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人间》梦苏寒

13、交易谈判 被迫妥协的

　　换好衣服出来，雨势已经小了。等霍心悦走到客房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她收了伞，刚推开门却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很淡，但是霍心悦立刻捂着了鼻子——是姬岫的毒。
　　她暗道不妙，快步走到床边，果然看到了晕倒的澜月，和有些虚弱地给自己扎针抑制毒性蔓延的竹心。霍心悦来不及多想，赶紧开窗透气。把竹心架着出了房间，之后回来把澜月也背了出去。
　　“女郎，那个小子会毒。而且他早就醒了，趁我们不注意，在房间的香炉里放了毒，然后跑了。等我意识过来，澜月已经中毒晕了过去，我只能扎针保持清醒。”竹心靠在台机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去拿解药。”霍心悦压着怒火拍了拍竹心的肩膀安慰道。

　　最终，霍心悦在一条小径上找到了姬岫。他正被几个下人围着，似乎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霍心悦现在很生气，站在不远处并不打算管，可在看到姬岫的动作之后，她却不能坐视不理了。她快步突破进包围圈，一把抓住了姬岫的手腕，低声说道，
　　“你疯了嘛！要对着定安王府的人用毒。”
　　“松手！这和你没关系，少管闲事。”姬岫皱眉看着眼前一而再，再而三多管闲事的人，有些不耐烦。
　　“你以为我想多管闲事？如果不是要你的解药，就你伤害我身边的人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说着，霍心悦把姬岫拉到身后，对着领头的人行礼后解释道，“我是姜女郎的友人，今日随她一同参加县主的赏菏会。而我身后这位是林府的幼子，随他的兄长……”
　　“他们不是我兄长！”姬岫打断道，“而且我不姓林。”
　　这孩子怎么这么轴！霍心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而且他在这里休息，县主是知道的。不然您去通报一声？”

　　领头的人派人去告知县主，霍心悦和姬岫仍被困在这里原地等待。霍心悦便利用这个时间，问姬岫要解药。
　　“什么！你没解药！”霍心悦震惊说道。
　　“本来这是给那几个让用的，所以我就没调配解药。谁让你中途出来多管闲事！”姬岫理直气壮地回道。
　　“姬岫！哪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霍心悦气急。
　　姬岫皱眉盯着霍心悦，“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名字？”
　　“我把那句话再送给你—我的消息来源，你也少管闲事。”霍心悦现在生气地想把姬岫揍一顿。

　　因为知道姬岫没有解药，霍心悦只能另想办法。她在包围圈里乱转，让自己捋清思路。
　　霍心悦认识姬岫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药王谷最出色的弟子了，而这种毒对他来说已经是小儿科了，随手带着解药的。主要是这种毒不致命，但是会让人很痛苦，生不如死。姬岫以前最喜欢拿这种毒对付自己看不上的人，所以她刚刚完全没有想过姬岫会没有解药。
　　如果要让她调配解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时间会很长，她怕澜月和竹心受不了。如果不是看着她和姬岫相识一场的份上，她才不会这么多管闲事，几次三番救他。完全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正踱步想着，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霍心悦转头看去，发现是辛宜晴她们一群人，围着他们的护卫看到她们后，都转过去行礼。
　　霍心悦和姬岫则站在中间看着她们走过来。
　　“李护卫，这两位都是我的客人。怕是有什么误会。”辛宜晴对着领队说道。
　　“女郎，是有几个护卫看到这名男子形迹可疑，因此才想着抓起来拷问。既然是您的客人，是我们冒犯了。”说着李护卫就对着霍心悦和姬岫行礼，“二位，是我们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霍心悦对此并不介意，摆了摆手也替护卫辩解了几句，但是姬岫脸色不怎么好，却没有说什么，霍心悦有种直觉，姬岫绝对会想办法报复这个李护卫的。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平息了，但是毒药的事情却才刚开始。
　　为了少点麻烦，霍心悦对她们几个人说，澜月和竹心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她不想打扰她们，可能要麻烦人把她们抬到马车上。其实这样的蹩脚的借口漏洞百出，但是她们几个都是聪明人，也并没有多问。
　　等她们出门的时候，霍阳羽早就已经来了，马车停在外面。看到她们出来，赶忙跑过来。
　　“阿姐！”
　　霍阳羽有种劫富济贫的土匪心理，在他的观念里这些有权势的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向来对他们没有好感。今日把阿姐送来之后，觉得不放心，于是便把马车停在府前的角落，时刻盯着这里的动静。下午的时候，定安王亲自将这些客人送走，而他迟迟未见阿姐出来有些担心，正当他要闯进去的时候，看到了竹心和澜月出来，和他说了缘由，他才放下心来。于是他便把两个人送到了魏大夫那里，又把她们送了回来。但是黄昏将至，阿姐还没坐车，他彻底坐不住了，正巧这个时候看到阿姐她们出来。
　　霍阳羽走近，看到阿姐没事便放了心，却转头看到了被抬出来的澜月和竹心，却又立刻紧张起来，“阿姐，她们怎么了？”
　　“没事，回家再说。”霍心悦对着霍阳羽说着，却发现他看着自己斜后方的方向，霍心悦顿感不妙，可是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霍阳羽越过自己走了过去，“是你！”

　　霍心悦转过头去，果然看到霍阳羽站在辛明远面前。因为他比辛明远矮一些，得抬头才能和他说话，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有气势的。

　　“我认识你吗？”辛明远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疑惑。
　　“你别装蒜！就是你害得我阿姐手受伤，当时要不是你跑得快，我定要狠狠揍你一顿！”说着霍阳羽就要抡起拳头揍辛明远，辛昊乾比霍心悦快一步阻止了。他拽着霍阳羽的手臂很是不爽地地看着他，“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霍心悦和辛明远上前，各把自己的弟弟拉到身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说话。
　　“明远哥。”辛宜晴叫了辛明远一声，他并未回头，霍心悦看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霍姑娘，今日之事。是我鲁莽，还望你不要在意。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说着，辛明远给霍心悦行礼表示歉意。
　　“道歉不都应该有赔礼吗？辛公子，我等着你的赔礼。”霍心悦像是没有看到辛明远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走到辛宜晴面前，“今日感谢县主邀请。若是县主不嫌弃，几日后可到奇居阁来，里面的货物任您挑选。现下天色已晚，便不再叨扰了。”
　　说完，便拜别几人，拉着依旧愤愤不平的霍阳羽离开了。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发现姬岫也跟了上来。
　　“你来干什么？”霍心悦现在对姬岫一点好感也没有。
　　“我们做一笔交易，你帮我找一处安全的住处，我帮你做解药。”姬岫直接了当道。
　　“交易？做解药不是你分内之事吗？”霍心悦并不打算答应他，“是你有错在先，你就应该给我解药。”
　　“是你多管闲事在先，不然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姬岫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霍心悦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逐人。“你现在给我下车，回你的林家去！解药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如果你是想要从我那偷过去的毒药做解药，那我可以告诉你，不要白费功夫了。因为没用的。”姬岫并不打算离开。
　　霍心悦确实在刚刚混乱中顺走了姬岫的毒药，也确实打算按他说的方法制作解药。她准备去找魏大夫，用针灸让澜月和竹心睡上几日，直到做出解药。她想着现在的姬岫还不是药王的弟子，他的解药应该不难。
　　“为什么？”霍心悦对于偷走姬岫的东西并不心虚。
　　“因为这个解药，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错了任何一步，让她们两个喝下，她们会立刻毒发身亡——我不是在唬你。”姬岫神情认真，“因为我试过，用街边的乞丐。”
　　“所以你有解药！”霍心悦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是，但是不在我身上。”

　　霍心悦辨认这姬岫的表情，沉思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无论真假，她都不能拿她们两个人的命去赌。
　　“我不知道你和林家现在的关系，但是你那几个兄弟不会……”
　　“我和林家再也没有关系，他们也不是我的兄长。”姬岫想要撇清和他们的任何关系。
　　“不管你怎么否定，你都是入了林家族谱的。”
　　“没有。而且我现在不姓林，你不是知道吗？”姬岫盯着霍心悦，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行。但是不管怎么说，林家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所以我现在会帮你找一个客栈先住着。”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住所？”姬岫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现在你这个身份到哪里都不安全，只有客栈了。在此期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等我帮你处理好了身份的问题，我会给够你足够的盘缠。等到那时，天下之大都会是你的安全住所，我们彻底两清！”
　　“我不信任你。如果我拿出解药，你反悔出卖我怎么办？”说着，姬岫指着霍心悦，“我要住到你家去。”
　　“不行！我也不信任你。谁知道你会不会一不高兴，就给我家人下毒。”霍心悦立刻拒绝。
　　“但是你没有选择，不是吗？”姬岫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让霍心悦觉得特别讨厌。

　　“我们约法三章，如果你违背了约定，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今天应该看到了，我和那些有权势的千金、公子关系匪浅。”霍心悦只能退而求其次。
　　“当然。不让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姬岫靠着车子微勾着唇角笑道。

　　霍心悦看着他，好像看到了从前的姬岫——那个表面玩世不恭、善解人意，实则机关算尽、冷漠无情的神医。
　　“第一，你不能以任何理由伤害我身边的人，否则我就算赔上这条命也会让你不好过。第二，你要以我买来仆人的身份入霍府。第三，等到我帮你摆脱林家的人，你要立刻离开霍府。”姬岫看着霍心悦伸出的三根手指，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之后的一路上，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过话。中途霍阳羽问起霍心悦关于定安王府的事情，但霍心悦现在没什么心情，还因为姬岫在场，于是就敷衍了两句，让霍阳羽认真驾车，具体的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