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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那你得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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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难堪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我也是第一次啊,我也是人,就不能给我一些缓冲时间吗。”
甄嘉芙一时没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而还未说出口的羞辱就这么卡在喉咙。
她需要哪门子缓存时间?被侮辱的是她!隐私被撞完了的也是她,她个罪魁祸首少在这里装白莲!
“你别装,你就会耍这套。当初你不也是拿这套去整穗安?你敢说你没为了和她抢奖学金耍阴招?她也本该有灿烂的一生,全被你毁了。”
甄嘉芙冷笑着,“她不是会自杀的人。就算你瞒过老师,骗过她的父母,也骗不到我。你根本就是——”
“根本就是贱女人,对吗?甄嘉芙,这个事情过去很久了,你都不在现场,怎么就这么笃定人一定是我害的?”
董黛忽而松一口气,她平静又无力肯定了她的想法,“老实讲,清白于我,一点也不重要。你觉得人是我害死的,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对穗安的离世不那么愧疚,也无所谓了。你可以怪我,恨我,如果恨我可以减轻你的痛苦,就都无所谓了。”
这话听得甄嘉芙攥紧了拳头,可是又渐渐松开了,她咬着牙:“你少对我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
董黛眼神扫过她的渐松的拳头,“是吗?你觉得这种话就是暧昧?”
甄嘉芙怨气逼在喉咙,恨恨地盯她。
“你刚刚说昨晚很恶心,”董黛说着自嘲地笑了,“蛮难受的其实。”
甄嘉芙轻微皱眉,“什么?”
“你是专门来跟我说昨晚的事情吗?”董黛问。
“你的罪没还清,我当然是怕你跑路了。”
“那你大可放心,我要在这完成学业,跑不了。”董黛转身把输密码,门锁开了,就拉着扶手侧过脸说,“如果没别的事情,今天可以不继续了吗。”
甄嘉芙噎了下,“你想得美啊,以为我还会让你做第二次这种事情吗?”
“我是说我要休息。”
一听这话她知道自己误会了,别过悄然涨红的脸,随口找借口搪塞,“下周艺术培训课,你最好请假跟我一块出去,迟到的话,我保证全校都会知道你以前那堆破事。”
瞥眼甄嘉芙离开的背影,董黛忽而皱了下眉,这姐连上课都无法独立了吗,再说下周的时间点白奈儿肯定没耐心拖到那时候,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手里有意思的东西越多,白奈儿这个玩心大发的千金小姐不是更有兴致了。
还有,这疯女人手里到底撺着她以前什么东西啊,万一哪天引爆全校,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地方草人设。
记忆真是怪好的,都快忘了穗安这号人物了,她居然还记着。
董黛烦躁地闭上眼。
再睁开,已经坐在校车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了。
她十分不情愿的找老师请假,又十分不情愿的既给甄嘉芙拿行李又给她当贴身侍女伺候,这叫董黛不禁有个疑问,同样小地方出来,她到底哪来这么大脾气?事实上她能考入明德就已经十分令她吃惊了?中彩票了?
但其实呢,她又非常理解甄嘉芙,能考进来本身实力也不差,天天对着特权子弟们观赏人家的精彩人生,假如他们废物也就算了,可家族精心培养的教育使他们偏偏也不是个废物。
有钱人看不起她,她也看不上有钱人,他们大眼瞪小眼,还要踹一下她这个底层人。
真他爸的操蛋。
她在甄嘉芙旁边坐着思考老天不公时,与校车平行的豪车里,安里昂也蹙眉对十八年好友白奈儿问出同样问题。
“白,你真越来越没品了知道吗,甄嘉芙不就是个小喽啰,也值得你这么玩?还联合那个贫困生一起,你们女生真的很难懂。”
白奈儿边给董黛发消息,一边敷衍答,“小喽啰有小喽啰的好玩,她们最好玩的地方就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我们的人生,但是呢,人穷志向大,有野心没机会,再再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从我手里扣点小钱。不过她们却把这点小钱当作胜利,然而,我并不在乎。至于她们在乎的自尊啊,我想剥夺就剥夺了,我就是要告诉她们,有钱还真他妈的可以为所欲为。”
安里昂倒是没反驳这套逻辑,只感叹女人心思真的很多。于是话语转向搂着白奈儿的兄弟,“万蔚,我真同情你的婚后生活。”
万蔚笑了,“你不用同情,”他扭头亲了白一口,“同情同情自己吧,我有老婆你没有。”
白奈儿也搂着万蔚秀恩爱:“你到现在都没确定自己喜欢哪个类型的女人吗。”
安里昂转过头看向窗外,校车开了上来,抬眼见着了坐窗边的长发女人,他顿了顿,别过眼撑着手肘懒洋洋说:“算了吧,听你刚刚一说,我可是对女人一点不感兴趣了。”
女孩们都在练舞,董黛在外等甄嘉芙,她穿纯白的芭蕾舞裙在前排领舞,听说跳的是叫什么《吉赛尔》的舞剧。
在她眼里就是一群人转个没完,快给她转饿了,该死,一路上伺候人她可是一口饭没吃。
董黛静静地站着,别班路过都瞟她一眼心想这人为什么不去练?只有她面无表情内心咆哮,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想吃饭。
“还不快走,你不吃饭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耳边终于等到这句话。
董黛非常不客气地享用甄嘉芙请的饭,这是她应得的,因此吃得毫无顾及。
对面坐着的甄嘉芙却不理解,她看董黛只顾着埋头吃,除了吃就是吃,真是很没女神样,这叫她很割裂,没接触她以前光是听人描述也觉得这个人是女神级别的清冷校花,看着她的照片,她也暗暗嫉妒过,美得那样不管别人死活,这么轻松的人有着这么轻松的人生,居然还会想过干那些不道德的烂事。甚至,甚至能做到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就和女人...
想着甄嘉芙抑制住了,不许再想了,她突然开口:“你八辈子没吃过饭了吗?”
董黛挑了面条鸟都不想鸟她,大姐,我可是一天都没吃饭。
甄嘉芙难得没有继续挖苦,只说:“等一会儿我要去后山的空地练舞,你也要和我去,帮我录视频。”
吸着面条的表情一下就垮了。
???
就是上班也只有八小时工作制,这疯女人真的,快陪她一天了啊!
“你什么表情啊,不是早跟你说了,让你来就是给我当丫鬟的。不然请你吃什么饭?”甄嘉芙理直气壮地说。
于是董黛又狠狠点了两样小菜,在甄嘉芙鄙夷的目光中吃完了。
吃饱喝足跟着她去后山,怨气一下子没那么大了,后山很大,绿意盎然的草坪时不时点缀一片精心裁剪过的花丛,这里很多人慕名打卡,只因为有棵枝干形状很像爱心的大树。
这会儿没多少人了,黄昏后的蓝调时刻温柔得不像话,像一幅油画似的铺展开。
可能她太无聊,又可能是录制视频不得不欣赏甄嘉芙跳舞,她手长脚长,跳舞的人比例都很好,脖颈线条天生的漂亮,置身在暗蓝色调下像精品文具店里摆放着的芭蕾小人,周遭万籁俱寂,跳了一遍又一遍。
董黛正看着视频呢,头顶忽然一句:“跳得怎么样?”她抬头,甄嘉芙正喝着水,喝完又认真问,“跳得怎么样?”
“很好看啊。”她说。
甄嘉芙有点意外,但眉眼遮不住的高兴:“真的?”
“我不是很懂跳舞,反正我觉得跳挺好的。”
“我才不要‘挺好’,我小姨花了那么多钱,打那么久官司才把我从我爸那接走,光跳得挺好可不行。”
董黛说:“你不跟父母住吗。”
也是累了,甄嘉芙挨着坐下,“他们离婚了,我爸老喝酒,但我小姨早年离家做生意,听说我过得不好就到县里把我接走了。”
难怪。
“你很幸运。”这句她倒是真心的。
甄嘉芙听她这么说,忽而想起穗安之前说的什么:“你怎么不学芭蕾?你母亲不是话剧演员吗,”她转头,两人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清晰看到董黛的脸,脖子,还有敞开衣领下的...总之她说,“演员的孩子,怎么对艺术一窍不通?你妈生前没带你学过吗。”
蓝调褪去,光线暗下来,在甄嘉芙囫囵不清的视线中,董黛的眼眸也一点点暗下来。
-“你妈怎么不来家长会?”
-“她很忙的。”
-“在做生意吗这么忙。”
-“是话剧演员,要巡演,没有空的。”
......
-“你可以别再做那种事了吗?”
-“你翅膀硬了?以为长大了就可以对我指指点点吗!”
......
“是穗安跟你说的吗。”她忽然问。
这样的气氛其实叫甄嘉芙特别满意,至少短暂时间里,她没那么恶心董黛,可这突然不解风情的提到穗安,她就没耐心了:“你非要这种时候提这个?不是她还能是谁?你可别装了,之前在学校不是很受欢迎吗,有很多人知道很正常吧。”
穗安还跟她说了什么。
董黛脑子只有这个问题,可她却不敢贸然问出来,不问也许还能装不存在,真的问了兴许就有事了。
“对不起。”她说。
甄嘉芙没生气啊,她咳嗽一下,迅速转移话题:“下个月比赛,白奈儿是我对手。她根本没什么天赋,在那之前我肯定得加倍练习赢她一次,我跳的这支舞缺一个男伴帮我配,你来顶上。”
“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就是了,”甄嘉芙说教就教,她从地上起来拍拍裙子,朝坐着的女人伸手,“来,快点,这是命令。”
在撒过的说不清的谎言中,确实有那么几句也说过,她会跳舞,就如甄嘉芙说的,母亲是演员的话孩子怎么可能不懂艺术呢。然而她确实不懂不会不感兴趣,也没有做演员的母亲。
甄嘉芙架着她的手,引她的腿,使她整个人的身躯由她带着跑,忽而换手握住了她的腰部,两人在前后来往的基础舞步中渐渐摸到了默契,同时呼吸也靠得太近。
鼻息,鼻尖,还有身体的摩擦,都太近了。
甄嘉芙像要窒息一般,强行开口说话:“你想不想听《吉赛尔》的故事。”
“这是什么?”
“一个单纯,美丽的农村姑娘吉赛尔爱上了乔装打扮成平民的伯爵阿尔伯特。可她不知道阿尔伯特订婚了,后来知道被欺骗了她义无反顾的自杀,永远离开了人间。死后她的孤魂和其他被薄情负心人辜负的亡魂一样四处寻找机会报复负心汉,”
甄嘉芙眼神一刻不停地紧盯董黛,继而慢慢的,说了下去,
“悔痛万分的阿尔伯特到吉赛尔墓前忏悔,那些亡魂们想要杀了她,可吉赛尔拼尽全力救了他,当黎明的钟声响起,吉赛尔跟着亡魂消失了,只有背叛她的未婚夫在坟前悲伤。”
故事说完舞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董黛跟不上节奏绊到了她的脚,但甄嘉芙稳稳地抱住她。
汗水,还有没说尽的话语都藏在喘气里了。
甄嘉芙飘忽地紧盯董黛的唇,不知怎的特别口渴。
董黛抓住甄嘉芙的手臂,站直了,她后退两步分开了她们。
“董黛,”
可话却叫董黛打断了,“我没看过什么吉赛尔,但是,你跳的这么好,如果真有吉赛尔这个人存在,应该就跟你一样吧。”
甄嘉芙没有讲话了,什么也没讲。
像一页纸轻轻揭过不再提起。
董黛忙着应付甄嘉芙,没空看手机,这会儿回到酒店看到了白奈儿发的消息。一大早她就赶去赴约,两人都不是磨叽的人,白奈儿找她要整甄嘉芙的录音。
如果没昨晚甄嘉芙说漏的那档子事儿,董黛还真就给了,多提一些要求,就能摆脱甄嘉芙再也不受骚扰。但昨晚她说的那些事情,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穗安曾经和她只是关系不好的室友,她又凭什么知道?她从未对穗安讲过这样的假话,而这个假话的来源又那么的...没搞清这个事,她不可能把东西给白奈儿。
“现在不是给你的时候,白奈儿,你就不觉着迎新大会会更合适吗。”董黛又说,“我也正好想甩了她,那时候下一届学生会换届,如果你能让我进,我想这个东西肯定不会叫你失望。”
学生会是什么地方?人人都能进吗?白奈儿肯定她是天方夜谭,进来的都是和她家世相当的人。她嗤笑:“进学生会?别做梦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算你要进,你也只能是个干事,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学校的学生会根本不是你们普通人玩得起的组织。你知道学生会里的人每年都给学校多少钱吗?”
“我不至于这点东西都看不清。”
白奈儿居高临下:“所以你的要求完全是放屁。”
就当她是放屁好了。
比起一无所有,能混进金钱堆起来的小型社会,至少还能捡捡漏,至少各种补贴和奖学金不会三申五请都批不下来,至少这是一份丰富的履历。
“那么,如果我说我可以在学生会帮你做任何事呢。”
......
当她从白奈儿的套房出来,迎面撞上了来找白的安里昂。
两人狭路相逢,互相看对方一眼,正擦肩而过时安里昂单手插着兜侧身问:“你还是来交易的?”
想了两秒。
“我无权无势,不屈服白大小姐,能怎么办?”
“亏你前几天在教务处争辩得冠冕堂皇,到头来还不是背叛恋人?你嘴里到底几句真话?”
董黛听得笑了:“那你得庆幸我的恋人是女人而不是男人了。”
安里昂冷眼瞧她嘲讽着,“你这样薄情寡义,最好别喜欢男人,哪个男人摊上你这样的女友不倒霉?”
董黛无端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
董黛无所谓耸耸肩:“没什么,只是看你这么有原则,摊上你这么个男友估计还挺幸福的。”
她在莫名其妙说些什么?
安里昂不去多想这句话的潜台词,却也微微红了耳朵,别开了头:“就算你喜欢女的,也别跟我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董黛敛睫轻轻扫他脸,都什么年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