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者》枭雪儿

4、第四章 谈判

　　第四章

　　董黛比白奈儿先回教室，白奈儿进来时她坐在位置上看书。

　　这会儿班级处于下课时的吵闹，这里不像奥格，奥格的学生都很自觉，死气沉沉了无生气，下课不是睡觉就是一堆勤奋刻苦的中上游成绩在玩命刷题。明德的环境舒适太多，除了教室一方小小天地，校园里他们能娱乐消遣的地方可太多了。

　　消遣回来的万东看见白奈儿一反常态的在这个点儿出现座位，笑了：“哟，大小姐你这个点儿不去广播站盯着，不科学啊。”

　　白奈儿：“没兴致。”她也反问，“你不抱着手机和你网恋对象畅聊，也不科学嘛。”

　　“什么网恋对象，上次派对认识的。”万东吊儿郎当地回响起来补充，“正点。”

　　“是吗，见过几面呀，她几岁呀，别像之前泡到一个装十八岁的二十八岁老阿姨啊。”白奈儿轻飘飘地说。

　　“本来也不是处男，”安里昂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笑着打趣，“二十八岁算你高攀。”

　　万东翻着白眼瞅安里昂，才一上午的功夫，这家伙跟玩便装游戏似的换了套衣服，黑色衬衫，半系领带，一脸“兄弟你不行啊”的表情望着万东，他也是操了，笑着回他：“你说你穿得跟男模一样，干嘛去？”

　　白奈儿看着安里昂这身打扮，和同龄人相比就是降维打击，别人是小学鸡打扮，他这完全就是犯规。

　　“一看就是去勾引人的，”白奈儿坐着无情戳穿了，“又是遂了哪个学妹的要求，陪她看电影还是吃西餐啊？”

　　“谢谢了，都不是。”
　　安里昂拉开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欣赏白奈儿不舒服的表情，还有万东要吐的心情：“我爸和他的新婚妻子吃饭。”

　　董黛翻书的手一顿，很快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下去。

　　安里昂本来还要说的，可是被白奈儿眼神提醒了，白奈儿看了董黛一眼，意思很明显——私事就别说给外人听了呗。

　　安里昂确实也看懂了，转头看了眼同桌。
　　“忘记你在这了。”他很友好地招呼，“学校的饭好吃吗，同桌？”

　　万东本来对这个新人不感兴趣，这回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看见新人的脸，虽然是侧脸。怪冷静的嘛，不吵不闹的。他也是看戏的，就说：“吃不惯找哥带你去吃别的。”

　　白奈儿在一旁翻白眼，男的都这样，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了。

　　可是董黛谁也没搭理，俩男的被这么一晾，互相看对方一眼，面子上被下了，都没继续自找苦吃了。安里昂也不着急，他倒是想看看这女人葫芦里是什么药。万东更不在意了，这不是他喜欢的款儿，晾了也就晾了。

　　马上就要上课了，白奈儿趁这会儿给这两个男的下了死命令：“你们放学，不准吃饭，不准泡妞，全部老老实实来老地方。听到没有？”

　　体委在门口叫所有人下楼操场集合。

　　白奈儿把校服外套脱了，一会儿要打的网球球拍扔给两个男人拿着，安里昂把球扔给万东，万东背着球拍，右手顺便带了白奈儿的外套，三个人前前后后出了教室。

　　就是这会儿董黛抽屉一声震动。

　　是白奈儿给她的转账。

　　董黛没有马上收款，发了个句号出去，果然，是红色感叹号。

　　她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体育场有学生会一年一度的招新宣讲，碰巧白奈儿上体育课，万东打完球过来找她要水，喝完声音带点喘地望着那边人山人海的招新会。

　　“你不去看看？”他问白奈儿。

　　“我妈说过，管理者不是什么事情都得插手的。这种小事情都要我去监督，那他们也太没用了。”

　　万东倒是认可，蹲下来好心提醒白奈儿，笑得很暧昧：“也不能掉以轻心吧。你看那新来的？”

　　白奈儿顺着视线看去，董黛居然也在，而且是干部？

　　她蹙眉：“怎么可能呢。”

　　万东一下子觉出有场火药味要来了，马上开溜：“我打球去了啊。”

　　“需要了解组织部吗，同学？”
　　董黛领口戴着学生会的勋章，右手手臂也有干部级别的标志，她把手册放在桌前，说完话一抬头——

　　“不需要了，”白奈儿站在摊位前笑意盈盈地盯着她，“倒是需要了解一下你。”

　　董黛不接招，也没有说话。她笑了一下，垂眸整理起摊位。

　　紧接另一个女声切入：“哇，这是谁呀，是用了什么话题把我们广播站站长给吹来了？好久不见嘛，还以为你退出江湖，甩手掌柜呢。”

　　说话的是组织部部长，乌白云。组织部，学生会里最招恨的部门，大大小小审批都得过了这关才能作数，白奈儿无心管闲事，索性选了最省事也最能发挥才华的广播站，可惜了这位置也就让给了乌白云，乌白云家世中产，按理说根本够不上这样的实权部门，但明德有一点好，如果有钱人都没心思跟别人争的话，那还是得按公平公正成绩来的，当然了，前提是，如果有钱人不争。

　　她属于有钱人没争捡漏的情况，也是这种情况，没法服众。

　　新官上任三把火，又不能在群众撒气。

　　乌白云看不惯这群家世显赫的特权子弟，她自身条件不差，也有点小钱，野心不小也不愿意屈于权贵。和白奈儿明里暗里阴阳怪气，是常有的事儿。所以处处卡广播站的审批。

　　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白奈儿向来看不起乌白云这样的暴发户：“那当然了，我部门又没几个废物，当然不需要天天盯了，何况我这么忙，怎么可能只盯着学生会。”

　　乌白云听得笑了：“对呀，你要盯的，可不只是学生会。谁知道你平时要盯多少人呢？”她走到白奈儿跟前，“累不累啊？”

　　白奈儿狠狠回瞪她。
　　“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追不到段孟，你急了吧。”

　　乌白云冷笑：“我不急，”她后退一步带着自己人准备走了，临走时对着旁边的学妹说，“安里昂下午要来找你是吧，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们二人时间了，放你一天假。”

　　下课了，场上该走的都在退场。

　　白奈儿被乌白云气得不轻，也知道乌白云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她回头，董黛没有走。

　　“戏看够了吧。”

　　董黛慢慢脱去手臂的干部标志，也把胸前的勋章摘下来。她慢慢说着：“一个不想来的同学借给我，帮她顶班。”

　　白奈儿冷声笑了：“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半个字吗。”

　　说完她走了。

　　这事儿这节课下后就没被提起过，该上课上课，董黛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缺席了，安里昂也在下午时分没来上课。

　　白奈儿看着空位心烦意乱，万东在旁边睡觉，她往乌白云的位置一瞥，乌白云正好也在看她，并且对她挑衅地笑了笑。

　　很快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双休日，返校那天学生会举办迎新会。

　　然后白奈儿在迎新会上看见了董黛，穿的制服是入会定制的款式。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她，忽而嘴里说了句：“真会装。”

　　“装什么，”万东穿着制服来凑热闹，“安里昂那个装货吗？”

　　白奈儿抖了下肩膀，放掉万东的爪子。
　　“谁提他了。”

　　安里昂也不知怎么神出鬼没的，插着兜就过来了：“提我，提我做什么？”

　　两个男的就这么在她一左一右，一人一句点评着学生会。

　　万东：“浮夸。”
　　安里昂：“无聊。”
　　万东：“过家家。”
　　安里昂：“小时代？”
　　说到这个两个人同时看对方，万东笑着来一句：“好梗。”

　　安里昂说：“我们上流社会的名声就是这么败坏的，你们学生会真玩等级制度？”

　　白奈儿听得很烦，推开两个人。
　　“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小时代好吗，而且，等级制度就是存在。”

　　没有搭理两个男的，白奈儿径直去找董黛，走到她跟前：“我该叫你什么，Liar？”

　　董黛看着也不心虚，拿着文件晃了晃。
　　“sorry，这次是真的。”

　　那是组织部入会文件。
　　白奈儿说：“你就那么想入局，图什么？我又凭什么要把本来属于我的注意力分给你？”

　　董黛倒是从容：“很快你就知道了。别急嘛。”

　　“知道什么？”

　　董黛笑了：“什么都会知道。”

　　白奈儿听不懂这女的说话，神一阵鬼一阵的，她的瞳孔在淡淡笑容里愈发亮。

　　怔住的一秒钟里，迎新会里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同时间内亮屏，大家的校园网论坛账号都被推送了一条视频。

　　视频是两个女人在对峙，一个长发及腰，微微卷的背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人，对面的脸尚不清晰，可是两个女人都很明显了，一个太有名气全校没人不识的，明德千金白奈儿，一个嘛，太好认了，能让白奈儿这么欺负下死手的，除了乌白云没别人了。

　　这个视频用意太明显，这是非常明显的校园霸凌视频。上升高度的话白奈儿很快被追究责任，停课都是有可能的。

　　所有人都把眼光看向了白奈儿，白奈儿把目光锁死董黛。

　　会场一下子热闹起来，乌白云更是在人群里规矩地扮演受害者，面对同情眼神照单全收。

　　万东和安里昂看完消息互相对视一眼，舆论一旦点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不是急于澄清的时候，所以直接穿过人群把白奈儿揽在身边要带她走。安里昂是留下来善后的，他是上一届学生会会长，干到一半不干了中途退出，说话算有分量。

　　这个夜晚的闹剧却没有因为白奈儿提前离场结束，闹剧一直在持续。论坛的帖子逐渐堆积，一些莫须有的指控也开始多了起来，平日里被白奈儿mean到的女孩们纷纷发帖诉说自己受到了霸凌。

　　校方很快停了白奈儿的课着手调查。

　　白奈儿父母远在国外做生意，安里昂暂且请求校长压住这事儿，调查完再叫家长也不迟，如果调查结果出来并不是，岂不是平白无故得罪人？校方也是见人下菜碟，同意了说法。

　　万东用了自己家娱乐公司的公关团队，他常年惹事，律师团队自然也不少。乌白云本来只想叫白奈儿名誉得到损失，解解气，谁知诉讼状会递上门。他们找到了乌白云用的白奈儿演员，拿到了证词，通知她开庭日见。

　　安里昂把这事儿提给了校方，校方认证这是极其恶俗的严肃事件，勒令乌白云公开澄清删除视频还白奈儿清白，而且给予严重处分，革职学生会身份。这事通知了她的父母，乌白云没少在父母那领罚。她道歉也未能得到白奈儿的谅解，甚至都没传到她那去，就被安里昂和万东给拒绝了。

　　本来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

　　但第二天乌白云就退学了，很多人说不是退学，是被开除的。可校方确实也只给了处分，还没狠到开除。安里昂和万东也没做到这一步，毕竟他们都在老地方整日整夜陪着白奈儿，已经没心思搭理她了。

　　“白，吃口饭。”万东给她带了外卖来。
　　白奈儿气定神闲地穿着睡衣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美美看书：“不吃。”

　　万东放下外卖。
　　“乌白云退学了。”

　　白奈儿抬起头：“啊？”

　　安里昂从楼梯上下来，正巧有电梯也上来了。

　　白奈儿放下书马上开始摆架子：“段孟！”

　　段孟坐到沙发上，点支烟，对着两个男的说：“你们就这点儿本事？”

　　白奈儿正愁前段时间被冷落，委屈得没处说呢。
　　“还不是美女比朋友有吸引力呗。”

　　安里昂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看她委屈巴巴。

　　万东垂眸一言不语。

　　段孟说：“她退学了，”

　　万东：“校方不是只给处分？”

　　段孟吐了吐烟雾：“我逼的。”

　　白奈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怎么做的？”

　　“查了她任职组织部部长以来，多少赞助吃了多少回扣，父母又在同样的事情上吃了多少，很简单，一查露馅，”段孟说，“她抵死不认，父母倒是跪得很快。”

　　白奈儿又被段孟的手段震惊到了，也许是这个事情她本就心虚，也不想过多评价了，而且她想要的此时此刻已经得到。但如果，段孟还在继续查呢。

　　“算了吧。”
　　她大方地捡起书继续看，“大人有大量，饶了她了。”

　　“这事儿还没完。”段孟摁灭烟。

　　万东坐在沙发上，蹙眉：“还没完？”

　　段孟说：“发布帖子的账号发布完就注销了，后来所有转载都是校内同学互相转，如果是乌白云干的，没必要注销。”

　　他说这话时眼神一刻不离白奈儿。

　　白奈儿回避着他的话：“我有点累了，我休息了，我下周就要复课返校了。你们...你们也好好休息吧，为了我，你们也没得休息。”

　　万东这会儿挖苦：“小没良心，现在才来感谢我们了？”

　　“那不然要怎么样啊。”

　　万东笑了：“多介绍几个漂亮妹妹好了。”

　　“滚！！！”

　　乌白云退学后的第二周，风波已然消停。很少有人再谈论这个事情，白奈儿也返校了。

　　这段时间安里昂，万东，包括回来的段孟都很频繁地出入白奈儿家。

　　同班住一个别墅区的都看到了，他们几个发小关系一直很好，出了这事儿几个男生关心成这样，不少女生都很羡慕。

　　他们都忽略了董黛坐着的位置不是今天少人，就是明天少人。

　　只是今天白奈儿来得特别早。

　　她坐在董黛的位置上等人，董黛一来，她说：“你给乌白云支招算计我，换了组织部干部的身份，然后又明哲保身把锅甩给乌白云的好胜心心理，撇得一干二净。发出视频后第一时间账号就注销了。那个匿名发布的，就是你吧。”

　　董黛很干脆点明了她的需求。
　　“这半个月你过得不开心吗。”

　　三个男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你身上，难道虚荣心和控制欲满足不够吗。

　　白奈儿说：“就这？你不这么干，真出了这种事，他们一样会为了我冲锋陷阵的。”

　　“但也不是时时，更不会一辈子，”

　　董黛还说：“不会没有破绽，”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三人之中到底谁才是最在意你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