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人间》梦苏寒

9、再遇故人 他乡遇故知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养伤的日子总是很煎熬。每天醒来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手，好像一眼望不到头，可是这样的日子却又过得很快，不过是某个普通的清晨或是傍晚抬起头才恍然惊觉，原因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就连受伤的手也已经拆去绷带，可以自由活动了。
　　“霍女郎，下次可不能如此任性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要珍爱些。”魏大夫劝诫道。
　　“知道了，再不会有下次了。”毕竟受伤之后的休养，让霍心悦根本没机会和精力去找辛明远了，太不合算了。

　　因为母亲的每日不重样的滋补、竹心的耳提命面、姜婉柔和夏静程的各种药膏以及随叫随到供使唤的霍阳羽，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霍心悦的手可以说是完好如初了。
　　“霍心悦，你的手已经好了，什么时候和我比试？”在得知霍心悦的手已经彻底好了之后，夏静程每天都要问上几次。
　　“我的夏女郎，你看这天热成这样，我这怕是还没摸到弓呢就中暑了，哪里还能比试？”
　　“你一个习武之人定不会如此身娇体弱，不会是你的托词吧——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霍心悦，我可不比莘天疏差。三年前，我就可以和他打个平手了。虽然这些年不曾比过，但我并未疏于练习。”
　　“真不是托词！”霍心悦发誓道，“我不怕冬日严寒，唯独怕这夏日炎热——秋分那日，我们约定比试如何？”
　　“真的？”这几个月与霍心悦的相处，夏静程觉得她人不坏，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总该拿人取笑，这说出口的话也是七分真三分假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若不信，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下战帖，你我签字画押，让婉柔做我们的公证人，她你总是信得过的吧。”
　　“好，那就如此！”

　　没有空调的炎热六月，霍心悦几乎不怎么出门，坐在奇居阁的柜台后无精打采地扇着扇子纳凉打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打骂声，霍心悦以为又是哪个受不了热的乞丐到人家门前乘凉被伙计打骂驱逐，于是让伙计去看看帮着解围，却不想他刚出门就回了。
　　“这次这么快？”霍心悦迷迷瞪瞪地抬头问道。
　　“不是，女郎……不是乞丐，是林府的几位公子在玩闹。女郎，那是他们的家事，我们还是还是不要管了。”
　　“既然是家事，那我们确实不该管这个闲事。”霍心悦支着头慢摇扇眯眼说道。

　　只是这外面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霍心悦都睡不安稳，终于忍不住自己出门赶人，却看到几个人围在一起对中间的人拳打脚踢，哪里是玩闹，明明是霸凌。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呢？”霍心悦大声喝道。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少管我们林家的闲事！”
　　“本来我只是赶你们走的。但是现在，这个闲事我还管定了！”说着霍心悦就上去把人打趴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善心，但是呢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命令我。”
　　“你……你、竟敢打我们。”趴在地上的其中一个男子瞪大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霍心悦懒得理这些傻子，走上前想要馋起蜷缩在地上的人，却被他推开了，跌跌撞撞地自己起身，没看躺在地上的人，也没有看霍心悦一眼。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哑声低声说道，“他们说得对……少管闲事。”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却被躺在地上的人拌了一脚，怀里的东西里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自己也摔倒在地，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那几包药。
　　最终这药停在了霍心悦的脚边，她没有注意到，只是有些惊讶地盯着那个狼狈地在地上爬，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姬岫？”
　　只是他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自顾地捡起药包抱在怀里要离开，却被霍心悦抓住了手臂。
　　“放开！”姬岫挣开了霍心悦的手跑远了，而其他几个人相互搀扶站了起来，对着她不痛不痒地放了几句狠话后也离开了。

　　“怎么会？”
　　她从未见过姬岫如此狼狈过，他可是个矫情地不行的人，他还曾狂言自比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是那种洁身自好的君子，毕竟他最讨厌那些君子，只是因为他单纯对衣食住行有着严格的要求。而且之前没听过说姬岫和这个林家有什么关系啊。
　　算了，反正他和我没什么关系，还是少管闲事吧。

　　“心悦，过几日宜晴县主要在家中办赏荷会，你可要与我们同去？”姜婉柔将拜帖递给霍心悦问道。
　　每月的二十日，是夏静程约定要大家聚上一聚的日子，风雨无阻，而这是她们的第二个约定日。
　　“我一个商贾之女，县主怎么会请我？”霍心悦打开拜帖，看着上面确是自己的名字有些好奇道。
　　“当然是本女郎的功劳！”坐在旁边榻上的夏静程，在做女红的间隙里抬头回道。
　　也她相处的几月，霍心悦发现夏静程这个人热情直率，而且热衷于把自己介绍给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你和县主也关系很好？”这京都还有你不熟的人吗？

　　“对呀。我、婉柔、辛明远，还有辛昊乾和辛宜晴从小就在一处玩耍。幼时辛昊乾总喜欢欺负她，每次都是我护着她。”
　　“怪不得。”霍心悦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想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他为什么总欺负县主？”
　　辛昊乾厌恶她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辛明远图谋不轨，总是想弄死她。但是对其他人他还是有皇子的风度的，后来做了摄政王就更是冷漠得让人退避三舍。
　　“没什么为什么，辛昊乾一直都这么幼稚——你怎么问这个？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吗？”
　　“对一般人我当然不感兴趣，但是对这些皇家秘闻我还是很好奇的……夏静程，你在马车上就开始绣，现在我们已经在婉柔家待了一刻钟了，你还在绣。你平常不是最不擅长这些女红的吗？”

　　“下月是辛明远的生辰，我想做个钱袋送他。”
　　这段时间的相处霍心悦知道了她与辛明远自幼一起长大，关系匪浅。
　　“静程，他现在是太子了。”姜婉柔突然说道。
　　“我知道呀。可是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他都是辛明远。”夏静程盯着手里的刺绣自然说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
　　“我知道，但是他不一样。”夏静程很是笃定道。
　　“那个位置上的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姜婉柔轻声说道，霍心悦听到了，却不知道夏静程有没有听到。
　　霍心悦看这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赶紧打岔道，“这个赏荷会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吗？要是没有，这么热的天我可不想去。”
　　“糕点”/“酥山”
　　姜婉柔说道，“宜晴县主请了尚食局的御厨负责这次宴会的各种吃食。”
　　“皇宫内最近盛行一种叫酥山的吃食，非固非絺，触皓齿而便消，而且清凉解暑——你不是怕热吗？”夏静程放下手中活计说道。
　　霍心悦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她没有姜婉柔对诗词歌赋的欣赏热爱，也没有夏静程对武艺技击的痴迷狂热，唯一有兴趣的可能就是吃了，尤其是甜点。当然最近就是想法设法让自己凉快起来。

　　赏菏会如约而至，霍阳羽亲自驾着马车把霍心悦、竹心和澜月送到了亲王府。
　　“阿姐，这些王公贵族最是势利，你可别被欺负了去。”
　　“放心！你阿姐是谁，向来只有我欺负……”霍心悦正说着，突然看到旁边马车上走下来的几个人，“行了我进去了，你赶紧回去吧。”说着便带着澜月和竹心进去了。

　　霍心悦没想到参加宴会的人这么多，她以为只是一个县主办一个京都贵女的小型聚会，却还来了很多京都的世家公子。她有些震惊，虽然县主身份高贵，可是也不会请到如此多的世家，只是为了参加这样一个小型的聚会。
　　“心悦！”姜婉柔的呼唤打断了霍心悦的思考。
　　无论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要吃吃喝喝，结束打道回府就好。又不是当太子妃，不必这么谨言慎行，瞻前顾后的。

　　“怎么来这么早？”姜婉柔和她的贴身婢女小慧走过来问道。
　　“我也刚到。夏静程呢？没和你一起？”霍心悦四处张望也没有看到她。
　　“她这几日都早宫中，今日应当是与皇后、太子和几位皇子一同前来。”
　　“太子也来？”霍心悦有些惊讶。
　　“对呀。宜晴县主是皇后亲手带大的，也算是她半个女儿，与太子和四皇子也是如亲兄妹般的。她办的宴会，自是要请他们的——这在京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以为你知道。”
　　“不知道。之前没怎么听说过。”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无论是夏静程还是这个宜晴县主，霍心悦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可是她们明明都和辛明远他们关系匪浅，还有姬岫，我从未听过他和林家的关系……怎么说她也在这里待了十年，她还以为自己是上帝视角呢，结果没想到还是一无所知。
　　难道是系统重启副本的时候，顺带优化了这个世界的设定？

　　姜婉柔非要拉着霍心悦去见见宜晴，她拗不过只好跟着她。
　　“宜晴，这就是霍心悦。”
　　“心悦，这是定安王的千金辛宜晴。”
　　两人互相打过招呼后，辛宜晴拉着她们到她的闺房里休息。霍心悦听她们两个闲聊才知道，原来这场赏菊会如此盛大是因为定安王刚回京，想要借此与年轻一带的世家公子聚一聚。
　　“父王一向喜欢热闹。”辛宜晴笑着说道。
　　怪不得这么多未婚的世家公子，原来是这王爷要为自己的女儿择婿。想来皇后也应当是十分疼惜这位县主的，竟要亲自前来。
　　确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县主，霍心悦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