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吃了没用》九南栀

19、成绩

　　但是苏卓阳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这路是越走越熟悉，但他没多想。等真正到了地方，程欢看着旁边四双眼睛瞪得都快掉地上了。

　　“不是哥们这是巧合吗？”

　　“路哥带错地方了吧？”

　　只有许羡虽然震惊，但是是意料之中的震惊，看完还和路凝对了一眼，接着就用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程欢。

　　程欢顿时觉得脖子一凉。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屋子里飘出来的饭香味，饿是真的饿了，方阿姨看见这么多人来又多炒了几盘菜，把几个小孩都一一招待好才走。

　　一桌人都扒拉着饭菜不舍得多嘴，生怕少吃一口似的。只有程欢小口夹着菜往嘴里送，看到这一桌子菜又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这人啊，记性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还没给人家道歉呢。

　　这种蒙蒙圈圈的状态一直到下午考完试也没清醒过来，以致于理综的卷子考了什么考的怎么样，程欢没有任何感受。

　　晚上刚吃完饭，姜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程欢按下接听键，对面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动静，“怎么了妈？”

　　“宝贝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最近势态是真不好，都运转不起来，我和你爸不会又折了吧......”姜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程天明把热好的牛奶递过去。

　　“没事的妈妈，总会好起来的。”程欢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

　　“害，我可不想让你再过当年的苦日子的。”姜禾说着又忍不住抽泣起来。“真是对不住你。”

　　其实公司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但总忍不住作为一位母亲的多愁善感。

　　“说什么呢妈，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谁对不住谁的，况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程欢柔声安慰道。“要不我改天去庙里给你求个符？”

　　“佑佑啊”程天明的声音响起来：“别担心啊，你妈就是杞人忧天，担心过度了。求符啥的就没必要了。”程天明叹了口气。

　　“嗯，那爸你照顾好妈妈。”

　　“那是肯定，你也照顾好自己。”

　　程欢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求个符还是有必要的。在城南古镇，烧香拜佛是这的习俗，不一定非要挑一个特别的日子。去寺庙跪拜的人大多都是为了求个平安健康，家中有人出远门就会求一路平安，有人生病就会求早日安康。

　　程欢去外面看了一眼天，夕阳余晖未散，火烧云当空，确实是祈福的好时候。

　　周一到了教室，后门挤满了人。程欢今天到的很早，既然提前了五分钟到教室，做出如此重大改变的一天却没有给他带来好心情。

　　周六的测试成绩按照往常的惯例会贴在后墙几天。

　　“卧槽，女班牛逼啊”

　　“是人吗？数学满分！理综就就扣六分？”

　　“我觉得我不该在楼上，我应该在楼下。”

　　程欢借着人流挤到苏卓阳那去，两张成绩单他都看得很仔细，倒不是有多关心自己的成绩，只是想摸清楚自己在a班的实力——不出乎意料的垫底了。

　　理综略显惨不忍睹了倒数第19，并且略有侥幸的成分——后边的分数挨得是一个比一个紧。但是这数学成绩倒是让他震惊

　　排第七，不是对自己成绩震惊，程欢往成绩单上瞟多了一位，路凝第六，理综第一扣了五分。他忽然间有点高兴了，被吹的这么牛逼还以为真有多厉害。

　　“可怜的阿铭，又要以泪洗面了”旁边的苏卓阳对着成绩单隔岸观火。

　　程欢默声，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他的情绪经历了一场苏东坡式的人生。

　　第一节上的正好是数学课，这似乎对绝大部分同学来说是一次酷刑。不只是成绩，更在于人。

　　教数学的是一位女老师，叫林青。程欢见过她一次，是上次进老余办公室坐在旁边的同事，程欢对这位老师印象深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桌子可以整洁到这种程度，课本的叠放，桌子上摆出来的东西感觉都经历过缜密的计算，达到了人类所能接受的最高舒适度。

　　“卷子发下去，相信大家对自己的成绩心里都有个数了。”林青发话：“别的不多讲，有几个同学我稍微提点一下。”

　　程欢一如既往的趴在桌子上“洗耳恭听”，谁知下一秒就被点上大名的。

　　“程欢，站起来我认识一下。”林青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像戳中了某个穴位一样，声音大了一倍：“大家看看！新来的！不是我教的，考了第十，当然了也没说叫他的老师不好啊，但是，同学们这是卷是我出的，你看看你们这次的平均分就拉了隔壁重点班15分而已！你们让我以后怎么在别的老师面前抬头！”

　　程欢站着有点不敢坐下了，他似乎无法理解101的平均分会让老师抬不起头这个概念。然而林青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

　　“路凝，不用我提醒了自觉一点站后面去。”林青眼神指了指这边

　　程欢就这样看着旁边的人动作娴熟的站到了后面去。

　　“等你什么时候把你这臭毛病改了你在坐回来，除了最后一题，前面的步骤从来没给我写完整过，还有只给我写一个答案的，你要我怎么给你分？”

　　林青把路凝的卷子翻了出来，边讲边用手指戳，程欢感觉那张可怜的试卷要被戳出一个洞来了。

　　苏卓阳往后靠了靠，很小声说：“害，林青怎么还没习惯，路哥每次这种小考都这样，可怜我路哥都站了两个学期了。”

　　……程欢对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装了个大B的行为无法表示苟同，他要是林青也不会放任这种歪风邪气不管的。

　　下午的课都是在评讲卷子，外科的老师都不认识程欢，甚至于不知道有个新的同学加进来，但程欢的心却是高悬未落。放学后他也如愿以偿的被老余请到办公室喂鸡汤了。

　　“这次的成绩都知道了吧。”

　　“嗯。”

　　余友承盯着成绩单抿了一口茶，继续说：“我教书这么多年，哪怕在重点班偏科的学生都数不胜数，但是想你这么极端的我还是第一见。”

　　老余教学这么多年大部分都在带分班后重点班的学生，所以要说真正偏科的其实不多，要说偏也是在个人的能力上相比于其他成绩比较薄弱，而程欢这……

　　“你这数学成绩能考到这个分数说明理科基础不差，就看你后面能不能补上来，这是时间问题。但是你这理综……”程欢看着老余已经是第三次面对他理综成绩的时候摇头了，“你这理综怎么做到生物这么难的题目考满分，化学班里第二年级第三，然后物理给我考个倒数第一的？”

　　“嘶……怎么做到的呢？程学霸？你这物理成绩别说放A班了，放楼下你都塞不进前十。”

　　程欢心里只打哆嗦，这么大段话总结下来他只得出一个结论——原来老余阴阳怪气的本事如此出神。老余叭叭一段下来他完全没有插进去嘴的机会。

　　“我这不……还在成长嘛。”

　　老余原地留下一阵嘲讽的冷笑，程欢礼貌回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高三了，要随时做好明天上战场的准备，哪有时间给你成长……”余友承越说越激动，程欢有点怀疑他自己给自己说动容了。

　　“没事多问问同桌知道不？你同桌是万能的。”说着又叹起气：“你两真没一个省心的，都叛逆期。”

　　“我没。”程欢立刻反驳。

　　“这话倒接的挺快，行，期中考物理提个50名上来要求不高吧？”余友承把卷子递回给程欢，心里一顿舒畅的送客。

　　等程欢走后，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林青问：“你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这孩子不考的挺好嘛，给他这么大压力能行吗？”

　　余友承露出了一个邪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别人行不行不知道，他绝对需要这压力。”

　　踏出教室的程欢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家里天天好生供着的大佛早就把他卖的一干二净了。

　　——

　　“你怎么把阿姨辞掉了。”

　　下了晚自习程欢去了路凝家，因为要照顾老李的身体，程欢吃饭几乎都在李后城家，只有睡觉回隔壁睡。现在路凝搬进来，下面的家具也多了很多，比以前更像是个人住的地方了。

　　路凝把客厅的空调打开，走到程欢旁边帮忙摘菜：“没辞掉，原来的房子还在，就让阿姨每天去打扫。”

　　“那你怎么办？天天吃外卖过日子？”

　　“嗯。”

　　“行……”程欢突然想到这人的身体一身毛病，本着不多管闲事的念头被善良击败：“不行，外卖不健康。”

　　“吃宵夜也不健康。”

　　回来路上程欢一直囔囔着肚子饿，下午的饭估计也没有合胃口的，路凝看着那盘饭菜在他面前扒拉几下也是纹丝未动。所以回来后就直奔老李家的冰箱。

　　“学校饭堂可以倒闭了，有时候做的比老李的还难吃。”程欢把冰箱的速冻水饺拿出来，哗哗地往锅里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路凝。

　　对方摇摇头。程欢就止住了手里的动作：这么多也够吃了。

　　端出去的时候程欢还是给路凝盛了一小碗，做好全部工作已经十点多了，他对吃这件事没多大要求，常言吃饭只是为了活着，但现在也是真的饿了。

　　程欢接过路凝递上来的纸巾，赶紧扒拉了两口面，然后开口说：“要不以后我在你这吃，顺便多做你一份，反正我家厨房也不常用。”

　　说罢就低头吭哧的吃面去，也没看到对面“嗯”了一声后的那一抹笑。

　　最后那碗盛给自己的面路凝是一口也没吃到——

　　“你快吃，不然坨了。”程欢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碗里已经空了，眼神正盯着路凝那碗面蠢蠢欲动。“算了，你晚上吃东西对胃不好容易积食，还是我帮你吃吧。”

　　也不等对方同没同意，伸手张口就对那无辜的面下手了。路凝眼神有点懵，瞬间被气笑了：他其实不饿，面本来就是程欢给自己煮的。现在看到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倒挺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的。

　　“程欢。”路凝轻声叫。

　　“嗯？”

　　“我有点饿你给我留一口。”

　　“嗯嗯嗯嗯？？（你逗我呢？？）”

　　程欢停下动作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瞪着无辜的大眼，低头看向碗里仅存的一个水饺和几根还没进嘴的面条……饥饿与感性主义的人文关怀挣扎了一下，于是就拿筷子戳了一下水饺就往路凝面前送：“嗯嗯嗯（给你吃）”

　　路凝盯了几秒近在咫尺的水饺，犹豫了一下于是就这程欢的动作身子前倾吃下这个水饺。气氛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明明自己也经常和苏卓阳他们公用东西，现在怎么反而是自己不习惯了？程欢缩回手整个头都埋到碗里喝汤汁——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