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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想你想得快 ...


  •   事实上,安里昂仍然被董黛说的那句话搅得心神不宁。

      他才不信她是无心之言,随口说说,背叛恋人和白奈儿交易,撒谎骗补贴,她在话术方面显然游刃有余,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哪些招人误会,哪些足够体面。

      好狡猾的女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没见过到安德山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都出神地没反应。安德山也是见人不搭理自己,以为自家孽子叛逆期又犯了,严肃咳嗽一声,继续说下去:

      “趁着明德这次校外培训,你也该接触接触家里的生意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一会儿见了人家你打算凭你现在不尊重人的样子去?”

      安里昂听清楚了,他去了也坐旁边,有这时间不如打球,“又不是多大的生意,居然还要亲自谈。”

      安德山听着这话又要发火了:“人家年纪轻轻就跟着家长出来跑生意了,我告诉你,一会儿就算是装,也要给我装个现行!”

      于是安里昂摆着友好的脸子,不和善的眼神像是能把路边的狗都踹二里地,所以见到安德山口中那位,与他年龄相仿却早年辍学跟着父母跑生意的乙方儿子时,对方朝他伸手浅浅一句“你好,陈燃。”,他瞥一眼,微微颔首,十分傲慢的挡回去了。

      安里昂和他找了张有围棋的桌子坐下等父母谈生意,他坐下了才告知:“称呼我安里昂就行。”

      陈燃并未理会这位甲方儿子的傲慢。

      安里昂看他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心想也不过如此,吹这么牛还以为多厉害。

      “抽烟吗?”忽然对方问了声。

      安里昂下意识皱眉,他出门在意外表,小到衬衣扣子大到整体搭配,也注意气味,公开场合不抽烟,当然也不喜烟味,“不抽了,谢谢。”

      陈燃没管他了,自己按下打火机点了根烟,吐了几口烟雾,麻痹神经般地爽快。这叫他可以短暂的不去想一些事情。

      可能真的是太无聊了,也可能是安里昂在这只有两人的氛围中,非常明显感受到对方是比他还要不想待着,“喂,你在等人电话?”

      “你怎么知道?”

      安里昂笑了下,“老弟,你这太明显了?是你喜欢的姑娘?”

      陈燃闷不吭声,一味地抽着烟。

      安里昂看眼围棋,问:“会下不?来把吧,要不两人干瞪着眼,又不是相亲。”

      陈燃听着也有道理,掐灭烟和他下起了围棋,就算是下围棋,安里昂也看到他十分在意手机的动静,终于又忍不住问:“你喜欢的姑娘跟你闹分手啊?”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陈燃突然将了他一把,“比你大一岁,麻烦叫哥。”

      这反射弧长了点把,心不在焉到这种状态,安里昂看了眼棋盘,压了压嘴角,走了一步说:“你叫我一声,我让你一把。”

      再看棋盘,陈燃的棋子路被包围堵死了。正巧又对上安里昂一副颐指气使的天龙人笑脸,他随手把棋子往中间掷过去,全部棋子跟着该倒的倒,乍一看,竟然砸出了一条路。

      “现在呢?”陈燃说。

      安里昂拧着眉,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离谱,“你这人还怪有意思。”他没觉着生气,“人走到绝路把桌掀了,也是一种玩法。”

      陈燃靠回座位又要给自己来一支烟。

      安里昂问,“兄弟,打球不?”

      他们从棋桌挪到球场,就两人玩,轮流投来投去。

      玩个半小时左右也熟得差不多了,安里昂把球运在手里,往空中抛了个完美的弧度进栏,忽然问了旁边一嘴:“你等电话等一天了,这女人什么来头,分手了?”

      陈燃把掉下来的球运走,“问我几百遍了,对一个陌生人的情史这么感兴趣?”

      安里昂停下来,双方的脖颈都出汗了,若隐若现的筋脉混着汗水,阳光底下还泛光,他站着脑子没打算说嘴却先开口了:“我有个朋友,”

      陈燃也瞥他一眼等着他说完。

      “你跟你对象怎么好上的,好之前都怎么交流?我有个朋友,他遇到个女的,他觉得那女的在撩他,说话很暧昧,让人误会。可他没谈过,也没喜欢谁,他拿不准,也说不清楚。”

      陈燃喝了口水,“直接问她啊。”

      能直接问还他妈问你干嘛。安里昂差点把这话吼出来,可他还是保持贵公子的少爷气质,慢悠悠拧水瓶,“可能是我说漏了,这女的不太一样,满口谎话,品行不端,而且她有对象了。”

      陈燃说:“追啊,喜欢就别想这么多。”

      安里昂觉得自己还是没说清楚,他又打补丁:“这个女的,对象也是女的。”

      陈燃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安里昂被这反应冒犯到了,他拧紧眉头,特别不高兴:“干什么你?很好笑吗?”

      陈燃哈哈笑出声,“你能把她掰直也是你的本事。”

      “这不是掰不掰的问题,我也没认识她多久,我就是...哎呀我他妈只是对她好奇...算了,跟你一个陌生人,”说到一半安里昂才发觉人称不对劲,他强行疯狂咳嗽挽尊,“我朋友觉得这和掰没关系。她喜欢女的还撩我..不他干嘛呢。”

      陈燃还是笑,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突然手机震动了,他扫一眼,顿时凝住了笑。

      -陌生人:陈燃

      又来第二条。

      -陌生人:是我

      “你玩着,我爸聊完你帮我说一声,我有点事先走,谢了,有机会咱俩再打球。”

      安里昂也站起来,他“喂”了声,把手机递过去,“加个好友呗,我爸那再有生意我单独给你捎信。”

      陈燃存了号码把手机丢给他,“谢了。”

      马路上,陈燃骑着摩托车用最快的速度闯了一个又一个红灯,有些司机的骂声淹没在风中,他紧紧盯着前方,手心握出了汗水,可有关那个女人的回忆就如这风一般灌入到脑子里。

      他又恨又急切,只能咬紧牙疯狂加速。抵达楼下时陈燃脚刹没放,跨步下车跑回去,喘着粗气跑上来,却在看见门的时候停住了。

      是真的觉得不可能见面了。

      是真的认为不被需要了。

      陈燃滚了滚喉咙,他按下把手,此时天光还是温柔的黄昏时刻,房屋里的摆设跟他租下房时一样,曾经两人欢愉的那把转动椅子上多出消薄的背影,手从把手滑落,门也咔嚓关上了。

      随即董黛转过椅子和他面对面,她轻轻勾了下嘴角,“好久不见。”

      分隔数月,她穿贵气的明德校服出现在眼前,和陈燃想的一样,她果然是为了前途走掉的。不要这个两人待了数年的小家,不要曾一起计划的未来,也不要他。

      董黛站起来,但陈燃却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顺道路过来看看我?”

      她敛睫不语。

      于是陈燃继续说了下去,捡着什么说什么,哪句不好听就说哪句:“我应该恭喜你吗?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还是恭喜我终于甩了我?还是说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居然还抽空回来看我?董黛,这是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的地方?我是你勾勾手指头就随便上的人吗!”

      女人根本没回答。

      这叫陈燃胸前有了剧烈的起伏,“说话!”

      “我们之间,”董黛顿了下,近乎自嘲地笑,“主动权从来都不在我手上,陈燃。”

      因为太理解对方,陈燃根本就不吃她对方别人的话术:“别在我面前来这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说主动权在谁手里?”

      “是吗?你能租下这间房子,还拿不到我换掉的号码吗。因为你也没底气,你知道你父母不会接受我,而脱离了父母,你也没钱。与其拖到那时候,不如我走得干脆点,把自由还给你。”

      陈燃憋不住了,直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我没来找你是我知道你压根不想我出现!”

      “我不想你出现,为什么要留号码。”她忽然说。

      陈燃已无心辨别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看着董黛红掉的眼眶,“不想你出现,为什么偏偏是我来找你。”

      她一点点抚摩他的脸,用拇指揩去眼角泪花,闭着眼睛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角,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鼻梁,却烫到了他的心脏。

      陈燃微微抖动唇角,那些她不在的日子里喷薄的欲望和思念全都像涨潮似的扑过来,他单手握住她的一只手腕,用力把人往怀里搂,然后埋在肩膀。

      制服里肩膀一小块的衬衫很快湿润了。

      他声音闷闷地:“我好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董黛搁着他的下巴冷静地听,而后双手捧他的脸,因为哭泣变得潮红的脸就像喝醉了一样,她吻了上去,这个吻极其的猛烈,连陈燃都是缓了几秒才适应,可适应没几秒又被推到沙发上坐着。

      腿自然地张开,刚要张口董黛就欺身而上,膝盖抵住另一条腿,单手抬起陈燃的下巴要他望着自己。

      “我看看你怎么想的。”

      陈燃顷刻间睁大了瞳孔,有些迷茫地望着她。只能看见虚焦的天花板。

      日落渐移,光影在两人身上轮了一遍彻底灰掉。

      他胸口起伏着,腰腹无力地挺起落下,哪里都有汗,想要汲取空气却只闻到女人身上的茉莉花香,董黛再俯身,贴近他的耳朵,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说,“你每天都这么想吗。”

      陈燃骤然拧眉,仰着头闷哼,眼皮痉挛了,大脑一片空白,爽得头皮发麻。他抱着董黛的腰,咽了咽口水,向下探去把扯掉,脱掉了她的外套,边喘气边急切地解开衬衣扣子再翻了个身。

      他一抬手顺带也把自己短袖脱掉,乱糟糟的头发垂到她前,痒痒的。

      董黛消瘦的肩膀咯到沙发扶手,她抓着陈燃的头发,仰起脖子努力呼吸空气,房间就只能听到呼哧呼哧的水声,节奏越来越快,她抓头发的手渐渐松开,有些说不出话来。还在努力清醒时陈燃一张脸凑到她跟前,舔着每根指节。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她拍拍他脸:“别吃饱了。”

      霎时她攀着陈燃肩膀,裙摆之下露出一截下巴。

      墙壁的影子来来回回。

      陈燃咬牙撕开一个又一个,从黄昏到深夜,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几点了。

      双双躺着昏睡过去,到三更半夜又迷迷糊糊醒来。

      董黛躺在他怀里,陈燃抵着她下巴玩她的手指。

      “陈燃,”

      他哑着“嗯?”一声。

      “你还记得穗安吗?”

      陈燃困困地,唇瓣紧贴她的肩膀,“谁啊?”

      “我初中同学,我让你去跟她交往的那个。”董黛脱离他的怀抱,长发也跟着散下来,“我需要钱体检,拦截举报我害我失去奖学金的那个人。”

      陈燃眉色变了,也坐起来:“有印象了。”他又想起来一点,“她不是死了吗。”

      董黛在理事情的逻辑,事件脉络差不多清楚了又说,“她举报我之前大家在传我妈的事儿,我骗他们说我妈是话剧演员,穗安觉得我妈要是话剧演员那根本不缺那点奖学金,所以她借台灯的事情跟我不对付,后来她的破事也多,我以为她没心思继续了。现在想想,我去医院体检艾滋时路过精神科撞到过她,后面她单独约我,要我给她澄清,否则就把我体检艾滋的事情说出去,”

      陈燃蹙眉,“你怎么没跟我说?”

      “那时我们都不知道结果不是吗,”她越说越清晰,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我想要她闭嘴,于是骗了她,”

      穗安再三骚扰她,写各种小纸条威胁时,董黛坐在教室一把捏着纸条狠狠揉在手心,她约穗安在她兼职的饮料店见面。

      她说:“想好了没有,你现在澄清我偷钱的事情,我可以帮你隐瞒一下,”她说着嫌弃地撇嘴,“勉强帮你隐瞒你有病的事情。”

      董黛也是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你和你妈可真是脸皮厚,隐瞒这种事情,你知道多吓人吗。”

      董黛靠在座位,冷眼扫她:“是吗,那得辛苦你也去趟医院体检了。”

      穗安神色大变:“你几个意思啊?”

      “你知道艾滋怎么传染吗,你知道你喝的那杯水是谁给的吗,”董黛犹如恶魔一般在她耳边低语,“你也知道,我在这家店兼职吧?”

      穗安猛然看向桌前的杯子,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生理性地呕吐涌来。

      她捂着脖子,“你真的这样做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不知道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吗,自己活不下去了,拉个人一起死啊。”

      那之后穗安没有来学校,至于有没有被骗到真去体检,董黛也没管了,她只知道自己拿到的体检报告是正常的,华烟也是那时候又确诊了其他疾病,天价治疗费压得她完全喘不过气。

      她一直不懂甄嘉芙为何那样有底气威胁,现在想来,她手里拿着的是比普通恩怨更能毁掉一个人的东西。

      陈燃按住她肩膀,突然她也回过神听见他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种过去这么久的事情?有人拿这个威胁你吗?”

      董黛看着他几乎是默认了答案。

      “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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