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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生日快乐 遥遥无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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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被禁锢在过去,成为时间的囚徒。]
准备起身的程意,闻言身形一顿。
熊齐注意到程意的动静,还以为他吃坏肚子不舒服,本来这顿饭,又是冰的又是辣的。
熊齐问了嘴,“肚子不舒服?”
程意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忘了今天还有论文没写。”
“你吓我一跳。”熊齐虚惊一场,摆摆手,拎了打包盒,“走吧,早点离开这儿,免得耳朵都脏了。”
两人出了店门,那几个社会青年的交谈声,渐渐消失,程意才开口。
“之前庄捷是不是在附近酒吧上班?”
熊齐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程意说。
熟悉的信息素和那群人说的omega,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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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江城西园墓地。
在一排排墨灰的石碑矗立中,挺拔地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陶斯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蹲下,将手里提着的一盒蛋糕拆开放在供台。
墓碑上的遗照,是一对夫妻的黑白婚照。
陶斯延的眉目与两人相似许多,但照片上的两人笑容灿烂,同此时面无表情甚至平静的过分的脸相比,平白违和了些。
“你们总说要与人为善,我之前只觉得这是谬误,但现在我好像改观了。”
“也许你们是对的。”
今天是陶斯延父母的忌日,同时也是他的生日。
他拿出根蜡烛,插在那没有任何装饰的蛋糕上,然后啪嗒一声点燃。
这是父母不在的第三年,也是他独身一人的第三年。父母刚去世时,他只觉得人生无望,整个人像被掏空内脏的空壳。
站在父母墓前,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
再后来,他想跟着父母一起离开。
他佯装无事,骗过了徐父和曾姨,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正常吃饭睡觉。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后,他在生日的前一晚选择了自杀。
他躺进浴缸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冷刺骨的水开始灌进耳朵,然后是嘴,再是鼻子。
十多秒后,他再也憋不住,水灌进鼻腔和喉咙,火辣辣的痛,他开始挣扎,双手抓住浴缸想要起来,他却犹豫了,只要自己再忍一下就可以见到父母了。
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再后来,他醒来是在医院。
病床前,曾蕙容双手握着他的手,脸颊残留着泪痕,面容有些憔悴。
见此,他瞳孔一缩,那是陶斯延首次由衷地感受给别人添麻烦是什么感觉。
徐泽见他醒来,忙去外面叫来医生。
医生检查了他的身体情况,庆幸说他送来及时,肺部没有多少积水,再晚点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让他静养段时间,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自打醒来,他没有说过一个字,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按照原计划应该是解脱了,为什么心里的负担却越来越重。
曾蕙容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没有责备的话语。只是依旧握着他的手,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些什么。
徐泽一改往日的嘴碎,默默不语地站在一旁看着。
原来除了父母,还有人在爱着他,而他却忽略掉,想要去死,只觉自己可笑不知好歹。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如雨下,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浸湿了病服的领口。
他嘴里重复喃喃道:“容姨对不起,对不起……”
曾蕙容心疼地将他抱住,将肩膀借给他依靠着,“没事了小延,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
那天,是曾蕙容头次见,从小如此懂事的陶斯延哭的那样狠,啜泣的样子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后来,徐泽告诉他,他突然正常吃饭上学,原本徐父容姨都以为是他想通了,都很庆幸他能走出来。
容姨知道,陶斯延每年生日虞瑾都会做芝士蛋糕,每年如此。但俩人的突然离世,还是在他生日这天。
已经错过一次,她不想让他再错过一次。当初虞瑾还在时,俩人曾交谈过。
与寻常芝士蛋糕不同的是,虞瑾给陶斯延做的会多加一点蜂蜜,俩人闲聊时谈到过,陶斯延喜欢吃甜食。于是她学着用虞瑾留下来的配方做了一份,让徐泽帮忙送过去。
没成想,徐泽将蛋糕送到陶斯延家时,怎么按门铃也没人应,所幸徐泽知道他家密码。进了门,怎么喊也不见着人,最后在浴室找了整个人泡在浴缸的他。
也幸亏,曾蕙容刚好做了芝士蛋糕,徐泽刚好知道他家密码。
出了墓园,陶斯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九点,南街咖啡。”
那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他朝着墓园门口的车站走去。
咖啡店在一条巷子深处,俩侧高墙处溢出来月季的枝桠,结满淡粉色的月季,风轻轻一吹带起些花瓣。
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谁家园子,咖啡店隐蔽在月季花枝桠的转角。咖啡店的招牌,是一块不起眼的棕色木块,插在店门口的篱笆里。
陶斯延再次翻出手机那条短信,确认自己是否走错地方。
就在抬头确认时,瞥见店右侧窗玻璃处的位置,正是他要见的人。那人抬头也看见了他,朝他招手,他才抬脚进去。
进去之后,陶斯延才发现,刚才因为视角遮蔽,谢言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通体一身黑,黑色的短袖和黑色的鸭舌帽,幸好现在是白天,不然他肯定见不着这人。
而也是这人,和他用邮件交流联系了一年之久。这人年纪比他们大些,嘴角有些胡茬,是个beta。
“你要找的东西……”谢言下意识顿了下,“哦,不是,人在这里了。”
“sorry,Jake。”谢言朝那人道歉。
beta倒也没在意,“无妨。”
谢言看着沉默坐下的陶斯延,问:“喝点什么?这里的榛子蛋糕不错来一份儿?”
陶斯延摇头,“不用,我们说正事。”
谢言点头没再询问什么,朝Jake说:“他要的东西给他吧。”
beta从身后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给他,“你的猜想确实没错,你父母的死并不是简单的意外,甚至这背后的人说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连法医都能收买,可见一斑。”
陶斯延看着手上那些资料和照片,手上力道不由地加重,“你的意思是我父母的死是人为?”
Jake点了点头,“当年出事路道的监控被人特意删掉,连鉴定报告都有假。”
当初父母发生意外,抢救无效死亡,陶斯延本就怀疑,所以让徐伯申请法医鉴定。结果却显示,男性死者体内含有大量酒精成分,而女性体内却无其他。
按理来说,父母俩人都会开车,且在父亲酒醉的情况下,母亲一定会替父亲开车。常年如此,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而当时现场的救护人员,所给出信息是在崖下发现他父母驾驶的车辆,他父亲在驾驶位,母亲则在副驾驶。
父亲从来不是冲动之人,更不会拿家人生命开玩笑,更何况是母亲。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父亲当晚绝对没有喝酒。
“更遗憾的事,你父母当晚出事是下雨天,这种最为棘手。”Jake看着他手里的资料,“一般的犯罪事件中,凶手喜欢在雨天实施犯罪,因为雨水可以冲刷掉一切证据。”
“但凶手一定会返回犯罪现场,确认自己是否有遗漏的证据。”Jake叹了口气,“可事情过去这么久,即使回到事发现场应该也什么有用线索。”
“以我知道的来看,就算你知道幕后真凶,应该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怎么会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是亡命徒,就算是死,他也要找到凶手为他父母陪葬。
在座的另外俩人并不知他内心的想法。
陶斯延没说什么,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着的钞票给那人,“你的酬劳,保持联系。”
向两人道了谢,他才起身离开咖啡店。
Jake看着玻璃窗外的身影,说:“你这位朋友想要凶手绳之以法,怕是遥遥无期。”
“你怕是小看他了。”谢言端起咖啡抿了口,“他要做的事,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做到,做朋友的,既然拦不住,就由他去吧。”
陶斯延将文件袋收进包里,回了家。
他有一年多没有回来这里,家具都被盖上白布。
意料之外,离开的时候并未有这些,本该有落灰的地板,也是干净的。
想来是最近容姨叫了人来收拾。
他揭开沙发白布,坐了下去,翻出包里的文件再次查看。
那次事件之后,为父母尸检的法医也突然消失,有关车祸的一切,都被人蓄意抹除掉。连像Jake这样资深的黑客也查不到。
齐文铎确实藏的深。
手机突然弹来一条微信信息,是程意。
“你今天在家吗?”
“我可不可以来看brady?”
陶斯延刚想说不在,但手上打字的动作又停住了。
“我不在,要下午回来,你直接输密码进去就行。”
“这样啊,要不我还是等你回来吧。”
“一个人在你家呆着有点怪尴尬。”
“嗯。”
陶斯延回了消息后,买了最近一班回首都的航班。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