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许家姐弟 “二哥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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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大哥陈康宁接连进山两回。
天候燥热，山中野兽活动频繁，不论是布下兽套还是拉弓射箭，猎获的活物比往日多上不少，昨日他猎回两只狍子，只是其中一张狍子皮被箭矢戳破一道口子。
镇上收兽皮的商户最看重皮子完整无损，一旦有破损，价钱便要大打折扣，如今家里日子日渐宽裕，一月挣下的收入都能抵得上往年一整年，陈锦书索性做主，将这张狍子皮留了下来。
“狍子皮鞣制厚实，冬日挡风保暖，回头给你做一套帽子围脖，余下的料子再缝几副袖套。”陈锦书拉住顾洝的手，柔声说道，“往后天冷，你早起出摊卖吃食，早出晚归格外辛苦，可别冻坏了身子。咱们如今的好日子，大半都是你拼出来的，千万保重自己。”
“二哥这话见外了，少了你帮衬，我一人万万撑不起这份生意，你的功劳同样不小。”顾洝反手握住陈锦书，两人坐在桌边闲话家常。
一旁陈小石头正清点白日收来的鸡蛋，他的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手头积攒的银钱不比陈丫丫少，整日得意洋洋，陈丫丫瞧着眼热，近来总是缠着陈康宁，托他下次去镇上多买回几只鸡崽。
“嘶，三子你轻点！”陈康宁胳膊吃痛，微微躲闪。
陈雪生正拿着沾了药膏的布条给他处理伤口，目光先从牵手的两哥儿身上挪开，手上力道放轻，专心替大哥上药，昨日陈康宁进山的时候，追逐一头野鹿，下坡时失足滑摔，胳膊蹭出大片擦伤，青紫交错，还渗着血痕。刚回家便挨了陈锦书一通数落，起初陈康宁还出声辩驳，说梅花鹿难得一见，实在不愿轻易放走。
“鹿呢？我只见你胳膊鲜血淋漓，半只鹿影子都没瞧见！”
这话一出，陈康宁便哑了声，只用清水简单擦洗伤口，乖乖叫陈雪生过来上药。
“若是能猎到那头梅花鹿，皮子正好再给你做一件皮袄，暖和得很。可惜咯，咱家这捕猎能手为了一头鹿把自己摔成这样，半点不知轻重，啧，我看还是摔得轻了。”陈锦书说着，语调扬了几分，朝陈康宁翻了个白眼。
“大哥，这次可真把二哥急坏了，往后进山切莫这般不顾安危。”陈雪生旋好药罐，取干净布条替陈康宁包扎妥当，“依我看，也该寻个人好好管束你了。”
“瞧你这是尝到有夫郎的甜头，转头就打趣我？”陈康宁难得同陈雪生说笑一句，“快回去吧，你家夫郎在门口等许久了。”
陈雪生回头一望，暮色沉沉，一道修长身影斜倚门框。隔着昏暗瞧不清神情，他却笃定顾洝正带着笑意望着自己。
陈雪生拔腿快步往门外走，陈康宁收拾好药瓶回屋，心中暗自感慨，别人屋里夜里有人相伴，他枕边取只有睡觉不老实，总踹被子的陈小石头。
他无奈替小石头掖好踢开的被褥，自己躺到床榻另一侧。刚躺下，小腿便挨了小石头重重一脚。陈康宁轻叹一声，连忙把受伤的胳膊挪远些，避开这位睡梦中都不消停的小子，闭眼歇息。
“今日又是十套？”顾洝看见来人，早已见怪不怪，“不过今儿来得比往常晚不少。”
这名小厮日日上门采买，素来到得极早，每次固定要十套煎饼果子，顾洝时常暗自琢磨，自家煎饼当真这么受欢迎？
“今儿大小姐醒得早，跟着主子一同出门，因此耽搁了时辰。”小厮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少年气十足，与年岁十分相称。
顾洝顺着他的话望向街尾，依旧是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厚重流苏帘幕垂落，看不清车内光景。陈锦书也好奇望过去，帘幕忽然掀开，露出一位穿戴精致的妇人。
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数支金簪，面上薄施脂粉，远远望去便能看出容貌秀丽，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家女子。
“是许老板？”陈锦书低声呢喃，对上顾洝探寻的目光，开口解释，“昭云坊的东家，原来一直托人来买吃食的是她。”
“我家主子是许家二少爷。”小厮话到嘴边，又像是想起什么，及时收口，片刻后才补充，“并不是大小姐吩咐我来采买的。”
顾洝微微眯眼，仔细看去，妇人身后还坐着一名男子，年岁看着不像是她夫君，想来便是小厮口中的二少爷。
“我过去一趟，许老板特意过来，想来是有事相询。”陈锦书擦净手上面粉，迈步走出驴车摊位，顾洝想唤住他，可摊前又来了等候煎饼的客人，只能作罢。他添了些柴火，见火势正好，俯身舀起面糊开始摊饼。
“我并无要事，只是听家中弟弟说起你在此做吃食生意，特地过来瞧瞧，生意倒是红火。”许佩琳没有下车，只掀着车帘同陈锦书交谈，“许久不曾收到你绣的帕子，心中还觉得可惜。”
“近来忙着帮弟夫郎照看吃食摊子，抽不出多少功夫做绣活。”陈锦书留意到许佩琳身后的男子，碍于身份不敢过多打量，心中猜到这便是许二少爷，“若是许老板有需要，我挤些时日赶制出来送到昭云坊去。”
“倒不急用，只是惋惜一手好绣艺白白搁置。”许佩琳回头瞪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弟弟，再转回头时神色带着几分惋惜，试探着开口，“你若是愿意来我昭云坊做工，我给你镇上绣工里头最高的工钱，你可愿意……”
“多谢许老板赏识，只是不必了。”陈锦书婉言回绝。
车内男子闻言，终于抬眼正视陈锦书，面上掠过一丝失落。陈锦书心中疑惑，却没有深究，又道：“也多谢二少爷时常关照我们的生意。”
“不必客气，味道极好。”不等许佩琳答话，许成霖抢先开口，语气略显急促，“你做的吃食十分可口。”
“承蒙夸奖，只是煎饼果子是我弟夫郎经手制作，我不过是负责烧火打下手。”
那二少爷便闭嘴不谈，闷闷不乐起来。
返程路上，陈锦书挠着头暗自思索，自己从前并未见过这位许二少爷啊。
“平日里同祖父闲谈口齿伶俐，怎么到了正事上这般木讷？”马车里，许佩琳狠狠瞥向弟弟，她欣赏陈锦书的绣艺是真，有心撮合二人也是真，“遇上心仪之人半点不会主动，半天闷不出一个屁，难不成还盼着人家哥儿主动寻你？”
“言语粗鄙。”许成霖半晌挤出四个字，话音刚落，头上便挨了姐姐一记轻敲。
“书呆子！只靠每日遣人买十套煎饼果子，能追到人才怪。”
“我原本打算多买些，小果说买太多反倒耽误人家营生，我才只定下十套。”
小果便是日日前来采买的少年小厮。
许佩琳听得哭笑不得，又抬手敲了他一下。
“照你这般法子，这辈子怕是都难成事。”
“怎会？”许成霖捂着脑袋，迟疑许久问道，“姐，你同我说说，当初是如何打动姐夫的？”
“你姐夫那一套放在这里行不通。我可以教你办法，但你得先劝祖父，别整日催我添丁延续香火。”
“我试着说说吧，祖父该是说不动的。”许成霖闷闷应下，又低声忧虑，“你说，他会不会不喜书生？读书人大多沉闷无趣，像他这般能干的哥儿，应当不会中意我这类人。”
家中，正在看书的陈雪生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起身掩上窗户，重新坐回案前研读圣贤书卷，经书内容枯燥乏味，他早已将考秀才所需书目通读熟透，这些年学问不曾落下半分，犹豫片刻，终究取出李老板送他的珍藏册子。
陈雪生深吸一口气，刚掀开一页，便慌忙合上。
内容实在太过大胆，原来夫夫之间竟还有这么多相处法子。
“会不会太过出格……”陈雪生看得面红耳赤，又悄悄掀开一页，暗自忐忑，“他怕是不会应允这般方式……”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眼看顾洝与陈锦书快要归家，陈雪生慌忙将册子藏好，上头摞上四书五经掩人耳目。
“三哥，小三哥他们回来啦！”
窗外传来陈丫丫欢快的喊声，陈雪生连忙推门走出，恰好迎上顾洝的视线。脑中骤然想起册子上的画面，他喉结不自觉滚动，轻咳一声。
都怪李老板，害得他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顾洝刚踏进屋门，陈雪生便快步迎上来，伸手轻轻替他揉捏酸胀发沉的胳膊，低声问道：“今日生意顺当吗？”
“没碰到难缠挑刺的客人，只是收益一日比一日少了些。”顾洝一边说着，顺势同陈雪生唠起白日见闻，“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二哥在外头惹下过什么风流债？”
他把街上偶遇许家姐弟的经过细细讲给陈雪生听。
陈雪生偏着头思忖半晌，摇了摇头：“从没听过这类传言，我只知晓昭云坊的许老板向来照拂二哥，却从未见过许家二少爷现身，更不清楚他们二人还有往来。”
“依我看，这位许家二少爷怕是对二哥情根深种。”
话音刚落，陈雪生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神色紧张：“这种话万万不可在外闲谈，传出去要损害二哥的名声。”
“我心里有数，也就只敢跟你私底下说说。”顾洝微微低头，干燥的唇瓣轻蹭了蹭陈雪生的掌心，一阵酥痒袭来，陈雪生的耳朵霎时间烧得通红。
）没更新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许家姐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