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臭豆腐 “啊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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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宁日夜操劳总算没有白费，转眼到了十月中旬，麻辣烫摊子依旧能照常开张。
前来吃食的食客心里又惊奇又疑惑，顾洝总是笑着跟众人解释，摊子上的菜全是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尽可放心，绝不会吃坏肚子。
要不是顾洝隔三差五，自己也端上一碗大快朵颐，食客们还真不敢安心下嘴。
收摊之后，顾洝赶着驴车去往云杼阁，接忙活了一整天的陈锦书回家。
自打绣坊开张，陈锦书肉眼可见瘦了一圈，精神头却格外足，回家的路上，他嘴就没闲着，一桩桩讲着铺子里遇上的各色稀奇客人。
“前些日来个妇人，进了铺子不挑衣裳，反倒看上大哥手雕的衣裳架子，情愿出比成衣贵两倍的价钱要买。店童被闹得手足无措，跑来寻我。我心里暗想，这般划算的买卖不做才是傻，当即把衣裳取下来，就把木架子卖给她了。”
“二哥可真是会做生意。”
陈小石头发自内心叹道，逗得一车人全都哈哈大笑。
驴车蹄声轻快，不多时便回到家中。陈小春领着从绣坊回来的陈萝，先一步回了自家院落。
顾洝拴好驴车，一转头，冷不丁就对上了果子狸那张脸。
“丫丫，它是不是冻着了？要不要把它挪圈里去？”
陈丫丫连忙跑上前，伸手想去摸它，却被果子狸灵巧躲开，这果子狸养了大半年，野性半点没褪，时时刻刻都透着警惕，先前还跑脱过两回，次次都叫陈康宁给捉了回来。
这些日子陈丫丫常跟着去摊上帮忙，没多少功夫照看家里的活物，平日里喂鸡喂鸭大多是陈康宁搭手，唯独这只果子狸，不肯吃陈康宁递过去的吃食，入秋之后，反倒又瘦下去一圈。
“要不，还是把它放归山林吧。”
陈丫丫望向陈康宁，语气带着几分纠结，“就怕它在外头活不下去，可这般圈着，终究是养不熟。”
顾洝看着果子狸消瘦的模样，心里暗自琢磨，脑子里虽闪过一口尝尝的念头，转瞬便压了下去。这野物身上病菌多，真吃了搞不好要染病，万万碰不得。
“那我明日带上山试一试。”陈康宁低头瞅了瞅果子狸依旧锋利的爪子，开口说道，“要是它爬不了树，寻不着吃食，我便再把它带回来。”
晚饭是梅林掌勺。
外头寒气越来越重，几人便把小矮桌挪进灶房吃饭，灶房本就狭小，几个大人挤不下，陈丫丫与陈小石头匆匆吃完，腾出位置，顾洝和陈锦书这才得以坐下。
“现如今大棚已经搭妥当，落雪大寒之前，供上两个月绿叶菜不成问题。”
顾洝把腿伸到桌子外头舒展筋骨，开口提议，“依我看，咱们该翻盖新房子了。我打听过，盖一处四五间屋子带着院子的宅子，工期约莫两个月，赶在年底就能搬进去。”
“这事我赞成。”陈锦书率先点头，“大哥明日便去镇上寻个作头师傅，就找给郑里正盖房的那一位。他家瓦匠手艺扎实，郑里正那房子造了快十年，遇上大雨，都不用上房补瓦片。”
陈康宁应了一声：“咱们如今手头宽裕，要盖便盖得结实体面些，一大家子挤在这几间茅草屋里，实在憋屈。”
梅林帮顾洝打理麻辣烫底料、收拾菜货，每每都能分到一份工钱，再加上陈康宁打猎攒下的积蓄，夫夫俩又添置了三亩良田，地里尽数搭起大棚，顾洝摊子上用的菜，都是从他们田里采买。
自打陈康宁少上山打猎，便一门心思扑在田地里，他一身力气不愿白白荒废，也不想在家做个吃闲饭的人。
“院里再打口井，也省得日日往外头抬水。”陈康宁视线扫过梅林那双冻得微微发红的手说道。
往日家里挑水都是他来，梅林心疼他出力，除了做饭就近用水之外，洗衣浣布总要跑到外面河边。陈康宁拦过好几回，梅林嘴上应着在家烧温水洗，可每每趁着他下地，依旧偷偷跑去河边。
梅林连忙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抬眼冲着陈康宁浅浅一笑。
“还笑呢，往后冻出生冻疮，可有你受的。”陈康宁抬手轻敲了一下梅林的脑门，“你汉子有的是力气，还缺你这点用水。”
梅林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躲闪，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听没听见？”陈康宁瞧着他走神，疑惑问道。
梅林抿了抿唇，小声应道：“我晓得了。”
陈康宁说干就干，没过几日，便把作头师傅请到家里，作头师傅手下班子齐全，木匠、瓦匠、石匠一并过来。
陈家原本的宅基地不算宽敞，好在屋后连着一大片无人开垦的荒地。
陈康宁找郑里正作保，把那片荒地一并买了下来。作头师傅听顾洝讲完整套建房的设想，又绕着地块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地是够盖，若是整片院子都砌青砖铺灰瓦，得这个数。”
作头师傅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意思是二百两。
“这里头包不包含材料钱？”陈康宁眉头微微一皱。
这价钱着实不低，不过顾洝打算兄弟姊妹各自的住处都用院墙隔开，每间房前都留出独立小院落，开销自然小不了。
“这二百两包含青砖瓦片，我们有拿货的门路，比你们自行采买划算得多。若是材料你们自备，光工钱就要一百二十两。”
顾洝思量片刻，点头应下。
先预付八十两定银。旧茅草屋要全部拆除，一大家子就得临时寻落脚之处。
陈锦书带着两个孩子，暂住镇上云杼阁铺子里，陈康宁和梅林，则在陈小春家院子里搭了个简易草棚，那棚子单薄得一阵大风好似就能掀翻，暂且将就度日。
好在陈雪生托了消息，这月休沐也不能回家，不然还真的睡不下。
顾洝原本也该去陈小春屋里落脚，在外人眼里，哥儿和女子同住一室本无避嫌一说，可顾洝说什么都不肯，索性卷了铺盖，挤到陈小春家的灶房凑活过夜。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这般折腾下来，顾洝果不其然受了风寒。
“啊嚏……”
顾洝今日便没有跟着出摊，留在家中休养。梅林跟着陈小春赶着驴车去镇上打理麻辣烫摊子，陈康宁则守在建房的工地那边。
屋中只剩顾洝一人，他拿帕子擦了擦鼻涕，闲来无事，翻出一月之前备好的臭豆腐卤水，取来买回来的老豆腐，切成方块晾去表面水汽，完全浸没进卤汁，压上石块沉底。
时辰已经泡得足够，正好捞出来风干过油炸，做一锅臭豆腐尝尝。
他本就格外爱吃这口，当初琢磨做这个，纯粹是自己嘴馋。
豆腐从卤水里捞出来，晾到外皮干爽，便可以下油锅，陈小春家灶房的锅不如自家的厚实，锅底薄，第一锅火候没拿捏妥当，有些炸糊了。
正巧陈康宁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捏紧鼻子，望着卖相难看的臭豆腐，又看向顾洝，试探着开口：“是做砸了？”
昨日的豆腐还是他帮忙买回来的，知道顾洝今日打算做豆腐吃食。
“没有，味道挺好，就是闻着叫人难以接受。”顾洝面不改色夹起一块尝了尝，“这几团火大了点，倒不影响吃。”
“你莫不是鼻塞闻不见气味？这都臭成这样了。”
陈康宁难以置信看着顾洝把这臭哄哄的豆腐吃进嘴里，“快吐出来，别吃坏了肚子。等雪生回来，该怪我们没有照看好你。”
“大哥，真没坏，你要不要尝一口？”顾洝哭笑不得，又打了个喷嚏，“不过我如今鼻塞，闻不到臭味，反倒少了吃臭豆腐一半的乐趣。”
陈康宁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像是头一回重新打量顾洝，震惊地看了他半晌，最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等大伙回来，总有人能懂我的。”
顾洝也不勉强他，瞧着天色估摸着家人快要归来，就着锅里余下热油，把剩下的豆腐尽数下锅。这回火候刚好，豆腐鼓鼓胀起浮上油面，便捞出来控干油星。
炸好的臭豆腐用筷子戳出小孔，浇上顾洝调好的料汁。料汁做法简单，蒜末、辣椒面、花椒粉，再撒上少许细盐，这般调味便足够。
陈康宁受不了院子里这似有若无的味道，逃跑似的离开了院落。
太阳西斜，院外传来驴子嘶叫声。
可叫顾洝大失所望，驴车刚驶进院子，陈小石头立刻捂住口鼻嚷嚷：“是不是鸡鸭秽物没收拾干净，家里怎么这么臭！小三哥，你是不是鼻子坏了闻不到？”
顾洝吸了吸鼻子，捧着这锅“臭味源头”，满心失望看向陈小石头：“这是我新做的吃食，叫臭豆腐，要不要尝尝？”
陈小石头认定顾洝是着凉伤了嗅觉，头一回笑着躲开递过来的吃食。陈丫丫也连连摇头。
陈小春与陈锦书更是避得远远的，半点不肯靠近。陈萝怯生生望着顾洝，末了被陈小石头一把拽走。
“小三哥，你还是别费劲了，这东西没人敢吃！”
顾洝没有放弃，转头看向最后一丝希望。
“小嫂子，你总该愿意试试吧。”
梅林面露为难，四下张望寻不见陈康宁，没了救星，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夹起最小的一块送进嘴里。
“怎么样？”顾洝满眼期待。
梅林方才视死如归的神情慢慢褪去，脸上浮起几分疑惑，轻轻点了点头：“好像……还挺好吃。”
“再来一块。”顾洝偏头又打了个喷嚏。
梅林也不推辞，一块接着一块，渐渐停不下来。
在外忙活一日的陈康宁刚踏进院子，就被自家夫郎喂了一筷子臭豆腐。他强忍着反胃，嚼了几下，眼神骤然一亮。
“好家伙，还真是闻着臭，吃着香。”
陈小石头在一旁看得心痒，捏着鼻子也试探咬了一小口：“好像真的不赖！丫丫，你快来尝尝！”
就这样，家里人挨个都尝了一遍，唯独陈锦书实在接受不了这股气味，始终不肯动口，其余众人，都认可了这道古怪的臭豆腐。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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