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人间》梦苏寒

14、顺顺不事 今日天气多

　　回到霍府，霍心悦就叫人把澜月和竹心抬到了自己的房间。霍父霍母被这个架势吓到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好在霍心悦和霍阳羽一唱一和把这个事情掩过去了。
　　霍心悦和父母说姬岫是自己刚买回来的仆人。霍母这个人向来心软，看到如此这个小孩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却骨瘦嶙峋，还满脸的伤，想起他大概率是被父母卖了才会如此，顿时起了怜悯之心。
　　“小悦，这孩子和阳羽差不多大，却如此消瘦，还满脸的伤。”说话间霍母就上前想要握着男孩的手，却看到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更加心疼了，“哎，这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不许说我的母亲！”姬岫带着怒气地说道，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倒是个孝顺的孩子。”霍母满眼怜惜。

　　“小悦，这孩子这么可怜，不然就与澜月、竹心一样，收拾出一间不错的厢房，平日里就和我们用餐吧。”
　　“不行！”霍心悦立刻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他和澜月还有竹心都是可怜孩子，你既然把他带回来，那肯定是也是这么想的。”
　　“他和澜月还有竹心不一样。”霍心悦并不打算松口。

　　“怎么不一样？竹心被家里人卖身为奴的时候被你带回来；澜月父母双亡，和乞丐一起讨生活的时候被你带了回来，都是可怜的孩子。”
　　“反正就是不行。我会给他安排比较好的房间，吃穿住行都和澜月她们一样。但是只和我们一起吃饭这件事清没得商量——来人，给山由收拾一间房间。”
　　姬岫跟着下人去了房间，在此期霍心悦才有时间和霍阳羽说起今天的事情。霍心悦太清楚霍阳羽的性格了，如果把姬岫下毒的事情告诉他，他得闹得把这个家都掀了。于是她就半真半假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敛去姬岫下毒和辛明远的事情。

　　“阿姐，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人带回来？你给他点盘缠，让他离开林家不就行了？”霍阳羽看着走在前面的姬岫好奇问道。
　　“也许是我心善吧。”霍心悦睁眼说瞎话道。
　　“行了。你去忙吧，我有事找他。”霍心悦把霍阳羽支走之后，跟着姬岫到了给他安排的住处。

　　在下人们收拾房间的时候，霍心悦就把姬岫拉到旁边直截了当，“现在可以了吧，快把解药给我。”
　　“我需要纸笔。”姬岫盯着进出的下人说道。
　　“姬岫，你不要和我耍花样！”霍心悦压低声音吼道。
　　“如果你要解药，那就拿纸笔来。”
　　这明明是自己家，霍心悦却有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憋屈感。

　　“那你到我那里去吧，我那里有纸笔。”
　　“不行。就在这里，在这个房间。”姬岫依据看着下人们的动作。
　　霍心悦明白过来，原来还是不放心。她刚想开口说，交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但转念一想，她也不是并不信任他吧。于是她便不再说什么。站在旁边等着下人们把房间收拾出来。

　　霍心悦以为姬岫说的解药没放在身上，是放在其他地方，没想到是放在脑子里。
　　“我需要这些药材。”姬岫把药方递给霍心悦说道。
　　“所以你还是没有解药。”霍心悦拿着薄薄的药方纸，觉得自己被耍了。
　　“只要有这些药，不出半个时辰，我就能做出解药。”
　　霍心悦觉得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于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便赶紧拿着药方去了药铺。

　　此时天色已晚，而霍阳羽按照习惯应该在后院练武，所以霍心悦没有麻烦别人，自己骑马出门了。

　　京都夏季的夜晚不再那么炎热，偶尔有风吹来也算是舒适。霍心悦喜欢在这样的夜晚骑马慢悠悠地走着，看着一路的璀璨灯火，听着周围的吆喝声，也算是没有电子产品为数不多的消遣。只是今日她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她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药铺。
　　魏大夫看到她风尘仆仆地赶来，还有点惊讶。
　　“怎么这么晚过来？”魏大夫此时正准备清点铺里的药材，“是下午的事情吗？”
　　霍心悦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魏大夫说的下午的事情是什么。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就想到就是因为姬岫的恩将仇报，才扯出来这么多破事。真是气死人！
　　“魏老，你这里有什么剧毒的毒药吗？无色无味，最好是见血封喉那种！”

　　“我们这里是药铺，不是黑市！”魏大夫以为对这个小丫头说出口的话已经适应良好了，但现在他还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开玩笑，开个玩笑。魏老，你别生气。”霍心悦赶紧给魏大夫扇风赔罪道。
　　“你这丫头，迟早得气死我。”魏大夫拍开霍心悦的手，“所以这么晚来干嘛？不会专门来气我的吧。”

　　“哦，差点忘了正事。”霍心悦赶忙把怀里的药方递给魏大夫，“我需要上面的药材。”
　　“……你要这些干什么？这些药材配起来可是毒药啊。”魏大夫接过药方看了眼，皱眉说道。
　　“解毒？我要用这些药材做的是解药。”霍心悦没有隐瞒，说了澜月和竹心中毒的事情，但是没有提起下毒的姬岫。
　　“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到有人用这些药材做解药的。丫头，你不会被耍了吧。”魏大夫还是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这不会的，魏老。您要是好奇，我把毒药和这个药方都留给您研究。”霍心悦拿出从姬岫那里顺来的毒药递给他。因为她知道魏大夫一直对各种新奇的药理充满了好奇，真正贯彻“活到老，学到老”的理念，“不过，您小心一点。这个毒虽然不致命，但是要是发作了会很痛苦。而且解药还在别人手里。”

　　魏大夫两眼发光，盯着霍心悦手里的药瓶，眼睛一眨不眨，双手捧过。
　　“这个毒是通过口服？”
　　“不是。燃烧后，只要吸入就会发作。”霍心悦看着魏大夫深思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断道，“魏老，您能先给我抓药吗？我这很着急的！”
　　“哦哦哦，对！我忘了。我现在就给你抓药。”说着，魏大夫小心翼翼地收起药瓶，给她抓药。

　　因为这些药材找起来有点麻烦，魏大夫到后面找药了，霍心悦则无所事事地趴在柜台上等着，身体放松下来，思维也变得活跃，不知怎么的又不自居开始思考与辛明远有关的事情。
　　想到这些，她总觉得有一些零散的碎片，在脑中不停打断，她却抓不动它们——那是萦绕在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真相藏在那些自己还没有走过的大雾后面。她的理性希望自己去看清，感性却又下意识排斥。
　　于是和辛明远的承诺，逐渐又成了一种任务。因为任务是不用去思考因果的存在。

　　正想着，突然听到热闹的街道，出现了突兀地此起彼伏的叫喊，“小偷！快抓小偷！”
　　霍心悦一激灵地站起来出了门。只是她晚了一步，她只来得及碰到小偷的衣角，就被他躲过了。
　　“可恶！”霍心悦正想追，突然感觉有个身影从头顶飞过，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今天真是事事不顺，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霍心悦快速做了几个拉伸，就跟着那个黑影的方向一起追了出去。

　　路上行人很多，霍心悦的速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于是她学着前面的人，跃上了房顶追赶。只是今天刚下过雨，她刚站上房顶，就脚下打滑，差点摔了下去。
　　来不及多想，她就顺着小偷的方向跑去，看到了前面的黑影已经逼近小偷，但是他似乎对京都的街道不是很熟悉，小偷几个拐弯，他速度就有点慢下来了，而霍心悦很快赶超了他。
　　“你跟紧他，我从另一边过去。我们包抄他。”霍心悦对着身旁着夜行衣的蒙面男子说道。
　　旁边的人似乎没有想到霍心悦会和他说话，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不是要追小偷吗？我速度没有你快，但是你认路没有我准。我们配合是最好的方式。”霍心悦边跑边看小偷的方向说道，又忍不住嘀咕道，“如果不是今天下雨，我也不需要和配合。”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就在霍心悦觉得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回道，“好。”
　　说完就加快速度追过去了，而霍心悦则从另一个方向追过去。这条路的人烟稀少，霍心悦从房顶跳下来，在其中穿行，估摸着小偷的大致方位。

　　果不其然，霍心悦从小巷里拐出来就看到了仓皇逃窜的小偷，于是她便追过去，却没想到这个小偷还挺机灵，在看到她之后又拐到了另一条巷子。
　　霍心悦和屋顶上的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从另一边包围，他好像看到了，于是便跑过去了。
　　这个巷口连接大道，小偷想要借此再次混入人群，霍心悦哪能让她得逞，于是随手抄起旁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忍过去，却不想是胭脂。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霍心悦默默吐槽道。
　　胭脂粉在空中散开，四散起来。此时正好有一辆马车通过，马车旁的护卫看到空中四散的粉末，还以为是什么迷药。
　　“有刺客！”这一声激起千层浪，马车立刻停了下来，马车周围的人立刻围着马车摆出了战斗状态。
　　马车最前面骑马的两个人，其中一人纵身一跃把逃跑的小偷直接撂倒在地。
　　只是看到那个“见义勇为”的男子，霍心悦觉得自己又闯祸了，正准备偷偷溜掉，却不想被旁边的店家抓住了。
　　“这位女郎，那散出去的胭脂你可得赔偿啊！”说话的声音并不小，那人果不其然看了过来。
　　在看到自己后，他眯了眯眼，嘴角挂起对于霍心悦很是后背发凉的假笑。
　　今天真是事事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