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人间》梦苏寒

10、赏菏宴会 以其人之道

　　正聊着，忽听门外骚动起来，很快声音传来，“皇后娘娘到！”，三人忙不迭整理好衣衫往外走。

　　霍心悦跟着她们出了房间，到了庭院中就看到了跪拜的人，站在中间雍容华贵的妇人还有她身侧的辛昊乾和夏静程，却没有见到辛明远。
　　辛昊乾看到她们后笑着偷偷打招呼，神采飞扬和霍心悦见过的那个冷漠且满身煞气的摄政王完全不一样。
　　感觉这时候的辛昊乾看着也没那么让人讨厌。霍心悦跟着她们一起请安的时候，默默想着。
　　“各位不必拘谨。今日我只是宜晴的姑母，来参加她的赏菏会。”皇后握着辛宜晴的手笑着说道。

　　“听说今日定安王在这后院设了擂台，让各位世家公子比试。你要不要去看看？今日也并不炎热，借此我们也可以比上一比。”夏静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低声建议道。
　　“你我都是女子，怎么过去？”霍心悦想借此打消夏静程的痴心妄想。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跟着我就好。”
　　“我来这是为了吃的，比武还是……”
　　“霍心悦，你要是不答应。我保证不管是糕点还是酥山，你都吃不到。”
　　“夏静程，你威胁我。我这个人……”
　　“我听说你最近在找曼陀罗花粉？我这里恰好有。”
　　“我这个人最喜欢别人威胁我。成交！”两人击掌为誓。

　　几个人陪着皇后赏了会儿花，便借机溜走了。
　　“夏静程，这就是你的妙计？”霍心悦看着身上的男子装扮怀疑道，毕竟男扮女装这种烂招只有在电视剧上才会奏效。其实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她们几个是女子。
　　“这只是我的第一步，这关键还是外面那位。”夏静程把手臂搭在姜婉柔肩膀上，看着辛宜晴说道，“宜晴，辛昊乾就交给你了。”

　　“怎么又是我？”刚换完装出来的辛宜晴，很是不满道。
　　“谁叫除了辛明远，他只听你的话。我要是去说，他肯定百般阻挠，还有捞点好处。”
　　“不要。前几日的事情，我还给有原谅他呢——哎说到这个，明远哥哥人呢？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说到这个，霍心悦也好奇地看过去。

　　“我也不知道。进府之后，人就不见了。估计又跑哪里躲清闲去了——宜晴，拜托拜托，真的只能靠你了。婉柔和辛昊乾没有那么多交集，霍心悦和辛昊乾都不认识，我最近可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辛昊乾了，那只有你了。”说着夏静程委屈巴巴地看着辛宜晴。
　　“……好吧。最后一次哦。”
　　“没问题！”

　　这嘴脸变得真快，不当演员可惜了。看着夏静程瞬间兴高采烈的模样，霍心悦想着。转念又想到，她印象里确实除了辛明远，没人能说动辛昊乾，当然不包括杀她这件事上。那按夏静程的说话，辛宜晴对辛昊乾应该很重要。
　　不出夏静程所料，辛昊乾答应带着她们几个人去擂台。这就是夏静程的第二步，借助辛昊乾的身份，让那些知道她们身份的人敢怒不敢言。
　　权势果然是最好的妙计。看着夏静程和辛昊乾两个人相互打眼色，霍心悦猜到这也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她就说夏静程这样一个直率的人，怎么会用这样麻烦的方式，看来这件事应该是辛昊乾有求于夏静程。

　　他们一行五人，自动分成两排向擂台走去。
　　姜婉柔、夏静程和霍心悦依次从左到右走在前面，而辛宜晴和辛昊乾两个人走在后面。姜婉柔和夏静程都默契地没有过去打扰他们，霍心悦作为一个不怎么爱管闲事的人，不问不说，跟在队伍里，却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谈话声。
　　“宜晴，你现在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不是。”
　　“那我再给你道一次歉，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辛昊乾，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正听着，霍心悦就看到辛宜晴走到了她们身旁，辛昊乾赶了上来，她却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辛昊乾又给夏静程使眼色，夏静程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之后一行五人就形成了这样诡异的气氛——辛宜晴和夏静程聊天，姜婉柔和霍心悦聊天，而辛昊乾就像个犯错的小孩儿，跟在辛宜晴旁边，时不时地弄出点声音吸引辛宜晴的注意。好在这样诡异的气氛在进入后院后结束了。

　　后院的擂台四周很热闹，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就连出来躲清闲的辛明远也在这里。其他几个人显然也看到了他。
　　“明远哥也在这儿。”
　　辛宜晴话音刚落，辛昊乾立刻回应，“我早就知道哥来这里了，我去叫他。”

　　夏静程和姜婉柔则有些尴尬地看着霍心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我干什么？”霍心悦毫无惊讶之色地说道，“想猜到莘天疏的身份应该很简单吧。莘天疏认识夏静程，还知道我和婉柔相识，夏静程能在比试后第二天就找到我，那定是与她亲近的人，这几个月来夏静程提到最多的也就是在场的几个。还有莘天疏这个名字，莘字去草为辛，日月为明是为天，疏远疏远，疏即是远。我没说错吧。”
　　“莘天疏这个名字，你的解释竟然和辛明远说得一模一样。”夏静程有些震惊地看着霍心悦说道。
　　“是嘛？”毕竟是他告诉我的，当然一样。霍心悦表面震惊实则完全不意外。
　　“是呀，明远哥还说要用莘天疏这个名字行走江湖，纵情山水呢。他还说，莘这个姓本身就该在山水间。”
　　“很幼稚不是吗？”姜婉柔突然开口说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霍心悦确认姜婉柔真的讨厌辛明远——觉得他自我、幼稚、没有担当。

　　霍心悦刚想开口把这个话题引走，却在不远处又看到那几个人，而且看架势要走了。她觉得不对，可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眼辛明远的方向。终究还是和她们几个人打了招呼，带着澜月和竹心在夏静程的不满声里走远了。
　　“霍心悦，你去哪儿？说好了一起比试的呢。”

　　“怎么了？”辛明远和辛昊乾走过来问道。
　　“还要问你们干嘛呢？怎么这么慢？”夏静程现在心情很不好气愤问道。
　　“刚进府，想找个地方偷懒，就被三皇叔抓到了，拽到这里来陪他聊天。”辛明远无奈说道。
　　“要是知道三皇叔在那儿，我就不过去了。又被他拽得数落了一顿。”辛昊乾看着辛宜晴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但是看到辛宜晴笑了，自己就又摸着头傻笑了起来。
　　“活该——谁叫你擅自行动。”夏静程指着辛明远说道，然后又指着辛昊乾说，“还有因为你太慢了，我的比试对手都跑了！”
　　“就那个霍心悦？”辛昊乾环顾一圈问道。
　　“对呀！不然呢？在场的还有其他人能和我比？你能吗？”
　　“我可不敢！今天母后还在呢，我可不想再被罚了。”辛昊乾往辛宜晴身后退了一步表明立场。

　　“霍心悦？怎么听着有些耳熟。”辛明远有些疑惑说道。
　　“就是几月前和你射箭还赢了你的人，你不记得了？”夏静程有些惊讶。
　　“……有点印象。”辛明远想了会儿，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时还让我给她送药，现在又不记得了。”夏静程抱胸上下打量着辛明远，“你不会是因为输给人家，不愿意承认吧。”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确实没什么印象。”

　　“明远哥，我还以为你们很相熟呢。”辛宜晴也觉得奇怪问道。
　　“怎么可能？我哥和谁相熟，我怎么会不知道。”
　　辛明远和辛宜晴都无视了辛昊乾，“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说出了莘天疏这个名字由来，而且她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夏静程插嘴道，“我要回去了，没人比试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这些花架子没一个能打的。”
　　说着夏静程和姜婉柔两个人就往回走，辛宜晴则去陪着父王，辛昊乾抱着一定要让辛宜晴消气的决心跟了过去，辛明远则从这路绕到了后面继续躲清闲。
　　但是听着她们刚刚的话，辛明远还是有些诧异的。毕竟印象中他和那个女子只有一面之缘，那日他心情不好，所以也记住她的名姓和长相。可是她不仅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假名的由来。这世间聪明之人并不少，可是一面之缘就能知道这么多的人，如果她不知道些什么，辛明远是不信的。其中最让辛明远在意的是，她现在与自己身边相熟的人都已经有了交集……怕是来者不善。看来有机会要会一会这个霍心悦了，他倒是要看看她说何方神圣！

　　正想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响，辛明远寻着声音走近，却发现两名女子和几个世家公子在打斗，看样子并不落下风；而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名女子在给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公子治伤。
　　辛明远这个人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不会闹得太大，只要不闹到三皇叔和母亲那里去，他还是很乐得当个看客的。于是他便找个隐蔽且视角好的树，坐在树枝上抱臂看着下面的热闹。

　　“怎么又是你？”几个被打得有些招架不住的男子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当然是专门来找你们的了。”着男装的女子笑着问道，整个人状态很轻松。
　　“所以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其中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子不愤道。
　　“我之前就说了，我这人不爱管闲事。但是我好像忘了说——我这人很记仇。”说着，辛明远看到她从怀里抽出一根手掌大小的棍子，随手一甩便伸长到手臂大小，她举起棍子语气里带着威胁，“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这段时间一直找人给奇居阁捣乱，小打小闹我可以不计较。但是如果你们得寸进尺，欺负我身边的人，那我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少吓唬我们。你一个小小商贾之女怎么敢和我们林家作对！”
　　江南林家，以军功起家，他们的祖上是随高祖征战的开国武将，后因取了江南刘氏的女儿获得世家认可，在江南一带很有名望。近些年林家的势力已扩展到了京都，就辛明远了解道的，他们家的门客在朝为官且身居高位者不在少数。

　　这样的家世背景别说是是商贾之女了，就算是夏静程也不能轻易得罪。辛明远觉得这个事情可能闹得有点大了，正想着要不要出面调解一下，就听到那个女子笑着说，
　　“江南林家我自是得罪不起。但所谓人旦夕祸福，这京都又鱼龙混杂，你说如果你们出门宜不小心被刺客杀了，或者到茶馆误喝了有毒的茶，又或者生病的时候遇到个昏医，都有可能丧命的不是吗？”
　　“你你你……你竟然威胁我们。信不信我用不了几日，我就能把你赶出京都，再也不能回来。”带头的一个男子磕绊说道。
　　“信！我怎么不信。只是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识的三教九流很多，恰好还认识一些要钱不要命的江湖人士——我要是离开了京都，还洗清了我的嫌疑。哦对！你们不好奇我一个商贾之女为什么会来这个赏菏会吗？我若是不认识这里的主人，谁敢放我进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伶牙俐齿，倒是有趣！辛明远觉得这场闹剧完全不用自己出面了。

　　听到女子的话，对面的几个男子也开始犹豫起来，几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商讨了什么，最后那个领头说道，“今天就放过你和那个小杂种！但是别以为我们怕了你，都给我等着！别让你落我手里，不然要你好看——我们走。”
　　“你们……”着男装女子旁边的女子似乎看不过去想向前争论，却被拦了下来，
　　“澜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几个林家旁系的子弟也就在我们这些人面前作威作福，回到林家也不过是夹着尾巴做人，翻不起什么浪来。别管了！你先过去帮竹心给姬……林家的那个小郎君看伤势，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说完，只见那女子向树的方向走来，辛明远心道不好刚想溜，就听到女子声音传来，
　　“热闹看够了吗？躲在树上的那位郎君。”
　　辛明远扶额，糟糕！竟然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