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35、闹事 “我自己做

　　本以为许家二少爷迟早会亲自前来，向二哥表明心意的，可整整半月过去，每日照常上门的唯有那位小厮小果，那位二少爷始终不见踪影。

　　顾洝心里满是好奇，这天递出煎饼果子时，顺势叫住了小果：“怎么许久不见你们家的马车停在街边了？”

　　“二少爷顶撞了家里的老祖宗，被罚去书院闭门苦读了，”小果耷拉着眉眼，一脸苦相，“要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

　　说完，他频频抬眼打量着一旁擦汗的陈锦书。陈锦书正拿着布巾拭去额间薄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几分。

　　小果斟酌着字句，认真开口：“不知哥儿如今可有婚配的打算？终身大事急不得，得慢慢等候最契合的良人，良缘素来可遇不可求，哥儿务必擦亮双眼，好好挑选才是。”

　　这番直白又急切的话语，陈锦书瞬间了然于心，想起那二少爷来，一时有些怔忡，片刻后才轻声回道：“我始终觉得，婚嫁之事，最讲究的该是门当户对才对吧？”

　　临安镇上人人皆知许家底蕴深厚，世代书香官宦，五代族人皆入朝为官。小果口中的老祖宗曾是帝师，去年才辞官归乡，许家这一代，唯独许佩琳这个大小姐从了商，这般顶级门第，哪里是陈锦书这样的寻常农户能够高攀的。

　　“门第高低根本不算要紧事。”小果一门心思想为自家少爷争取，滔滔不绝地细数许成霖的种种优点，后头排队等候的客人催得急，他才不情不愿挪开位置，却依旧驻足不肯走远，恳切道：“总而言之，还请哥儿多思量我们少爷。若是实在无意，我便回去再禀报大小姐，让她另想法子帮帮少爷吧。”

　　顾洝手上摊煎饼的动作没停，眉眼带着笑意打趣他：“我帮你捋捋，你家少爷三岁识字，五岁能诗，十岁考中童生，十二岁就拿下秀才功名。算下来他今年二十岁，按正常仕途进度，早该考中举人了，怎么如今还只是个秀才？”

　　小果抱着怀里温热的煎饼果子，神色沉沉，半晌才低声道出缘由：“少爷十八岁那年，本打算下场参加秋闱应试，是老祖宗硬生生拦着不让去。”

　　顾洝微微挑眉：“好好的功名路，为什么要拦着？”

　　小果连忙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语气藏着他这个年纪的不解：“老祖宗常说，朝堂局势飘摇，官场风波四起，圣上心思难测，性情不定，为官之人步步如履薄冰。老祖宗正是看透了其中凶险，才不愿少爷踏入朝堂蹚这浑水。去年他辞官回乡，少爷执意要参加秋闱，为此和老祖宗争执几番，惹得老人家震怒，险些断了少爷读书的路子。”

　　“那如今怎么又肯让他去书院求学了？莫非局势安稳些了？”顾洝心头一紧，家里陈雪生正一心备考科举，他难免想多问几句。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果挠了挠头，“少爷后来便不与我细说朝堂之事，我也无从知晓内情了，先前这些也都是少爷随口同我提起，我记下了的。”

　　小果走后，顾洝与陈锦书二人神色皆有些凝重。顾洝忧心陈雪生将来考取功名，踏入朝堂，恐卷入乱世风波，陈锦书则满心烦忧，凭空冒出的这般尊贵追求者，让他手足无措。

　　顾洝依稀记得原书里，主角是一名出身农户，后来一举夺魁平步青云的书生，但是至于当时君主如何，顾洝半点记不得。

　　过了会想不出来结果，两人心底，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念头：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转眼步入六月中旬，气温一日高过一日，昼长夜短，天光愈发漫长，顾洝每日起得更早，日复一日操劳奔波，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圈。

　　陈雪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日日费尽心思给他做各色吃食滋补身子，平日里手不释卷的圣贤书，也换成了李老板借来的菜谱大全，日日钻研摸索，厨艺倒是精进不少。

　　“又宰了丫丫的老母鸡？”顾洝咬着鲜嫩的鸡腿，背对着不远处的陈丫丫，无奈同陈雪生说道，“我都说了想吃，就我从镇上买来，你偏不听。丫丫本来能下蛋的老母鸡就不多，总这么杀，迟早惹丫丫闹脾气。”

　　“我给了银钱的，正经花钱买的，”陈雪生说着，又给他添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轻声补充，“用的是你挣的钱。”

　　“那也不能这么造丫丫的鸡啊。”顾洝无奈叹了口气，算了，明日多给丫丫买些鸡崽补回来，随即摆摆手，“算了，你舒心就好。”

　　被养的小白脸陈雪生笑着喝了口鸡汤。

　　近来顾洝留意到，除了日日到访的小果，摊前还多了个陌生常客，男子二十出头，衣着整洁，不似乡下农户，倒像是镇上常住的居民。样貌周正，唯独下巴处长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特征明显，顾洝因此记下了他的模样。

　　这天男子径直想往车厢里闯，陈锦书连忙站在车厢后门拦住他：“客人要买吃食，去前面排队即可，这里不能随意进出。”

　　男子嘴上含糊说着走错了路，眼神却黏在车厢里不肯挪开，眼珠滴溜溜乱转，明目张胆地打量煎饼铁鏊的样式构造，一看就心怀不轨。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洝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直视对方，“我看你一直盯着车厢和铁鏊打量，莫不是想偷偷学走我们煎饼果子的做法？”

　　被当场戳穿心思，黑痣男顿时恼羞成怒：“你少冤枉人！谁稀罕你这手艺？我就是单纯走错路了！”

　　说罢，他狠狠一甩衣袖，悻悻转身走开，边走边和一个早已买好煎饼，候在一旁的汉子暗中对视一眼。

　　那汉子立刻心领神会，陡然拔高声音叫嚷起来：“哎哟！我吃完他家的煎饼果子肚子剧痛难忍！怕不是食材不干净，掺了脏东西！黑心店家坑人啊，大家可千万别买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手里的煎饼果子狠狠摔在地上，就地打滚哀嚎，明显就是在刻意闹事。

　　“我们摆摊向来凭良心做事，每日用的都是清晨现磨的新鲜绿豆浆，食材干净新鲜，从来没出过问题。”顾洝放下手里的勺子，脱下罩衣，利落走下驴车，俯身攥住那闹事汉子的胳膊，“你要是真腹痛难受，我立刻送你去医馆诊治，若是你不敢去，那咱们就直接去衙门，官府秉公断案，自有公道，必然能还我们清白。”

　　一旁排队的好心妇人连忙上前，想要将地上的汉子扶起来：“真不舒服就快去看大夫，别在这躺着折腾。”

　　可那汉子死活不肯起身，依旧躺在地上撒泼哭喊。

　　围观人群渐渐动摇，不少原本排队的客人面露迟疑，隐隐生出离去的念头：“不会真有问题吧？要不别买了，街那头的包子看着也新鲜，咱们换一家吧。”

　　顾洝轻叹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被咬过一口的煎饼果子，即便沾了尘土，他也毫不在意，直接咬了一大口。

　　“我自己做的东西，我自己都吃，要是真不干净，我过会也该不舒服了。”

　　“洝哥儿，沾了尘土多脏啊，快吐掉！”陈锦书连忙递上干净帕子，急声劝道，“咱们直接带他去衙门说理便是。”

　　“没事，尘土而已，又没有下药害人。”顾洝看向围观众人，声音清亮又坦荡，“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身正不怕影子斜，哪能任凭旁人恶意抹黑。”

　　谁也不曾料到，外头闹事的汉子只是幌子，方才被赶走的黑痣男，竟趁着众人围观混乱，偷偷溜进了驴车车厢。

　　他此番折腾，只为看清铁鏊的完整构造，此前他也去找过铁匠黄铣，想打造同款器具，结果对方非要见图纸才肯，他万般无奈，才想出这闹事偷学的下策。

　　黑痣男老家正是山渠头的，自然认得顾洝是谁，顾洝这煎饼果子摊子赚钱啊，整日里大把大把的铜钱进兜里，他能不眼红吗。

　　“我天天见老板自己吃自家的吃食，用料若是不干净，他怎么敢日日入口？”一位常来光顾的老顾客站出来帮腔，“我看这人就是眼红他家生意红火，故意上门找茬捣乱，赶紧送去官府惩戒！”

　　就在这时，隔壁摆摊的孟小哥突然从侧边高声大喊：“有人从车厢里跑出来了！”

　　顾洝闻声猛然回头，正好看见那黑痣男从车厢里窜出，拔腿就跑，孟小哥当即追了上去，奈何对方跑得极快，最终还是没能拦住。

　　众人只得将地上闹事的汉子押去官府。

　　一番折腾下来，大半日的生意尽数耽搁，等一行人从官府回来，日头已然偏近晌午。

　　天气炎热，现磨的绿豆浆不能久放，更不能隔夜。顾洝索性降价，两文钱一张煎饼果子卖了出去，清完存货，收拾摊子时，顾洝转头向孟小哥诚恳道谢。

　　孟小哥腼腆一笑，连连摆手：“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还让真正的主犯跑掉了。”

　　“已经帮大忙了，”顾洝道，“多亏你及时发现，不然对方怕是会得寸进尺，没那么容易解决的。”

　　他装好一套加了双蛋的煎饼果子递过去：“没什么好答谢的，这个你拿着当午饭，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你家的煎饼果子是最好吃的，隔几日不吃我还真惦记。”孟小哥乐呵呵接过，又由衷感慨，“其实你们在这摆摊，也顺带带动了我家的生意，尤其是有人好奇尝甜酱口味煎饼的客人，总会来我摊上喝碗羊汤，对了，我一直好奇，你家甜酱买的人不多，怎么一直留着不撤掉？”

　　顾洝无奈扯了扯嘴角，总不能说是自己偏爱甜口，不肯认输，总盼着能遇到志同道合的食客吧，他稍作斟酌，：“也有一些嗜甜的哥儿姐儿，喜欢两种酱搭配着吃，索性就一直留着没下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