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人间》梦苏寒

3、忆往昔 相逢难逃别

　　“你们听说了吗？这京都的那位疯皇帝，要在全国找什么少女？”
　　“可不是嘛？我到京都去一趟卖些货，城内茶馆到处都是这样的事儿。”
　　“你们说话注意点，那是当今圣上。”
　　“这天高皇帝远的，哪有人注意我们这些小地方……可这不还没到选秀时候吗？”
　　“哎呦！还选秀，自从皇后死后，这个皇帝就疯了。遣散了后宫，除了皇贵妃和先皇后的那些婢女，其余妃子都遣散出宫了。这几年，皇帝连朝政都不理了，尽是搞些什么巫术，道术什么的。听说要复活先皇后呢。”
　　“复活？这皇后都死了几年了？尸体都腐烂了吧。还复活？”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从宫里的人说，皇帝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个棺材可保尸身不腐，现在在皇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寝宫呢。”
　　“这可真真是……”
　　“不是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吗？当今圣上竟如此专情慈悲，也是少见。”
　　“专情？慈悲？他可是弑兄……”
　　“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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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心悦没想到那一夜睡前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不过她并没有回到京都，而是来到了最北边一个叫祁县的村庄。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会回到这里，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她并不抗拒这里，反而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于是她便在这里安顿了下来，住在了刚失去女儿的一对老夫妻家里，他们认她为义女，老夫妻家有一间药铺，她便在那里学医，不仅如此她还摆脱了那个男人的姓，只留下了姥姥给她的名——霍心悦。
　　她想既然落在这里，那就在这里吧扎根吧。没有系统、也没有任务，更没有身份，她可以重新开始。逐渐地她便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了这对爱她的父母。

　　就像今日，因为药馆无事，她便悠闲地到附近茶馆喝茶听书，没想到听到了关于京都的皇室秘闻。这已经是她到这里的第四年，也是皇后苏涵蕴去世的第五年，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京都的秘闻，但是和这里的看客一样，她觉得这一切和自己很遥远。
　　那些京都的人与事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而且她不觉得自己有改变什么。而且就连那个人的身影也已经模糊了，连带着从前的记忆也记不清了，只是偶尔想起一些片段会出神发呆。

　　“心悦，你怎么也在这？刚刚在铺子里没看到你。”心悦正出神，听到有人叫她抬头看去，原是县长史之子，与她同岁的陶守，最近他母亲生病，时常到铺子里抓药，二人便熟络了起来。
　　她对这个人观感不错，性格很沉稳，也很孝顺，礼数也很周到，长得很是儒雅端正，与那个看起来威严，但私下里却幼稚贪玩的人完全不同。

　　“今日不忙，刚巧听说今日有新戏变来听听。你怎么也在这？”心悦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茶笑着问道。
　　“我也听说今日从京都来的新戏，便来听听。想着你应该也在这里，就来碰碰运气。”陶守坐下喝了口茶说道。
　　“你找我有事？”
　　“……明日，我就要到京都科考去了。想今日来与你告别。”
　　“这是好事。我相信你自会金榜题名的，到那时长史和夫人都会高兴的——小女就先以茶代酒敬我们未来的陶状元一杯了。”
　　两人喝了几杯，聊得很是开心。自从没了任务的要挟，来到这路后心悦心情总是愉悦的，因为她可以自在地做自己。

　　“心悦。”
　　“嗯？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我……”
　　陶守话音未落，这醒目一响，说书先生开始说近日从京都来的新趣闻。
　　“陶守，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事，我们先听书吧。”
　　心悦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话说这如今京都啊，有三件各坊间都在议论之事——这第一件，想必各位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就是五年前，自皇后薨后，天子不闻世事，遣散后宫，每日来往凤仪宫与星宿阁，这朝堂事便由天子的亲弟弟，如今的摄政王掌权，”
　　说着，说书先生收起折扇对着北方拜了拜，“这第二件便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天子下旨，要在这天下找一百位少女。而至于这第三件嘛，就是听说天子早于四年前便已离开皇宫，微服私访以寻找先皇后的转世，而且近日星宿阁阁老夜观天象，告诉天子先皇后已转世。”

　　第三件话音刚落，只听台下议论纷纷。心悦只是支着头，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周围的讨论声。
　　“你说这先皇后到底何许人也？让一位曾经杀伐果断，雷霆手段的明君做出这般行为。”
　　“这你就不知了吧。我姑姑曾是宫里的婢女，她说这先皇后是圣上发妻，在圣上还没成为太子之前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在圣上成为太子后不久就八抬大轿迎娶过门，成了太子妃。圣上登基后，封为皇后，却一直身体不好，圣上便让曾经的侧妃，也就是如今的皇贵妃替皇后料理后宫，让所有人不得打扰，时常到凤仪宫去陪她。而且这先皇后，不仅面容娇好，连性格也是极好的。还时常劝皇帝对嫔妃多加照拂，只是可惜两年便去世了。”
　　“而且听说，圣上与先皇后是在圣上之前的封地认识的，之前圣上不被重视，被先皇派到封地，在那里认识了先皇后。二人也是不打不相识，后来时常到茶馆听戏，骑马游玩，书法、武艺也是相当。”
　　“我也听说。后来圣上被召回京都，等到回封地找先皇后时，她已不见。圣上找了许久，才找到她。听说是与一群江湖人士游历四方去了。”

　　“我听说先皇后还与现在的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灵霄门的盟主有过一段佳话呢。”
　　“不仅如此啊，听说之前先皇后曾爱慕过那位……”
　　“真的嘛，是被当今圣上……的那位？”
　　“对，就是被先帝器重的那位。”
　　“那岂不是……”
　　“而且我还听说，就连如今的药王谷谷主和当今的摄政王也与她……”
　　“真是好有手段的女人。”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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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谈论传入耳中，心悦却只是慢慢喝着茶，想着他们说的这些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事情。几分真假，添油加醋，却也是心悦的十年。

　　当时刚到这里，急着完成任务的心悦，选择了江湖剧本，却最先遇到了他，先是因为一把匕首打了一架，结果这人觉得她武功不错要来结交，心悦没有心情，而且听系统说是个并不重要的，只存在别人嘴里的NPC，便懒得理他。谁知他这么倔，非要相交，死缠烂打，各种偶遇，最后心悦想反正不影响进程，于是便懒得躲，干什么也不避着他，有段时间系统维修，她找不到目标，就闲了下来，让他做导游带着自己把那座城玩了个遍。之后系统维修好了，她找到了那个目标，便离开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各种死缠烂打想办法跟着那个江湖侠客百里凌，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武痴，而当初为了攻略他，她也在一开始就选了武功不错的侠女属性。那段时间她各种热脸贴冷屁股，跟着他风餐露宿，行侠仗义。但是他太难攻略了，他痴迷于武功，对儿女之事完全没有想法。即使她就像个恋爱脑一样每天各种情话不要钱地往外抛，他也无动于衷，好感度都是十天半个月+1的变化。不过他不排斥自己了，默契也不错，只是他眼中只有江湖和他的门派。
　　在好感度到50的时候，她又见到了他。当时为了刺激百里凌，她故意和他走得很近，可是百里凌对此依旧没有什么波动。他任盟主的那天心情很好，特意找她一起喝酒，两个人坐在客栈的屋顶喝了一夜的酒，那是第一次他与自己说这么多话，却都是江湖大义。当时看着百里凌那舒展的笑颜，她终于明白，这样一个人不会也不应该陷于儿女情长。于是便向系统提交任务失败申请，第二日一早便独自骑马离开了，想要找个地方结束任务回去，却在半路上被他追上了。
　　“苏女侠，要不要和我走？”
　　心悦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因为系统的惩罚晕倒了，醒来后就发现已经到了他的封地。

　　待在那里的时间里，她都在等着系统送她回去，却没想到系统说江湖支线还有一个攻略对象，她的任务并不算完全失败。
　　而她的另一位攻略对象则是药王谷的小弟子姬岫，系统说他是整个药王谷最有希望成为谷主的人。于是心悦修整之后便离开了，按着系统给的路线找另一个攻略对象，最终在京都找到了他。
　　与百里凌不同，姬岫虽然实力很强，但却是个插科打诨，游手好闲，最喜欢逛烟花柳巷之地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要攻略他，心悦真的想把他打晕装麻袋里揍一顿，这人实在是太欠揍了。因此攻略姬岫自然和百里凌不同，她对他并不是死缠烂打，而是先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一开始她和姬岫相处很好，好感度也不断提升，比百里凌轻松很多，但是却卡在80之后就不再变化。
　　她本想趁着中秋佳节，京都的灯会向姬岫表明心意，却不想在灯会上又遇到了他。
　　“苏女侠，你我真是有缘。”
　　本来绝佳的独处机会，就这样成了三人行。他还非要走在自己和姬岫的中间，真是气死她了，所以后来两个人又打了一架，直到把他打趴下，她才稍微解气点苏军。
　　中秋之后，她跟着姬岫回药王谷，终于可以和他分道扬镳。却没想到走之前，他还要气自己。
　　“苏女侠，我们这么有缘，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在药王谷的一年，她看到了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另一个姬岫，到那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她从未了解过他。原来他那么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姬岫，你利用我！”
　　“苏涵蕴，怎么？这样你就怕了？”
　　那是姬岫当上谷主后，为了除掉一直和他作对的师兄，利用她差点害死了她。
　　“如果你告诉我，我怎么会不帮你！”
　　“我不相信你。”姬岫的脸上如此平静，平静地让心悦觉得心慌。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信任过我？”姬岫没有回答，但他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心悦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毕竟她的目的也不单纯，但是人总是有感情的，认识他这么久，她真的把他当朋友……

　　又一次任务失败，她有些狼狈地出了药王谷，再一次看到了他。她都要以为他是系统安排的指引NPC了，不然为什么到哪都能看到他。

　　江湖的支线彻底失败，系统不仅没有实现任何惩罚，还直接为她发布了京都攻略计划。这次的攻略对象是当今太子——未来的皇帝。只要他登上皇位后，把后位留给她，就算任务完成。于是她又回到了京都，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她一个人。
　　“辛明远，你如果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哎哎哎，火气别这么大呀。再说，我也没有跟着你，我也回京都。我只是和苏女侠顺路而已。”

　　从药王谷到京都，两个人走了十天，虽然心悦一开始很烦辛明远跟着他，可是后来却觉得有个人同行也挺好的。
　　而且她发现辛明远作为一个王爷竟然没什么架子，到哪都吃得开。就像有次路上他们两个人遇到了山匪，虽然说没受伤，但是马受惊了，行李和银两都丢了。
　　“辛明远，你是不是傻？不知道牵着马嘛！”
　　“我……我这不是看你有危险吗？”
　　“我一个人完全应付得过来。现在倒好，马和行李都没了！”
　　她和辛明远无奈，只能步行到附近最近的县。因为没了钱，辛明远就提议街头卖艺赚钱。
　　“苏女侠，就我们俩这身手，赚个一两银子肯定没问题吧。”
　　“辛明远，你堂堂一个王爷，出门不带小厮就算了，现在还要街头卖艺？”
　　“怎么样？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是不是觉得我比那个只会打架的百里凌，只会抓药的姬岫更可靠！”
　　最后，她和辛明远两个人就扮作卖艺的兄妹，赚够了回京都的钱。

　　回到京都，辛明远让她住进他在京都的府邸，但是被她拒绝了。
　　“辛明远，早点回你的封地。”
　　无论如何，辛明远是她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她知道皇位更迭这些皇子们多多少少总会受到波及，她真心希望辛明远不会有事。

　　接近这个太子并不轻松，可是某日他突然主动找到自己，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和辛明远关系密切，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子殿下，齐王常年远离京都，与您应该没有什么威胁吧。”
　　“苏姑娘，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落子无悔，我觉得苏姑娘应该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心悦发现，这个太子在京都的声誉很高，百姓私称赞太子仁德，以后一定是个明君。但是只有心悦知道他是个很有手段且冷血的人，对权力有些疯狂的执着。而且最明显的是他对辛明远有着很大的敌意，每次想到这个，心悦就很烦躁，她觉得辛明远就是个傻子，好像根本看不出京都的暗潮汹涌，待在京都后就不走了，最重要的是他还喜欢在自己面前晃悠。她好几次暗示他，可是他还是无动于衷，而太子那边也在不断施压。心悦真是进退两难。
　　心悦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任务，可是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终于等到辛明远再一次找到自己的时候，心悦破罐子破摔道，
　　“辛明远，你是不是傻呀！现在京都谁不知道我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我知道呀。”
　　“那你不怕我害你吗？”
　　“你会吗？”
　　心悦和辛明远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我一切都按太子殿下要求行事。”心悦率先移开目光。
　　“苏涵蕴，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辛明远，如果你死了，我只会觉得你可悲——成王败寇，你就是本朝百年的笑料。”

　　那日争吵之后，她和辛明远再也没见过面。心悦想着这样也好，至少以后动起来手来，也没那么多麻烦。
　　只是让心悦没想到的是，这太子如此不信任她。当夜就派了人来杀她，幸好她早有准备，才逃过一劫。
　　看着被绑起来几个刺客，心悦扶额叹气，这个任务算是彻底完蛋了。

　　她只能给系统再次提交任务失败申请，觉得自己忙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没能拿到内测费。
　　只是这次她提交申请很久，也没有接到系统回复。
　　“不会系统又要维修了吧，那我待在这不是很危险？这太子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来得赶紧离开了。”

　　当夜，心悦就收拾收拾行李出了京都，只是没想到这个太子如此狠毒，她一路被追杀，几次险些丧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最后，终于找了个小村庄隐姓埋名，等着系统的回复。
　　只是随着系统会一同来的，是辛明远的求亲。
　　“你要娶我？”心悦看着辛明远的嫁妆，有些诧异。
　　与此同时，系统检测到他如今是太子，是最有望成为皇帝的人。心悦本想拒绝，可是想到姥姥，想到内测费还是答应了。
　　于是辛明远成为了自己最后一个攻略对象。对于攻略他，她不太记得。因为系统并没有给他设置好感度，所以只要登上帝位这个任务就成功。于是她做得只是扫除障碍，不去惹他不开心，只要他不废了她的太子妃位，登基后让她做皇后就够了。于是她一改之前的随意，变得格外顺从他，不惹他不开心，做个有魄力的女人，帮他管理好太子府。
　　于是不过一年，他就登基。她也如愿成为皇后，之后是漫长等待回家的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