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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人性本恶 有些恋爱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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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就是如此巧妙,有时程意不得不感慨,失去的东西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身边。
坐在钢琴凳上,程意手指抚摸着琴键,‘昔日旧友’就在眼前。他之所以如此确定,这架钢琴是父亲曾用自己的近乎一年薪资,为他买下的礼物。
钢琴盖的右下方刻着他的乳名,Lycra。
这是父亲何允特意找人镌刻,用他的话说,世界上同样的钢琴有很多,但如果刻上程意的名字,那这架钢琴便是独一无二只属于程意的钢琴了。
那件事之后,这架原本该被扔掉的钢琴,此刻却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醒目刺眼的名字在告诉他,这不是自己的臆想。
他现在很想问,陶斯延为什么会有这架钢琴,他觉得太过巧合了,巧合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看着程意对面前的钢琴愣愣出神,甚至有些惊讶的表情,让陶斯延感到些许疑惑,“怎么了?”
程意闻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手指抚上琴键,“这钢琴是你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这是前房主附赠的。”陶斯延温和地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
程意没想将事实告诉陶斯延,于是扯了慌,“之前演出的时候,用过跟它挺像的钢琴,应该认错了。”
他转移话题,目光瞥向被翻开的那页琴谱,是《水边的阿狄丽娜》,问:“这曲子对初学者来说,算高难度的了,这你都会弹?”
“会的不多,打发点时间。”陶斯延手肘借力倚靠着钢琴。
程意看着那琴谱,笑道:“陶学长的会的不多,好像与常人会的不多有些不一样。”
对于他的调侃,陶斯延并未觉得生气,反倒跟着笑了下,“可能吧。”
程意摸着琴键,试着弹了个曲子的前奏,便不再弹了。
“这琴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说到这里,程意停顿了下,然后缓缓用食指,指向小字四组的最后一颗键说:“这颗键没有声儿,可能需要找调音师修一下。”
陶斯延纳闷地看向那颗键,问:“你怎么知道这颗键没声?你刚没弹到它。”
“啊?”程意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找补道:“之前来你家的时候,我就弹过这架琴了,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允许。”
显然,这套说辞没完全让陶斯延信服。
陶斯延从认识程意开始,发现他有个小习惯,就是在扯谎的时候,眼睛总不自觉地不会看他,而是往别处瞟。
也可能是扯谎不打草稿的心虚。
但对于程意撒谎,他没多大兴趣去细究。
“修音师大概明天下午才来。”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下,看向琴键上的手指,“你要是以后想看Bredy的话,这里随时欢迎你,毕竟你也算是它的前主人。”
这一邀请,对程意来说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在他看来,他和陶斯延不过刚认识没几个月。便可以做到随意进出对方的家,着实惶恐。
他还以为是听错了,再次确认道:“我以后只要想看Bredy,都可以来这里吗?不会打扰到你吗?”
陶斯延摇了下头,“你来的时候只需要和我说一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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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所料,在回学校的公交上,机构老师打来电话告诉他,林辰妈妈要求把他换掉。
程意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多管闲事的后果啊。
回到寝室,已是傍晚。
张宇手拿洗脸盆从阳台出来,刚好瞅见他进门,抽下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问:“你这怎么了,怎么哭丧个脸啊?”
“被炒鱿鱼了,能不丧嘛。”程意将背包随手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放任四肢瘫软在椅子上,看上去同泄了气的皮球没什么分别。
“咋了,突然就被炒了?”张宇觉得震惊,平时程意做家教向来都不错的,连机构老师都在夸。
“说来话长....”程意说话没劲儿,手上却不空闲地翻着求职app页面。
张宇瞅见程意这模样,想来也没工夫和力气跟他细讲,识趣地没再问话。
下一秒,寝室门被打开,紧接着空气中溢进来股孜然味儿。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熊齐用脚顶着门,双手提着几份烤串进来。
张宇刚准备迈腿上床,见状朝他走过去嘴损道:“哟,你捡钱了?今天这么大方?”
“诶,你这话说的,跟我什么时候小气过似的。”熊齐假装嫌弃,“不吃拉倒。”
“吃,为什么不吃,难得你请客。”张宇一脸不正经,伸手要去接。
熊齐却躲开了,不知是突然来了兴致想逗逗这人,还是存着点报复心理。
“诶,不给。”熊齐坏笑道,“叫哥就给。”
“哥,熊哥。”张宇这吃货被逗得有些急眼,连忙说,“行了吧。”
点到为止,熊齐将烤串给了他,瞥见在座椅上“一滩的程意”。
“小程,今天兼职家教,忘把魂儿带回来了?”熊齐将另一份烤串,放在了程意面前的桌子上,剩下那份放在了庄捷桌上。
程意没什么精神气地摇了摇头。
熊齐没反应过来,张宇嘴叼着烤串,抬手假装在脖子那划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
熊齐不傻,很快明白过来,看向庄捷床位转移话题,“这小庄还没回来?”
张宇嘴里嚼着串儿摇头,“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他人?”
“这小庄怎么回事儿,连着两天都没见着人。”熊齐将东西放下,拿了洗漱用品。
“哦,对了,程意。”熊齐像是想起来什么,“你昨天说的那事儿,我问过乐团了,他们说你明天可以去试试看,要觉得合适你就可以留下来。”
程意这下精神气倒是回来了,反复确认道:“真的?”
“难道还有煮的吗。”熊齐调侃他。
“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熊齐站在阳台门探了个头对程意说,“这样也不怕你找不到了。”
“你简直就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程意望向熊齐。
“诶,别别,这名儿给的也忒大。”熊齐抱着盆连连摆手,笑道:“我要真成救世主了,你现在还能站在地球上吗?不早爆炸了。”
熊齐说完进了浴室,半分钟后他又问:“小庄不是辞了酒吧的工作吗?怎么最近还是回来这么晚啊。”
张宇咬下签上最后一块肉,说:“那天不都跟你说了,没准儿就是谈恋爱了,别说晚归,不回宿舍都正常。”
“不过也是,你这种单身狗又怎么能懂呢~”
下一秒,浴室门打开。
紧接着张宇“嘶”地哀嚎一声。
张宇额头吃了熊齐一记脑瓜崩,下手不轻,白花花的额头很快多了个明显的红印。
“五十步笑百步。”熊齐说。
熊齐解了气,舒坦地洗了个澡。
直到凌晨一点,三人都上了床,寝室门锁才传来声响。
庄捷蹑手蹑脚地进来,轻声上床,然后再也没了动作。
程意没睡着,虽然庄捷动作非常轻,动静并不大,但他清楚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各种信息素混杂的味道,和那次在他身上闻到的一样。
很混乱,熏人的味道。
听到相邻床位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显然其他两个室友并未被吵醒。
程意翻身面向墙的那面,味道稍微淡了些,不至于让他烦躁。
只要闻到这股信息素,他就会莫名烦躁,他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从18岁分化后,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他只当是因为今天的事,心情不好导致的,翻过身伴随张宇的鼾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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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齐本想下床洗把脸再叫程意,没成想刚下床,程意就掀开窗帘。没想到他醒这么早。
两人也是默契,二话没说地洗漱完朝地铁站赶,在最后一刻,挤上了地铁。
“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熊齐拉着手环忽然开口问,“留在本市还是怎么...”
话没说完,熊齐啧了声,伸手拍了下脑门,“我简直问的废话,你家就在首都啊!”
大学四年,程意都没怎么跟室友说过家里情况。熊齐知道他家在首都,也是因为每次放假都没见他抢过票,问过一嘴。
他也只是简单说了,家就在首都。
从何允葬礼后,他的名字和脸在媒体那边都被人刻意抹除了般。想想其实也知道,是程怀安的手笔。
谁会承认有一个平庸且不讨喜的孩子。
程意抬眼落在窗玻璃上的倒影,抿了抿唇思索片刻,“也许吧,后面不一定会留在首都。”
“首都发展多好,薪资待遇不会差的。”熊齐对于程意有些不解,“离了首都,还有哪能发展好?难不成去国外,除非铁了心留在国外发展。”
“距离也是问题不是吗?离家那么远,不会想家吗?”熊齐自顾自说着,“每学期离家三四个月,我都想的不行,学校的饭可没法和我爸做的糖醋排骨比....”
不等熊齐说完下半句,程意倏地开口:“我爸去世很久了。”
熊齐还正准备大夸特夸他爸的厨艺,听到程意脱口而出的话,顿时哑然,愣愣地看向他,半晌想不出安慰的话。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熊齐愧疚道。
“没事,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都没什么感觉。”程意话语平静,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心脏剧烈疼痛过后,只有麻木,然后再也没有任何知觉,也或许太多次同样的问题,同样的道歉。
在此之前的很多次,许多人都有着和熊齐同样的问题,他们都是不经意提起。所谓不知者无罪论。
他自认为,血缘和养护关系上来讲,貌似只有去世的何允才算的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父亲。而家中那个所谓的“父亲”,他未从他那里体会到真正意义上的父爱。
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主人和鹦鹉。
喂食的目的是为了让鹦鹉说话,以供取乐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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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的履历和在校的奖项,让程意很快通过面试,似乎与他预料的结果相比,更轻松些。
程意心情大好,履行承诺要请熊齐吃饭,熊齐却因早上地铁的事,说不好意思再让他请饭。
程意再三说明自己没有往心里去,他才愿意跟他去吃饭。他选了家泰式融合餐厅,熊齐一改斩人性格,为他省起了钱。
程意自然知道原因,明确解释早上的事对自己真没什么。
“你要请我吃饭,就让我选。”熊齐挑开话题,“我不喜欢吃泰餐,咱吃烧烤去怎么样?”
“你昨儿不是吃烤串了吗?”程意想起昨晚熊齐带回来的烤串。
“我吃不腻。”熊齐笑嘻嘻道,“再说,这家吃完可以换家吃,才能吃出区别来不是吗?”
他自知诡辩不过熊齐,只得跟随熊齐去了西城一家烧烤店。
虽然说中午,烧烤店人依旧多。熊齐跟程意吃过好几次饭,知道他的忌口,两人口味也差不多,他点的那盘菜几乎没有丁点绿。
熊齐从冰柜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你大白天就喝酒?”程意说。
“啤酒而已,咱又不开车,怕啥?”熊齐将拉了一半的易拉环拉开,“咱隔壁桌还喝了两打呢?”
熊齐说完,朝邻桌扬了下下巴。
程意转头看了眼,邻桌是几个社会青年,纹着花臂,染着扎眼的黄发。
见他瞅过来,正好坐他对面的青年,看向他,表情拽炸天,一副你瞅啥的神情。他这才收回目光。
“还想吃点啥吗?我再加。”熊齐说。
“不了,先吃了再说。”程意抽了张纸,擦了擦有些泛着油光的桌面。
等菜的期间,隔壁桌又来了个人,这人倒是与那几个人截然不同,没有染发,没有纹身,皮肤还白净透着学生气。
那人路过他们桌的时候,程意一愣,这人没贴阻隔贴。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有些熏人。
这人一来就背对他坐下,颈间腺体正冲他。
他被熏地皱眉,熊齐上完洗手间出来,见他这副模样,还没准备问,嗅到邻桌传来的浓郁信息素就知道了大概情况。
“大哥。”熊齐抬手拍了拍那人肩,“你没贴阻隔贴。”
那人没开口,先前那个青年到先开口,“没贴还能咋?”
熊齐勉强自己挤出笑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跟我朋友在这里吃饭,多少会受到些影响,况且这是公共场合,你说是吧。”
“你吃你的,我们吃的我们的,能影响到你啥?”青年有些不服气。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熊齐一恼,准备找店员。
那人终于开了口,“实在不好意思,出门急了点,忘了这事。”
程意本想拉熊齐,怕那几人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来,他们就两人力量相差悬殊。刚准备起身就听见他说话。
这话说的,这和人忘了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熊齐今天出奇的能忍,他闭闭眼,从背包里拿出盒阻隔贴,“没事,忘了也没关系,我给你。”
将那盒阻隔贴递给那人,“大哥记得下次别忘了就行。”
没等那人说话,便转身坐下。
过了会儿,那人也算识趣,将阻隔贴贴好,转头对熊齐说,“谢了。”
熊齐没说话,硬生生挤出个笑。
见他别扭难受,程意小声询问他,“要不换一桌?”
熊齐摇了摇头,“快吃完了,别麻烦了。”
隔壁几个社会青年除了脾气火爆,嗓门大也大,程意熊齐两人并不想听他们说啥,奈何俩人就坐在隔壁。
熊齐后悔没答应换桌,“现在换还来的及吗?”
“要不打包吧,回去吃,顺便给张宇带点。”程意看了看盘里所剩无几的烤串。
熊齐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点头。
两人叫了店员打包,店员忙不过来,让他俩等会儿。
没办法,两人只得硬着头皮等。
“许哥,你泡那omega咋样,那冷冰冰的样子不好泡吧?”差点儿跟熊齐吵起来那青年,这会儿更是肆无忌惮地敞开他的嗓门。
“也就那样,看着冷冰冰的,实际骚的狠。”
那人说完这句话,几个社会青年,起哄了声,引来隔壁几个食客不满,朝他们投去目光。
那几人也没过多理会。
“听你的意思是,吃着了?”
“可以啊,在酒吧的时候还傲着呢,不愧是许哥。”
“你腻了,给哥几个玩玩?”
“现在还不行,以后吧,姓齐的他们玩的正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