：“潘阿姨，我们合同还有大半年呢，我——”

　　“我知道，还有一个月过年，我少算你一个月房租，你把店门口打扫干净，年后我回来收房。”

　　“潘阿姨……”

　　“小江，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打算搬去海南养老了，宁城的房子门面我要抛售了，除非你买下来，不然你还是快找新地方吧。”

　　潘阿姨牵着两只小泰迪，绕过门口的沙子，嘴上念叨着：“欢欢、乐乐，走了走了，诶呀别玩那脏沙子！”

　　知道这事没得挽留，江沁还是送到了门口。

　　“潘阿姨，那您多给我几天时间，找到地方我第一时间搬。”

　　只见潘阿姨摆摆手，刚要走又围着周司南打量了一番，“男朋友吧？”

　　周司南起身和潘阿姨打着招呼，没对这个身份纠正。

　　“别让小姑娘开这种店，多乱啊。”潘阿姨抬头看看闪烁紫光的招牌。

　　当初也是看江沁一个小姑娘要创业，想着给个机会，毕竟这个店面是她手里最小的。

　　江沁在门口站着，不由得低头，她开这种成人用品店，的确不是主流长辈能接受的。

　　“我支持江沁创业，现在年轻人有这个需求，以后一定会有市场的。”

　　闻言，江沁下意识抬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这一刻无比熟悉。

　　「江沁，你这次模考只比我低了两分，下一次你会超过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你要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潘阿姨大概没想到周司南会这么袒护江沁，不由得多看了周司南几眼。

　　目送潘阿姨牵着狗走远，江沁手里的纸巾早已经攥皱了。

　　“这里差不多了，待会儿我扫扫就行，你回去吧。”江沁伸手去拿靠在墙边的扫帚。

　　两人默契的同时握住，江沁朝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你已经帮我了，真的可以了。”

　　“江沁，你就是个胆小鬼。”

　　听着周司南的数落，江沁偏过头，“随便你怎么说。”

　　“好，我就缠着你，直到你敢正视我们关系为止。”周司南拿走扫帚，自顾自清扫着。

　　江沁心里堵着一口气，转身对他说：“咱们俩就是年少无知、青春懵懂那会儿的感情，充其量算初恋，十年都过去了，你干嘛非缠着不放——”

　　“十年都过去了，我还是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周司南静静的看着她。

　　他唇边的哈气成团，江沁视线有些模糊。

　　十年前，她高考失利，铁了心在周司南的世界消失，除了大一那年，周司南不甘心的追到宁城大学，江沁说了狠话要他走。

　　往后这十年，江沁不仅躲着他，就连江海一家人都不知道她在宁城住哪里。

　　“周司南，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江沁戴上手套，拿湿巾擦着窗台，“你对我的感情都停留在上学期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就是白眼狼，你对我再好，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给我个理由。”

　　“我和你，是两种人。”

　　******

　　晚上，江沁没坐周司南的车，她知道周司南一直开车跟着她。

　　回到家楼下，没有丁晓东的人，江沁头也不回的上楼，一口气爬到六楼，进门就把灯全打开。

　　江沁侧身从窗户往下看，好半天周司南才开车离开。

　　这边刚松了口气，江沁又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是邓佩芸打来的，江沁愣了一下，赶忙接起。

　　“小姨。”

　　“沁沁，还没休息吧？”

　　江沁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邓佩芸平时睡得早，今天算晚了。

　　“没呢小姨，你怎么还没睡？”江沁声音不由得放轻，语调也软了许多。

　　邓佩芸和她妈妈邓惠是亲姐妹，差了五岁，妈妈邓惠生病那年，一直不让她告诉邓佩芸，那年邓佩芸刚结婚，嫁得远。

　　记得妈妈说，生病这种事亲姐妹都帮不上什么，听医生的话吃药就好了。

　　最后，妈妈的病没治好，江沁在被江海告知妈妈去世的消息后，借了护士的手机这才让小姨邓佩芸知道。

　　起初邓佩芸曾提议把江沁带到自己身边，可小姨夫不同意，因为这事两人吵了一架，江沁那时已经十二岁了，她看得懂脸色，更不想让小姨因为她的事影响了家庭和睦。

　　“元旦你也没来找小姨，是不是又加班了？”

　　听着邓佩芸在电话那头的关心，江沁鼻头微微发酸，邓佩芸在邻市生活，这些年江沁都是报喜不报忧，包括辞职开店的事，江沁也一直瞒着她呢，就怕她担心。

　　“元旦公司要忙一点的，小姨，过两天我去看你。”

　　“不用过两天了，明天我到宁城办点事情，顺道看看你。”

　　江沁傻眼了：“明天？”

　　“是啊，我坐高铁过去，中午一起吃个饭，下午我就回了，中午你有时间吗？”

　　“没时间也要挤时间出来嘛，小姨你是几点的车，我去高铁站接你。”

　　“不用接，我把吃饭的地址发给你，早点休息吧。”

　　“好，晚安小姨。”

　　“晚安沁沁。”

　　挂断电话后，江沁对小姨的思念涌了出来。

　　上次见小姨还是去年五一的时候，小姨已经五十多了，一直没要孩子，所以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几岁。

　　这几年她渐渐在小姨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她们长得有几分相似，都带着温婉的气质。

　　******

　　起了个大早，江沁刷牙的功夫到崔颖房间看了一眼。

　　自崔颖生日那天后，两人再没见过，崔颖似乎没回来过，江沁猜想崔颖住到曹辉家了。

　　一上午跑了三家中介，都没有合适的房源。

　　江沁只能来到陈敏上班的乐家中介所，这也算宁城本地比较知名的连锁房产中介了。

　　到的时候陈敏刚送走一对客人，耷拉着肩膀，瞅见江沁，还以为自己做梦，“诶？你怎么来了？”

　　“我想租个店面。”江沁含糊的说着，她还不想把开成人用品店的事告诉陈敏，谁让她是个大嘴巴呢。

　　“这是给我送生意来呢，走，去里面谈。”

　　陈敏在这行做了六七年，也混到了主管的位置，虽然办公室只有三四平，但看起来像那回事了。

　　江沁看着她桌上的名牌，笑着叫她：“陈主管，我只是想租个很小的店面，是不是手下找个员工就行了？”

　　“那可不行，你以为主管就没有业绩要求了？你这单我拿定了，”陈敏笑着按响圆珠笔，“说说看，你这是要创业了啊，什么要求？”

　　江沁说了简单的要求，陈敏很上心的一一记下，“目前应该是没有这么合适的，等我在系统里找找，其他几个区或许有。”

　　合起笔记本，陈敏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待会儿一起吃饭去？”

　　“今天不行，我约了人。”江沁算着时间，这里离小姨订的餐厅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约了人？哦~周司南吧？”陈敏一脸八卦的坏笑。

　　“别乱说，我约他干嘛，”江沁不自觉摸摸脖子，“我小姨来看我，是去找小姨吃饭。”

　　陈敏有些失望的撇嘴，“你和周司南怎么样了？同学聚会之后，再见面了吗？”

　　江沁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何止再见面……

　　“我可听说他在海城一直单着，和你不相上下，你俩天造地设的一对，换谁能一直单着十年啊？”陈敏涂着口红，嘴上念叨个不停。

　　江沁转移话题问：“到饭点了，又补妆？”

　　陈敏红了脸颊，用文件挡了挡脸，小声说：“看门口坐着那个，打电话那个……怎么样？”

　　转身望过去，江沁看到一个模样端正的大男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制服，认真的打着电话。

　　“还不错，你喜欢他？”

　　只是打眼这么一瞅，江沁估摸那人顶多大学毕业。

　　“比我小四岁，我天天抛媚眼给瞎子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陈敏愤愤的抱怨着。

　　江沁双手托腮，忍笑说：“原来陈敏同学喜欢这种类型的，不对啊，前两年不是说喜欢肌肉型男吗？”

　　“人的审美会随着年龄改变，谁跟你似的，我看你这辈子就喜欢周司南这一款。”陈敏抬手点了点江沁的额头。

　　闲聊了一会儿，江沁和陈敏道别，就急着去找小姨了。

　　这一片在市中心，江沁跟着导航走，才发现隔壁楼就是GPO的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