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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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愣神的时候，突然程欢眼前一黑，在一刹那间周围都暗了下来，吓了他一跳。
停电了。
现在这个店已经完全进入黑夜了，因为这条巷子只有几户人家，所以外面连路灯也没有。
程欢亮着手机的手电筒出去，看到周围的人家也都是黑的，估计整个城南古镇都停了。
想起来老李房间里应该还放着几根以前留下来的蜡烛。
“路凝！”程欢在楼下喊了几声都无人回应，给自己找了块干净的地板坐下。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了，还是没有看到路凝下来。程欢皱了皱眉头，瞎子摸着楼梯这会也能下来了吧？他倒也不至于生气到这种程度……
程欢没存路凝电话号码，只能微信发过去。
在响第六秒的时候才接了语音电话。
“你人呢？小镇停电了，老李家有蜡烛，但是我没钥匙上去，你下来……”
程欢话还没说完，察觉到对面不对劲，刚才着急忙慌的说话，这会才听到电话里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路凝？喂？你怎么了？”
程欢蹭一下站起来，跑上二楼。
两个房子的窗户都没有安上防护栏，只有一扇玻璃窗和一扇纱窗。
程欢伸手把对面房间的窗户打开。这犄角旮旯的缝儿他不知道窜来窜去多少次，但都是一些非正义的行为，现在不一样，人命大于天，万一真有什么意外，他这也是在助人为乐。
好在没装上防护栏，不然今天这逼怕是也装不成了。
空调的主机刚好装在窗户下面，程欢踩着它，两只手抓着对面的窗户杆，眼一闭两腿一蹬跳进路凝的房间里。
——
路凝捂着肚子坐在楼梯角，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蚕食着自己的胃，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慢慢缩起来。
他发狠似的揪着自己的耳朵，但这除了让自己雪上加霜之外给不了任何一点效果，耳边的嗡鸣声还是直冲心脏。
"你回来干嘛，离婚第二天回来找我，等着看谁笑话？"尖锐得声音像根刺扎进路凝耳朵里。
那时他才八岁，和门外的争吵只有一墙之隔，字字句句听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我来跟孩子说几句话。”是路无远的声音。
姚清呵了一声，“不用你管，出去。”
“我说几句就走……”
“出去！”
一阵短暂的安静后，路凝听到第一道关门声，五分钟过后接着听到第二道关门声。
谁也没曾想过屋里还剩一个人。
房间的门被反锁了，从里面打不开，路凝整整在那间房里待了两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了……
——
路凝仰头大口呼吸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脸颊留下来的汗在他仰头的那一刻也顺着流进了耳廓。
那一刻他觉得，要是耳朵听不见就好了……
“路凝！”
程欢跳进窗户看不到房间里有人，出了门听到楼梯口的方向有动静，灯光照过去才看到墙角缩成一团的人影。
程欢三步带两步地冲下楼梯，在旁边一遍遍喊路凝的名字。
“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肚子吗？”程欢焦急的一句话一句话往外蹦：“你倒是说句话啊？”
路凝皱着眉头，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你没事？你没事个屁！”
妹的，他就不该问，问了也浪费。程欢算看清楚了，今天就算有人捅他一刀在身上也说没事。
程欢抬手想把路凝背起来：“你上来我先背你上去。”
“我自己能……”
程欢啧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把对方扛到背上。
程欢把路凝放到床上，自己点了根蜡烛。出去烧水的时候顺便给李后城打了个电话救助。
但是等到李后城赶回来的时候路凝已经睡过去了。
“怎么了这是？”李后城把程欢拉到外面问。
程欢把整个事情开头经过高潮和结果一一叙述，当然还加上了一点语言艺术的加工和不必要事件的删减。
李后城若有所思了一会，但程欢憋不住着急：“所以他现在什么情况？”
老李叹了口气说：“我刚刚给他瞅了一下，身体上没什么问题，我估计能大概猜到，但具体的还要等他醒来在问问。”
“真没事？”
“没事。”说完老李头还给了程欢一记脑壳：“我说你，让你好好照顾人家，你给我照顾成这样？今天好在没事，要是出点啥事我找谁去？”
程欢吃疼的捂着脑袋：“错了错了。”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病人！你可给我把人给看好了！”
“知道了……”
路凝这一觉睡得挺沉的，这个房间窗帘遮光好，平时六点自然醒的人，愣是睡到八点才睁眼。
洗完漱下楼就看到程欢和李后城在沙发上坐着。
“李叔？你们这么坐这？”路凝问。
李后城拱了拱程欢：“去。”
“不是他自己有手有脚不会端吗？我去干嘛？”程欢低着嗓子说，
老李盯着他，接着慢吞吞地说：“医生要对病人负责。”
程欢叹了口气。
程欢把碗和筷子端出来，对着路凝说：“过来把早餐吃了，吃完让老李给你看看。”
看看？
“看什么？”
“看病啊还能看什么。”
路凝拿起筷子顿了顿，说：“我没生病啊。”
程欢没头没尾给他塞了一句：“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没生病。”
吃完早餐真就被按着看病了。就在二楼路凝房间对面，李后城的工具都堆在那个房间了。
程欢收拾完东西就上去了，还顺便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屁股还没坐下呢就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又看着我干嘛？”程欢皱着眉问。
老李沉默两秒吐出五个字——
“家属请回避。”
“我……”程欢哑口无言。
把程欢赶出去之后，李后城让路凝量体温，量的过程就开始正经的交谈。
“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吗？”李后城说。
“就……怕黑而已。”路凝说。
但显然搪塞不过去。
“病人最好还是不要对医生有任何隐瞒。”李后城把音调都放轻柔了些：“心病也是病，而且它可不像你简单的感冒发烧可以自愈，心病是可能会伴随你一辈子的。”
“我……”路凝低着头时不时的扣着手指：“我小时候就很怕黑，严重的时候会耳鸣发冷汗，还有胃疼……”
李后城：“你等我一会。”
程欢被赶出来后越想越不服，还好，这门应该不隔音。
他就扒在门外边偷听，光明正大的偷听。
靠。
出乎意料的，这门他妈怎么这么隔音？这老李头也太贼了！
程欢还不死心，把脸直接贴门边上听。门突然打开了，杀了他一个措不及防。
程欢：“卧槽？！”
李后城：“趴门上干嘛呢你？”。
“谁扒门上了？我就站这而已！”
“行，去给我接杯温水上来。”
程欢又一股气下楼了。合着他就搁在两人中间差人使唤的！
“给，水！”
李后城把说递过去：“喝点温水会好受点。胃是情绪器官，照顾不好情绪，就照顾不好胃。”
这一句话李后城没有避着程欢说，所以程欢也听进去了。
——
周六课表时间九点才开始第一场考试，程欢出门的时候才八点半，时间很充裕，用一只脚蹦着走都能到。他自己走路去可以理解，毕竟从小到大也没享受过司机接送的优渥待遇，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路凝也跟着他走着去上学？
脑子一转程欢又瞬间觉得羞愧起来，明明是自己昨晚让人家别这么金贵的......话又说回来，昨天晚上的事还没和路凝好好道过歉，虽然自己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
不知道是不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程欢步伐越走越僵硬，感觉空气都变得尴尬。所以忍不住开了口
“你怎么也走路来。”
路凝跟在身后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听见声音这才抬起头来：“今天周六。”
就四个字，但程欢听懂了：司机双休。
踏进教室的时候离九点还有十分钟，但是监考老师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班上的桌椅已经拉成程欢陌生的样子了，他第一次觉得这间教室原来这么大。
现在只有他和路凝两个人的桌子还紧挨在一起。
“在外面的同学都进来啊，开始发卷子了。”
说话的老师程欢有点眼熟，应该是楼下的化学老师。
“我擦，怎么是爆炸头监考。 ”突然有人说。
虽然声音挺小，但程欢还是听到了，虽然这个称呼有点不太礼貌，毕竟....是个女老师。但是程欢又不得不惊叹爆炸头这个称呼怎么能如此贴切。
程欢屁股刚贴到椅子，正准备把桌子上的书收下去。
“哎，后面两个怎么回事，关系这么好，考试了还不舍得分开！”台上的爆炸头扯着尖嗓子喊。
程欢和路凝对了一眼，瞬间觉得一股无望之灾降临到自己头上。
上午考完数学就可以直接放学了，程欢写完卷子还剩半个小时，他身旁已经没人了，前后左右上下都交完卷子走了，特别是路凝。开考四十分钟就把卷子教了，虽然这张卷子的题量没多少，但是计算量很大，程欢瞬间对周围人的实力产生了实感，简直恐怖如斯。
程欢没有提前交卷的习惯，但也不会写完去检查，所以他选择睡觉。直到下课铃响才起身把卷子交了。
程欢出来走到楼梯口，被眼前的阵仗吓一跳。
四男两女在楼梯这干嘛呢？......应该不会是专门等自己的吧，呵呵，程欢还是第一次享受这么大的待遇。
“你们.....在这拍杂志呢？”程欢问。
“拍你姥姥，你能不能改改你这臭毛病，”苏卓阳上来就给了他一拳：“写完了不交卷在那睡觉！”
其实在没离开城南以前，程欢一直这样，写完了卷子就睡，有时候睡到考场没人了还不醒，他知道会有人叫醒他。
现在那些熟悉的感觉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了回来。
中午餐是在路凝家吃的，据说是被另外几位知道搬到古镇来了，强烈要求到新家吃一顿，庆祝“乔迁之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