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高校那帮顶级恶人》枭雪儿

4、第四章 我不理你让

　　甄嘉芙完全是惊醒的，她揪紧被子坐起来，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

　　可宿舍没有别人了，收拾整齐的书本，校牌和制服都被叠得整整齐齐，证明昨晚有人来过的那盒饭也仍在垃圾桶安安静静待着，她盯向那盒饭，混沌的，不堪的，汗水里闷夹的茉莉香气闪回似的一帧帧播放。

　　心口涌来阵阵恶心，突然掀开被子对着垃圾桶干呕。

　　那截修长漂亮的手指疯狂在甄嘉芙脑子里反复循环，她怎么敢对她做这种事...她明明是跟男人谈恋爱的，明明就有男友，明明就不喜欢女人，在明知这样的情况下还不知羞耻的给她做这种事情！她以为她是谁啊？在路边随随便便看到的一条发情的母猫吗，可以顺手安抚两下然后再这么堂而皇之的走掉？她以为自己跟她一样是贱人吗？

　　满口谎话只会算计人的low货，怎么可以对她做这种事情？

　　甄嘉芙拿到手机熟络地翻开董黛的聊天框，疯狂对着键盘敲字，现在脑袋里全是她的气味和画面，这笔帐她一定要算。连续发了不知道多少条，她放下手机，渐渐平复着呼吸，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一平复，就会不受控地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一气之下又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桌里的手机连续震动着，连带着桌面都抖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董黛想也知道消息谁发的。

　　按理说甄嘉芙应该提着刀来教室砍了她，不过呢她现在战损了，跟纸老虎一样，一推就倒。

　　下课铃响，董黛摸到手机，同时班主任也叫她：“董黛，一会儿来办公室核对学籍的问题。”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看见八十多条消息红点，她实在不理解明德为什么不收手机，是留给这种网瘾大的少女的吗。然而并不打算回复，所以董黛点都没点，点到了另一个文件助手。

　　这是甄嘉芙的录音。

　　原本她现在就该发给白奈儿，以此换取她给的权限和金钱。

　　可这样的交易通常是一次性的，交易完后发生的躁乱白奈儿完全不用负责，有权有势，有家底有身份，甄嘉芙要恨也只会恨她。

　　甄嘉芙当然厌恶身居高位，贵为大小姐的白奈儿，可也只是讨厌了，因为自知无力对抗，且差距太多，就算恨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

　　她真会付诸行动，往死里折磨的，只会是她董黛。

　　所以拿甄嘉芙这个疯女人坚持不懈的纠缠换一点小恩小惠，真是太不值了，金钱跟明德里豪华精美的建筑一样，保质期最多不过几十年，可权力是遗留下来的古老文物，已经屹立了数百年。

　　有钱无权，钱就不属于你。

　　董黛把手机熄屏，在把这个录音发给白奈儿前，她想也许还得再谈判一场，要点有价值的东西。

　　与此同时办公室到了。
　　教务处的老师扶了扶镜框，“董黛同学，你母亲和父亲的资料不完善，这个部分需要打回去重新提交。”

　　“老师，我妈妈已经去世了。我父亲，我就更不知道他在哪里了。”董黛语气很轻。

　　老师也是没想到张口就是这样沉重的故事。

　　“这...对不起，但是这个部分就算去世也需要重新提交的，是不知道去哪里办理资料吗，我记得人死后应该是要去注销身份的吧。这个东西没有吗，不好意思，这涉及到你申请的助学金和各种补贴，为了防止被占用名额，资料都是必要的。”

　　当时走得太着急了，没空办。
　　也不可能回去，陈燃一定满世界找她，回去简直自投罗网。

　　董黛咬了下唇：“老师，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补这块资料吗。”

　　“抱歉，程序肯定是只能这么走的，要不然行政楼的老师们不好给你审批盖章的。”老师怜悯地看向她，说完也准备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董黛淡然又无奈地说着，“等等老师，说来挺难为情的。我妈，我妈她的职业见不得光的，我很小就被送到亲戚家借住了，跟她关系并不好，我爸更是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抛下我们母女跑了，我其实没有一天跟他们两个人好好相处过，我妈得了很久的癌症没有办法才找到我，可她从没养过我，我除了每月学校放假会去照顾她，偶尔看看她，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老师，你说我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补得齐资料呢。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了。”

　　叶绣清这么听着，良心胜过了闲心，叹口气：“好吧，我帮你找行政楼的多磨磨。”

　　她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叶老师。”

　　她不知道说这话演这戏时另一边懒洋洋躺在椅子里，腿架在桌上的男人越听越不对劲，他放下腿，随手抽出柜子，里面全是这届学生的户口复印件，安里昂就这么随便翻了几张。

　　董黛的。

　　分明就和她妈还在一个户口本嘛。

　　董黛乖巧地谢过老师便走出教室之外，她又把不停震动的手机打开看。

　　全部都是甄嘉芙的红点消息。

　　-你到底在哪？
　　-不在教室？
　　-滚出来啊
　　...
　　-让我见到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别以为装死就能把昨晚的事情忽悠过去

　　奇了怪了。
　　昨天爽到翻白眼的人不是你吗。

　　董黛也想起昨晚的画面，赶紧晃了晃头别想了。

　　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恐同。

　　“喂。昨晚那校牌女。”

　　她把手机揣兜里，向着声音望去，安里昂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

　　“为什么撒谎啊，你妈还活着嘛，户口上面也没有死亡注销，”安里昂邪笑着抱臂歪了歪头看她，自顾自揣测起来，“昨晚你拿甄嘉芙的校牌想混入我们组的局，被抓到了你又说你是她恋人，今天又跟老师说家里人死了，可户口复印件根本就没死人，你还真是满嘴跑火车，假话张口就来。”

　　虽然不知道这男的拦她分析一通行为是要做什么。

　　但董黛有必要维持人设：“谁会拿父母的死亡说谎呢，我这么做根本没有道理。”

　　安里昂说：“不好说，说不定你和昨晚一样，都是为了钱。”

　　知道就差不多行了。

　　普通人拿点补贴钱三申五请的，你们输串密码钱多得手机屏幕装不下。

　　既然他这么笃定，那董黛解释也是没用的，她说：“所以你现在觉得我是一个为了补贴钱连父母去世都可以胡编乱造的女人吗。”

　　“还是一个为了进入上流社会连恋人都可以出卖的女人，”安里昂补充了句，眼里满是鄙夷，“你和白的交易，我不是不清楚。真恶心。”

　　说着董黛已经把手机摸出来，点到相册里华烟被各种精密仪器包裹，头发也因化疗掉光的照片。

　　安里昂看见这张油尽灯枯的照片，瞳孔一缩，还未脱口的话霎时噎回去了。

　　“老实说，我没必要听你在这羞辱我，我们这样靠着低收入家庭，贫困生标签，用尽所有力气考到第一进来的底层学生，就算再怎么努力到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读烟川大学，再被某个大公司录取做一名小职员，一辈子运气好能升职多赚点，运气不好可能也不过是众多工位里最平凡的一个。我这样的人一无所有，有的不过就这点自尊，你不知道穷人为了吃一口饱饭可以多丧心病狂吧？但我就算丧心病狂也不至于用我父母的死开玩笑。”

　　安里昂动动嘴，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毕竟戏演完了。

　　董黛直接转身走掉。

　　走过宿舍长廊的转角董黛便慢慢停住了脚步，等候多时的甄嘉芙见了她跟狼扑食一样冲上来。

　　提着衣领重重往墙上摔，心脏差点被她给震出来，吗的，一口气没回过来。

　　甄嘉芙红着眼睛抓她衣领骂：“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消息！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随叫随到？你以为你昨晚对我做了那种事，今天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你以为做了那种事你对穗安的犯的错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你要是敢把这些事说出去，我一定杀了你！”

　　能不能放手啊你这深柜....
　　他吗的这么揪着我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董黛去抓她的手腕，得以喘口气先：“我是看你很难受，我只是想帮你。”

　　“我再难受还没有贱到需要你来帮我！”
　　甄嘉芙说着掐她脖子掐更紧了。

　　去你吗的疯女人。
　　也不知道是谁爽了。

　　董黛非常大力地终于扯开她的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捂着被掐红的脖子，脸因为被憋得差点一口气没呼吸过来而变得涨红，不停地咳嗽，边咳边说：“对不起。你就，你就当我什么都没做过。”

　　那种事是当什么没做过就没做过吗！
　　她这样不冷不淡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她一个人发疯的态度更叫甄嘉芙崩溃：“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情，怎么可以第二天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走掉！而且压根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发了多少条消息吗！”

　　董黛咳得差不多了，脸也渐渐白回去，她听出了不对劲，也似乎觉出了一点暧昧的气味。

　　她站直了，垂眸看她，显得无辜又真诚：“我没理你让你这么难受吗。”

　　说着扯了扯笑，“甄嘉芙，昨晚难堪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我也是第一次啊，我也是人，就不能给我一些缓冲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