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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怎么不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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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嘉芙和白奈儿都一天没见着董黛,给她发的消息都没回。
不过她们都在为芭蕾表演做准备,也没怎么在意,户外艺术培训的最后一天定在歌剧院舞厅,知名舞蹈家安娜全球巡演的第一站,明德是首批免费入席的赞助方。这对学校里要走艺术道路的学生们而言,是最顶级的资源了。
白奈儿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好巧不巧,当人们陆陆续续入座,她才知道旁边坐的人是甄嘉芙。
有钱学生为区别和中产的差距,尤其是明德这种特权学校,更加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有时候只在细小的地方展示特权,比如好资源好位置都是留给学生会成员的。
扫眼甄嘉芙胸口的勋章,白奈儿才想起来她也算学生会的,干着边角料的活儿,难怪想不起来。
“就你一个人?”
白奈儿挺直骄傲的背睨她一眼。
“关你屁事。”
虽被她欺负过,可显然甄嘉芙并不属于那种唯唯诺诺的怂人,其实这种人最好欺负了,白奈儿不急着和她计较,慢悠悠说:“我只是觉得安娜今天跳的舞,很适合你跟你女朋友一块看啊,怎么,怕别人知道你喜欢女人啊?”
甄嘉芙侧头迷惑,“你在乱说什么?”
“别否认了,我都知道了,”白奈儿表现得很大度,“你真该谢谢我最近忙着练习没空找茬,要不然光是你喜欢女人这个事,就够吓到全校师生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甄嘉芙一把抓住白奈儿的肩膀,全然不管场内寂静的标语,“你知道什么?你他妈继续说啊!”
三三两两的目光都盯过来,顺风顺水被宠习惯了的大小姐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白奈儿瞪大眼睛挣开她的手,“你有毛病吧!装什么啊?我告诉你你再拿脏手碰我,董黛跟你的事情我就全抖出去!”
“同学同学,麻烦安静点...这里是不让——”
管理秩序的工作人员弯着腰上来小声提醒。
甄嘉芙失去理智了,她紧握拳头从位置上站起来不管任何人的注视跑出去。
白奈儿目瞪口呆地看她跑出侧门,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人是没吃药吗?
难道,大小姐捂住嘴巴,神奇地想,她们吵架了?那用录音整甄嘉芙的事儿不会干不成了吧?等一会必须问问董黛才行。
一路上,甄嘉芙都在给董黛疯狂发消息。
不同以往,猫抓老鼠般的发,她发的每条消息都像是在享受,享受猎物被逼到绝境。现在她颤抖着打字,恨不得顺网线,爬到手机里掐紧董黛的脖子。
-你都瞒着我干了什么?
-说话啊?
-非要逼我把你以前那档子破事说透是吧?
而另一边的口袋在疯狂震动,董黛回酒店不久,她在大厅掏手机看消息。
白:哎,甄嘉芙今天好像发疯了
她哪天不疯?
董黛继续上翻。
指尖落在甄嘉芙的最后一条消息,她甚至没点进消息框,皱着眉,刚抬起头,一股巨大的力气把她连人带拖地拉进了厕所。
来不及思考也没有反应的时候,被狠狠拎着衣领压在厕所门上,脊背“砰”地硌在硬邦邦的把手,疼痛感蔓延全身。
甄嘉芙的怒吼冲击她的耳膜。
“你都给白奈儿说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女人?又为什么认为我们是一对?你他妈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她愈发用力的揪着董黛领子。
董黛都快耳鸣了,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撬她的手腕,“她想整你...在你们表演那天。”
甄嘉芙在气头上这会儿难得逻辑清晰,揪得更加紧:“说完整,这和她认为我喜欢女人有什么关系?你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想整我?你和她多久密谋的?说话啊!你信不信我真的掐死你?”
董黛咬牙抬头看着她。
随后,甄嘉芙重重往门上摁,松开了她,“我本来,还是想给你机会的。看来你是一点不在意了。穗安的自杀根本就和校园霸凌无关,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顾别人死活的谎言!你骗她说你下了艾滋病毒!她承受不住打击才走的!你信不信,你以前在奥格的风评只要我随手在明德内部发几句,你,还有你那个得艾滋的妈,甚至你去医院做过检查的事儿——”
“我知道了。”董黛看着她说。
“我早就知道你手里有我过去的事。”
甄嘉芙嫌恶又不甘地看着她笑起来,“所以一开始还装无辜。”
“我也有想要隐藏的秘密,”董黛红着眼睛问,“你非要这么苦苦相逼?”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对白奈儿说我们是恋人?”甄嘉芙恶狠狠说,“这对你来说是可以随便乱说的,还是你和以前一样,喜欢玩弄别人?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就可以随便定义我们的关系吗?不止穗安,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你不认识我,但我对你可是熟悉得很。你和你妈一样,靠着外表和谎言利用能利用的人,得到想得到的东西,你知道吗,你去医院体检,我比那些恨你的人更希望是真的。不过你运气也太好了,你居然没有被传染,老天还真是瞎了眼。你凭什么跟我一个学校,你就应该待在奥格一辈子烂在那里。为什么要我再见到你——”
“疯女人。”
甄嘉芙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握紧拳头,浑身颤抖,“你骂我什么?”
“没听见吗,我说你是疯女人。老实讲,给你自.慰听你发.情真的恶心死了。你喜欢女人是个同性恋是我逼的吗,你房间到处都是我的照片我的痕迹,又怕对不起穗安不敢承认喜欢我,天天跟踪我视奸我嫉妒我,自我合理化说是报仇,虚不虚伪?如果我不那么对穗安你就不会纠缠我吗,就算是睁眼说瞎话也捋捋时间线吧,你说得那些事,包括我去体检,那都是穗安自杀前。真是疯女人,明明就是为了满足私欲,到头来说自己是受害者把罪推给我一个人,你是给穗安报仇吗,你他妈是想要我上你吧。你放穗安这个借口,就能掩盖你想被我睡的事实吗?我为什么不能读明德,我凭什么要在奥格烂到底,我凭什么要赎罪?”
甄嘉芙咬着唇,咬出血了,近乎疯狂的,红着眼对董黛吼:“你给我闭嘴!你他妈懂什么?”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啊?”董黛真笑了。
甄嘉芙也笑,“那这段时间还真是辛苦你了。忍我忍得这么辛苦。”
说着有个u盘甩到她脸上,砸到眼皮,她抬手捂住。
“拿着滚。”
甄嘉芙搞不清状况地看向董黛。
“你发情的录音,我跟白奈儿的交易就是这个。我为什么说我们是恋人也是因为这个。”
“你果然还是...”
她咬牙切齿地,脸一下就燥热了,浑身上下都有种被看光的耻辱。
“我的人生本来就在炼狱里,从一个沼泽到另一个沼泽,从来就没好过。因为这点阴暗的心思毁了我和你的一辈子,真的值得吗。甄嘉芙,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都素不相识,别再逼我了。这个录音你自己拿走,我来对付白奈儿,如果你还是听不懂话,我真的会做你一直认为我会干的事。”
甄嘉芙捡起地上的U盘,对着她背影说,“为什么把录音给我,不应该拿着威胁我?”
董黛没回头。
她真想笑,她确实想这么干,不然也不会录了。
“就像你巴不得我真有艾滋一样,”她自嘲,“对你性羞辱,我的境遇就会好点吗。”
事实是她对自己的判词也没说错。
次日董黛拉开铁皮柜,馊味扑面而来,侧方猛然泼来一盆水,然后是高楼之上各个角度的大笑。
脑子一片空白,但趴在栏杆看好戏的众人纷纷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喂,你是那个帖子里说的女生吗?”
“穷地方来的就是很脏啊。”
“呀,能不能赶紧开除啊我去。”
......
董黛的衣服湿透了,她在粘腻的口袋里掏手机,低头刷出一篇帖子——
《谈谈高三那位新来的转学生》
她不用看也知道写了什么。
甄嘉芙的消息弹出来。
-我仔细想过了
-我确实是疯女人
-你都知道我对你有感情了,为什么不能对我服软
-是你说我们是恋人的
-这是你抛弃我的代价
董黛看着消息噗嗤笑出声,越笑越大声。
她本来真想金盆洗手来着。
无视这些人正大光明的拍照,董黛快速地穿过走廊找地方换衣服,可随她移动,楼上这些看戏的也都群起而众的跑下楼。
她越走越快,走到某处手腕被谁握住,猛地拽进教室里。董黛撞进挺阔的胸膛,混杂着干净的薄荷气息,一只手掌稳稳握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手腕,用绝对压制性的姿态把她拥在怀里。
安里昂握着她的手腕神情露出几分怜悯,见到她浑身都湿掉了,轻轻蹙眉,他很难把眼前的女人跟文章里说的女生联系起来。
“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董黛抬头,湿漉漉的脸和发丝,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这么问肯定说不是啊,试问有谁会承认呢。
她别过脸,认真扮演他心中的女孩,“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说是真的别人也会说是假的,我说是假的你们也会说我在欲盖弥彰。我确实伤害过别人,做了不好的事,可我为什么要伤害别人没有人想知道原因。大家只想要发泄的理由罢了。针不扎自己身上,就没有真的感同身受。”
又是这样的话,安里昂好讨厌她这么讲话,叫他看不清她到底什么样子,要他永远都在困惑纠结。她不应该这样对他说话,她至少,起码,要善良一些,如果能善良一些,他至少可以说服自己是在对一个善良的女生朝思暮想,而不是一个水性杨花,谎话连篇的骗子。
“你谎称和甄嘉芙是恋人也有理由吗?你假话太多了知道吗?”安里昂低头对她说。
搞半天只在乎这个。
董黛倒是满足他:“要看你对恋人的定义了,在我这里,我们做了恋人该做的事,怎么不算恋人呢。”
“你们?”安里昂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了。他想象不出来女人之间的事情,毕竟他连男女之间的事情都还是看片才知道的。
“我就说,世上根本没有感同身受,你当然体会不到我们女生之间的感情。”
安里昂语无伦次的真不明白说什么好,他心里泛酸却极大的震撼,这完全超出了他理解范畴,同时耳朵红得厉害。
“你们...你们都是学生,做这种事情真的好吗?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一个小地方来的贫困生不好好上学,就这么随随便便蹉跎自己的时间,身体,你...难怪一直穷。”
她无所谓地笑:“规则是你们有钱人定的,我认为正视性取向,是很坦诚的行为。”
他听得喉咙干涩,觉得这也太坦诚了,不是没见过直白的,生猛的女生。可董黛哪里都很直白,直白的说话,直白的谈性,直白得都有点跟男生没区别了,他突然觉得是不是就是这样所以她才会喜欢女生,跟女的有关系。
安里昂再度震惊:“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来者不拒吗?你到底还是不是女孩子啊!”
好烦。
她事情一大堆,为这种事情一直缠着她烦不烦。
董黛煞有其事又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你要这么说,我确实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