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12、第十二章 -

　　江沁瞬间懂了，这是丁晓东干的。

　　想到这儿，江沁赶忙问他：“你没事吧？”

　　周司南看见江沁关心自己，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解释道：“我过去的时候他们不在，你最近都不要过去了。”

　　江沁莫名紧张，丁晓东在社会上混了几年，这次真惹到他了，以后还怎么开店……

　　“我会想办法的。”

　　听着周司南这么说，江沁下意识拒绝：“你别再管了，这是我的事，你掺合进来只会……”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闻言，江沁止住了声音。

　　车子缓缓启动，车内温度升高，江沁手里的冰棒开始融化。

　　这个时间，江沁家楼下的巷口又停了车子，周司南的车不好开进去。

　　“我在这里下。”江沁说着就解开了安全带。

　　“等等。”

　　突然，周司南伸手轻压江沁的头，又把车子的大灯关了。

　　“怎么了？”

　　临近十一点，巷子里静悄悄的。

　　顺着周司南的视线，江沁抬头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巷子口，那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蓝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江沁认出那是丁晓东的小弟，那天给周司南车轮开锁的就是他。

　　“丁晓东的人。”

　　“他住着附近吗？”周司南问。

　　“不。”

　　江沁记得丁晓东曾炫耀过，他家在市南区边上有套回迁房，里面改成了宿舍，店里的员工包住不包吃。

　　眼前的黄毛没道理出现在这里，看他盯着手机屏幕，应该是在打游戏。

　　这么冷的天，站在这里打游戏，没道理……

　　兴许是听到车子的引擎声，那黄毛抬头朝他们车子的方向瞥了一眼，江沁吓得再次把头低了下去。

　　周司南直接开了远光，挂了倒挡，在黄毛看清他们之前，把车子驶出巷口。

　　车子驶上主路，黄毛没追上来。

　　“丁晓东知道你住这里？”

　　江沁点了点头，又摇头说：“只知道在这个巷子，不知道哪一户。”

　　那次是她要搬货，丁晓东表现的热情，她被拉货的司机放了鸽子，这才麻烦丁晓东帮自己拉到店里去。

　　眼看家是回不去了，江沁索性说：“你把我放下个路口就行，那边有家酒店。”

　　周司南没应声。

　　江沁给崔颖打去电话，连打了两通都没人接，猜想丁晓东的人也不认识崔颖，应该不会针对崔颖。

　　第三通还是没接，江沁只好给她发去消息，简单说了情况，让她不用担心。

　　放下手机，江沁抬头刚好看到路口那家酒店，周司南没停，直接就开了过去。

　　“你开过了。”

　　“没想停。”

　　周司南在这种事上倒是坦荡。

　　没想到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江沁收起冰棒，有些无力的说道：“随便找个酒店停车，很晚了。”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江沁扯了扯肩膀上的安全带，窝在椅背上，“还能怎么办，明天找丁晓东谈谈，说点好话。”

　　“他就是一个混混，你跟他谈什么？你会吃亏。”

　　听得出周司南带着火气，江沁不再吭声。

　　车子一路从市南区开到市中心，直到来到一栋公寓社区大门，设备扫了车牌，抬杠升起。

　　“这是哪里？”江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只是一个停车库入门就搞了绿化和灯带，还是在市中心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

　　“公司安排的公寓。”

　　周司南转着方向盘，将车子停到车位上。

　　江沁挑眉，做着阅读理解：“也就是你家？”

　　“临时的，我也刚搬过来。”

　　闻声，江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奔着出口的方向闷头走。

　　周司南腿长步子大，几步就追上她，“很晚了，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出去住？”

　　“得了吧你，把我带来你家，你就没安好心！”江沁没好气的说着。

　　“你怕了？”周司南勾唇看她。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跟我上去。”

　　没等江沁反应过来，周司南已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那是她落在车里的。

　　周司南转身朝电梯走去，“反正你今晚去哪里我都不放心。”

　　******

　　十九楼，一梯一户。

　　市中心极佳的位置，大平层落地窗。

　　宁城的夜色，江沁第一次看到，是她多年来不曾站到的高度，也是学生时代幻想过的。

　　她曾想过离开宁城，去到任何一个城市都好，但她偏偏做不到。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和妈妈的回忆，当然，还有周司南……

　　突然，落地窗上倒映出周司南的身影。

　　江沁收回思绪，听他说：“那栋楼就是GPO的办公楼，二十到三十层，我的办公室在二十九楼。”

　　望过去，江沁轻抿下唇，故作轻松道：“不错嘛，你已经做到你想成为的样子了。”

　　不经意的对视，看到他眼底复杂的情愫，江沁心虚的移开视线，低头看他手上拿着一套叠好的睡衣。

　　“给我的？”江沁接过去，一边朝他收拾好的次卧走，一边说：“我明天就回去。”

　　关上房门，江沁那颗乱撞的心这才渐渐安稳下来。

　　记得那是高三第一次模考，两人第一次考出同样的总分。

　　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聊到什么，周司南推着山地车突然杵在了原地。

　　「江沁，到时候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上班，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江沁，未来我一定会变成很优秀的人，我能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只记得那天，周司南牵着她的手，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初嗅早恋的滋味，两人小心呵护着爱情的萌芽。

　　可一切，早就变了。

　　江沁抱着怀里的睡衣，有他身上类似的味道。

　　到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水流冲刷着记忆，她知道周司南会尊重她，不会乱来的。

　　可是两人不该这么亲近。

　　明天一早就得走了。

　　关掉花洒，江沁扯过浴巾，还没擦干身上的水珠，浴室的灯就灭了。

　　不仅浴室，就连次卧也没了光亮。

　　江沁下意识叫着：“周司南——”

　　她锁了次卧的房门，只能听着周司南在门外应着。

　　三两下套上睡衣，江沁摸黑走到房门口，一开门就摸到周司南的手臂。

　　“没事，是停电了。”

　　听到他的声音，江沁莫名心安，发丝的水珠滴到两人手上，她下意识抽回手：“怎么会停电？”

　　周司南拿手机手电筒照着路，又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先把头发擦干，我去看看电箱。”

　　江沁一边擦着发丝，一边跟在他身后。

　　电箱没有跳闸，又是新建成没几年的公寓，也不存在电路老化的问题。

　　周司南只能给刘秘书打去电话。

　　凌晨时分，刘秘书接起电话，哑着声音应道：“周总，你说……”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在公寓这边，突然停电了，电箱看过没有问题。”

　　“是不是欠费了？”刘秘书清了清嗓子，“周总，你看看手机有没有提醒？”

　　“没有，我想行政那边还没有把我的手机号绑定。”

　　目前只能确定是欠费，而账号还在办公室的文件里夹着，刘秘书也没记住。

　　“要不我现在去公司看一下……”

　　听着刘秘书在电话那头有起身的声音，周司南连忙叫住：“算了，明天我去了再说吧。”

　　“对不起周总，是我失职了。”

　　“不怪你，我临时搬过来太仓促了……你先休息吧，明早会议推迟一小时。”

　　“好的，周总。”

　　挂断电话，周司南转身想和江沁解释停电原因，不料看到江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公寓用的电暖气，停电后，暖气也停了。

　　脚下的地板那残留的温度也在渐渐消退。

　　周司南轻手轻脚的拿来毛毯，盖在江沁身上，却又不舍离开。

　　借着月光，周司南在一旁仔细的看着江沁这些年的变化。

　　她比上学那会儿还要瘦，脸上早就没了那会儿的婴儿肥。

　　穿着他的睡衣大了几号，肩膀显得更消瘦了。

　　她的发丝不再滴水，手上的毛巾摇摇欲坠，周司南动作轻柔的拿走毛巾。

　　他总是拿江沁没办法，就像这么多年，江沁铁了心要躲着他，前几年他也赌气的不再回来，也只是嘴硬罢了。

　　思念不会随着时间减退，只会成倍的增加，痛苦也一样。

　　******

　　早上八点过，周司南出门了，关门的动作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他前脚刚走，江沁就睁开了眼睛。

　　她睡眠浅，不想和周司南打照面，所以一直装睡到他出门。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如果放在往常，江沁可以多睡一会儿，至少再赖半小时。

　　今天她不敢耽搁，换回衣服，匆匆出门。

　　走过餐桌，江沁看见桌上的字条，不禁顿步。

　　浅黄色便利贴上是他的字体，这个字体江沁再熟悉不过。

　　【装睡本领有待提高，吃的在厨房，公寓密码191214，任何时候都可以住在这里。】

　　落笔两个字，司南。

　　江沁垂眸，指腹抚过他的字迹，将字条留下，果断离开了。

　　******

　　三十楼，高层会议。

　　周司南指间转着签字笔，前两天请假没来公司，攒了一堆待签核的文件，只能一边开会，一边签名。

　　突然，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在会议室响起。

　　“年后我们打算和亿鸣物流合作，他们在宁城的影响力……”

　　周司南签完一份文件，动作利落的合起，冷声打断道：“和亿鸣物流合作的事，暂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