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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能见面聊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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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里昂气势汹汹地去舞蹈室找甄嘉芙。
他一副要干架的样子,甄嘉芙出去站在走廊满脸迷惑,也不知什么风把这位明德上流圈的少爷吹来了,“有事就说。”
“学生会后台能看见校园网账号每个人的IP,我看过了,发帖人是你。”
“那又怎样?”甄嘉芙完全不在乎安里昂的质问,甚至他满脸傲慢的审判和质问够叫她厌男了,所以也是离谱的嘲讽,“你不会仗着自己母亲是理事长,就专程跑来炫耀你可以看后台IP吧?你们有钱公子哥会不会太无聊了。”
“谁他妈在意你IP!”
安里昂突然吼。
甄嘉芙也大声吼回去,“现在来找茬的是谁啊?”
董黛已经被带去德育处了,被带到德育处由他妈亲自处理,安里昂已经见识过无数次母亲的手段,搞不好真的会退学,不,是一定会退学。
如果一个小小的补贴就够她费劲撒谎也要拿到,那么被退学,跟废了她的人生有什么区别。他现在对甄嘉芙半分耐心都没有,安里昂努力克制着,“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最好有个理由。”
“好好笑,你用什么立场质问我。你跟她很熟吗?”
“我!”安里昂紧握拳头,想了几秒又松开,“...我看不过去你这样对她。”
甄嘉芙原本的怨气又涌起来,她果然是这种人,记不住自己还四处留情,县城那段灰暗夜晚里排山倒海的愤怒顷刻间全涌了上来,“是你小心思藏不住了,我怎么对她是我的事,我发的贴子全部都是她肮脏的过去,这些都是真的,她活该。”
“你闹够了没有!”安里昂急躁地开口,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你们不是恋人吗?你现在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思!你的喜欢就是把她毁了吗?”
甄嘉芙彻底被这愚蠢又轻飘飘的旁观话点燃,她眼神都泛起了恨意,把安里昂狠狠一推,“你他妈懂什么?我认识她多久你知道吗?她还没来这狗地方我就知道她了。她就是个骗子。她这么会骗人,忘性这么大,我如果不这么做,她又怎么会再记得我?我只要她就够了,这个事情一出她就再也忘不掉我!”
安里昂跟看神经病一样看她,再嫌恶也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说:“我不管你们过去如何,她哪里对不起你,她亲口告诉我,正视自己的性取向是很坦诚的行为,她都这么说了,却换来你的背叛和侮辱。”
坦诚。
这个字眼几乎让甄嘉芙心跳加剧,那种恐惧和慌张,心脏疯狂震动着,这是不是代表她也是有一点点印象的,也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她不是故意羞辱才做那样的事,她也是..带着少量情愫做的,她不是完全不喜欢女人。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她真的这么说?”
“董黛同学,这关乎到明德的荣誉和你未来的学业,请你要明白这次的舆论发酵严重,不止校内的学生家长们,甚至明德合作的各大联校,还有一些报社媒体都密切关注着帖子里那位“品行不端的明德特招生”。”
董黛坐在长条形的桌子前,眼前盘发的女人眼神犀利。
自己的班主任坐在一旁担忧地望着她,还有几位德育老师也坐在各自的位置严肃地观望,四面八方的视线层层叠加,除了理事长质问,没有人再发出审问,但已经被审批千万遍了。
理事长翻阅着打印下来的长篇贴子,越看眉头越紧蹙。
董黛猜她多少秒看完整篇内容才抬头问出一句话。
“我从业这么多年,极少遇到你这样的学生。”
十秒。
“明德创办的宗旨一向是给国家输送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
十五秒。
“这样吧,董黛同学你配合校方去体检,拿到新鲜的检测结果可以堵悠悠之口,也能给家长交代,甚至还你清白。等体检完再定夺你的处罚。”
二十秒。
这就够了。
要知道,几乎没人会对不感兴趣的东西逐字阅读,她这种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贫穷底层就更不值得。
校领导高层,都是一群时间值钱,而又“正气凛然”的家伙。
如果能帮他们节省时间,还保持公正,就会为你所用。
“我当时只有十三岁。十三岁是我第一次因为优秀被老师器重选当班级的生活委员。贴子里你所看到的穗安,确实是我举报她偷钱。因为我调过监控发现钱就是她动的。我以为揭发错误是身为班干部的职责,是正确的,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演变成全校孤立她。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最后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我也没能力预见一个人会因为这些自杀,”
理事长听着皱眉,眼睛下瞥重新扫了眼贴子前面的内容。
“如果有人问我后悔吗。我当然后悔。我后悔我当时太年轻,我以为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小偷应该被揭发,错的人就要受到惩罚。但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被‘正确’这件事压垮。我后悔我没有用更委婉的方式去处理我和一个同龄人之间的矛盾。”
理事长撑着手肘十指相交,“可你无法否认你真的去医院体检过艾滋,在你还只是一个初三的学生。”
“我确实去过医院,可我做的是常规体检,传染病筛查。那是初中毕业前学校要求的统一体检,所有人都在做。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篇贴子的同学要写我是艾滋检查,也许是因为我的母亲。她的职业很复杂,我在前阵子申请补贴时已经告知过行政处的老师,我知道你们都会想我母亲很脏,所以孩子一定也脏。但我想问问在座的老师们,如果我真的有,我怎么会通过明德的入学体检。这里是要求学生体制健康基因都完美无瑕的地方,我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证明艾滋是莫须有的谣言。
且不说这件事本身就是谣言,一个出过艾滋学生的学校,外界会怎么想。还会有哪位精英家庭愿意把学生送进危险地方?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做了什么我没办法替她选择,但她没让我饿死也没叫我辍学,我没有办法替她辩解,可是她一个过世的人,跟我在明德读书有什么关系?跟我的成绩又有什么关系——”
砰!
大门被撞开了。
在座所有人心被惊了一跳,都朝后看去,除了董黛。
理事长看见安里昂霎时脸色变了,而安里昂拉着不太情愿的甄嘉芙。
他几乎是跑着来的,全然不顾平日里优雅的少爷模样,撞门进来后胸口大幅度的呼吸着,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睛也是一刻不离董黛的背影。他们现在说到哪里了?按照他妈的尿性,应该没几句话就宣判结果了。
在他要开口时理事长一口打断,“安里昂,谁允许你闯进来的?知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
“妈——”这个字都没饱满地发出完整音节就被理事长锋利的眼神堵了回去,安里昂怯怯收回了称呼立马改口说,“理事长,这只是同学之间的矛盾,你该听听甄嘉芙的解释,别再随便冤枉同学了。”
啊真是。
要她解释我不白演了。
真他妈想骂人。
“我和甄嘉芙......”
因为董黛没有被这突然的闹剧打断,大家都重新聚焦在她身上,被念到名字的甄嘉芙急促呼吸着,本来还在犹豫之中踌躇的,她家里中产,花的还是小姨的钱,这该死的少爷全然不管她的死活硬把她拽上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自己也没办法准确定义。她是我到明德最早认识的人,我们也许有一些超出普通同学的友谊接触,但那发生在什么样的情景下,谁先开始的,因为什么开始的,我想,能不能为我跟她保留一丝隐私呢。她是我朋友,不管别人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这件事如果继续发酵,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她。我们可能是有些误会才促使她做出发帖这样极端的行为,而我对于极端行为又是那么的有话语权,我不想她成为第二个我。
董黛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对着一屋子的人说,“我来这里之前,幻想着能开始自己梦想中的学府生活。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个学校除了看成绩,还要看我妈是谁,我的过去做过什么,体检了哪几项,我一直相信明德支持寒门出贵子并且也愿意扶持。如果这真的是明德的规矩,我今天就可以走。”
甄嘉芙的瞳孔颤动了,僵在原地没动。
她脑中一片空白,说这话的女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完全看不清,可是,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假话的话...
谁会在这里编假话呢,她明明可以全盘托出,损害学校名誉的人,就算她没有好结果,可是自己也不会有啊,明明都已经做好跟她一起被开除的打算了。
“理事长。”
安里昂急忙催促着。
理事长只感到一阵头疼,她一手揉了揉山根,再拍桌子说:“今天先到这。董黛同学你留下,你们两个,高三课程要紧赶紧回去上课,另外,校训再加强上课期间不准随意走动,否则严惩不贷。”
安里昂和甄嘉芙都被自己班主任领走了。
这间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被安理事长叫走。
他们陆陆续续离开,董黛紧绷的背终于稍稍放松了些,高强度的又演又讲已让她鼻尖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说真的,演员即兴表演都不带这么累。
理事长去把门关上,又朝左看向董黛,等到只剩她们两人,忽然在背后出声:“董黛同学。你确实是这么多届进来的特招生里最聪明的,”
董黛抬起头。
“也是最懂心理学,最能诡辩的,一篇只有结论没有过程的爆料贴子,中间的细节和真实度少得可怜,这简直是公关案例里最最初级的一课。”
董黛张了张口,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讲话。
理事长走到位置上,面对她:“你想得很对,我们确实不在乎你的过去,你去体检艾滋的结果就算是阳性也必须变成阴性。你年纪这么小却有了同龄人不该有的成熟,连我儿子都为你求情?”
这不认啊。
“我和安里昂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她说。
你儿子自己要来的。都不打声招呼。知道多吓人吗。
“我明白你今天的演说什么意思。可以。但取消你的奖学金,学费等贫困补贴,学校不会再资助你上学。
我要提醒你了,最好是为前途想想,别随便妄想攀高枝。我能保你这次,可不见得再保第二次,明德也绝不会留德行有亏的人自砸招牌。”
“那谢谢理事长了。”
董黛站起来。
理事长也笑,“你心里明白就好,你妈妈已经是污点了,学校之前背调只知道你妈是癌症走的,没想到是得了艾滋后再癌症走的。这样来之不易的巧合和机会,你更要好好把握了,要不然,你的这个名额早就是别人的了。”
董黛听她说完。
没忍住笑了一下。
是真心想笑。
随便一句话可以定义她的对错,随便一个决定就能改变她的人生,随便一个背景就能兜底一切。
这个道理,怎么会不明白。
她走出办公室。
董黛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刷屏似的咚咚咚响,她面无表情地打开。
甄嘉芙的聊天框还在持续发。
她直接跳过了。
紧接跳到前面来的是安里昂的问候。
-你怎么样?
-结果是什么?
-我妈说什么了?
-我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我之前有个兄弟,他也是犯了事被冤枉走的
-我不会再让我妈干这种事了
-能见面聊聊吗
董黛看着消息想了两秒。
-好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