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新药方 “你这是打 ...

  •     屋外,陈锦书刚从外头回来,原是去给陈康宁送背篓,一抬眼就看见顾洝立在门口,脸色还很难看,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顾洝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烫,这才稍稍安下心。

      “怎么不跟三子进屋躺会儿?家里现下没什么活,用不着你忙活,快回去歇着。”陈锦书放下手里的物件,也不进屋,就站在院子里,摆明了要催顾洝回去休息的模样。

      顾洝神色依旧不好看,淡淡瞥了他一眼。

      陈锦书见状,又低声催了两句。

      顾洝轻轻叹了口气:“二哥,你等下有事吗?我打算去刘大夫家一趟,仔细问问雪生的病情,方才在屋里我越想越不对劲,他就算是干咳,但凡咳出血,就必须找大夫好好看看,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我就不去了。”陈锦书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叹了口气,婉拒了顾洝,“刘大夫家在百花乡,下了坡的第二户,门口有棵石榴树,特别好找。”

      “好。”

      顾洝心口堵得慌,方才回家后稍稍舒展的胸口,瞬间又闷沉下来,他此刻满心都是陈雪生不想活的态度,没心思留意陈锦书的神色,自然错过了对方脸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锦书望着顾洝离去的背影,迟疑半晌,终究还是开口叫住了他:“其实我方才也想着去找刘大夫的,只是没敢跟你们说,我怕三子知道了,心里有压力。有时候我们越是过分惦记他、关心他,他反倒越难受。”

      说到这儿,陈锦书又是一声长叹:“我这人是爱操心些,家里没有长辈撑着,大哥虽是年长,可终究是汉子,心思粗,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得盯紧点,就怕哪里照顾不周,委屈了弟弟妹妹。三子身子最弱,我自然挂念得最多,平日里也总爱自作主张,想来他怕是早就嫌我啰嗦,好多心里话都不愿跟我说了。”

      不等顾洝接话,陈锦书又轻声道:“我知道他心里藏着事,爹在世的时候,他多爱笑啊,除了读书的时辰,整日都爱出去跟同龄的孩童玩耍。自打爹走了,他大病一场后,就再也不怎么笑了,就算笑,也都是浮在面上,半点不真心,你们是夫夫,他跟你最亲近,若是有心事,定然愿意告诉你、对你敞开心扉。你能多开导他,我就彻底放心了。”

      “我知道了,二哥。”

      就算陈锦书今日不特意托付,他也迟早要撬开陈雪生的嘴巴,说出那些烂人。

      顾洝不再耽搁,推拒了陈锦书递来的钱袋,只随手拿了一把竹伞,揣着贴身放的银两和契书,快步出了门,原身父母留下的那些物件,他早前已经尽数放回了自己和陈雪生的卧房里。

      百花乡离望野沟极近,出了村子拐个弯、下一道坡就到了。刘满的家果真和陈锦书说的一样,极好辨认。院前立着一棵老石榴树,枝干粗壮,枝叶生得繁茂,一看就是栽种了许多年。

      刘家院门虚掩着,顾洝轻轻一推便开了。院子里立着好几排晾晒架,架子上摊满了各式各样、他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一个半大小哥儿,个头比陈丫丫高出小半截,皮肤白净,闻言转头看来。他一双眼睛和丫丫一般灵动,对着顾洝温声道:“是来看病的吗?稍等片刻吧,屋里还有病人在问诊。”

      顾洝便没着急进去,立在院中看着小哥儿忙活。见他正把竹篓里的草药均匀铺在架子上,又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色,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天看着要下雨,现在刚晒上,等下淋了雨,岂不是又要白费功夫?”

      “这些都是方才急雨落下前没来得及收的药。”小哥儿清秀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今天要是晒不透,这些草药就彻底废了。都怪我贪睡,雨下了许久我才醒过来。这都是我爹上山辛辛苦苦采了好几日的药材,糟蹋了实在可惜。”

      顾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小石头和丫丫时常念叨的序哥儿,刘大夫的儿子刘序。

      “我帮你一起弄。”

      顾洝当即上前,学着刘序的样子,把一堆尚且潮湿的草药一一平铺在晾晒架上。

      忙活了许久,屋里的病人终于问诊完毕,告辞出来。刘满紧随其后送客,一抬头看见院里帮忙的顾洝,不由得愣了一下。

      “头上的伤彻底好了?”刘满送走病人,第一时间看向顾洝的额头,见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痂印子,才放下心来,“你怎么特地跑家里来了?莫非是雪生身子不舒服?你稍等,我拿上药箱,这就跟你回去。”

      “刘大夫何必这么着急。”顾洝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雪生一直按时喝药调理,按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对吧?”

      刘满一听这话,知晓陈雪生眼下并无急症,悬着的心落了地,也不急着回屋拿药箱了,留下来帮着刘序一同整理草药。

      顾洝却不打算就此揭过,径直追问:“还是说,关于雪生的病情,你一直瞒着我们什么?”

      刘序年纪小却格外机灵,一听两个大人有私密话要说,立马拎起空竹篓,乖巧懂事道:“爹,你们进屋说话吧!这里剩下的活我自己就能干完,我守在这里,肯定不会让草药再被雨淋湿,一定赶在再次落雨前晒干!”

      “进屋说吧。”刘满顺势开口,“你身子还没完全养好,一直站着说话,是我招待不周。”

      其实刘满早已不愿再帮陈雪生隐瞒病情,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孩子白白耗损性命。

      早年他带着年幼的刘序从外乡逃难到百花乡落脚,曾去陈家给陈雪生看过病,那时候陈雪生病的还不算重,平日里还会出门转转,那会他沉寂在序哥儿小爹去世的悲伤中,整日消沉度日。

      刘序和陈家的一对双生子格外投缘,总爱跑去陈家玩耍,天黑了才自己回家。

      那几年镇上人贩子猖獗,到处流窜作案。只要刘序在陈家待得太晚,必定是陈雪生亲自送他回家。有一回,若不是他恰好赶上,刘序早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于他而言,陈雪生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

      他只是个普通大夫,赚不来多少银钱。陈雪生调理身子需要的珍稀药材,样样都要重金购置,这些年他日日上山搜寻药材,也只前不久寻到一株山参,能勉强稳住陈雪生的气息,终究是有心无力。

      两人走进问诊的屋子,隔着方桌相对而坐。屋内常年煎药,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现下给雪生开的药,说白了,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他的身子,一直都是命悬一线的状态。”刘满见顾洝神色平静,怕他不信,又继续解释,“你嫁过来之后,看着他气色好了不少,是因为我在药方里加了一味山参。山参最是补气,对他的虚症最是对症。”

      顾洝并非不信他的话,只是得知陈雪生这些日子喝的药根本治标不治本,心里又气又闷,这傻子,真是不想活了,半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听出刘满话里留有余地,顾洝立刻追问:“照你这么说,他的病还有治好的机会?”

      “确实有机会,”刘满直言不讳,“就是药材价格极高,就看你、陈家,愿不愿意砸钱医治了。”

      他不再隐瞒,将根治的法子全盘托出:“他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弱症,后来又遭逢变故,心中郁结难解,长年累月积在心里,才彻底拖垮了身子。只要能解开他的心结,再用珍贵药材慢慢滋补,细心调养三五年,就能慢慢调理痊愈。”

      话说到这里,刘满语气带着几分忐忑,生怕顾洝放弃医治,他清楚陈家的家境,实在算不上宽裕:“只是疗程太久,他底子太差,绝对不能猛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加重病情。”

      “你说的根治药方,我们确实承担不起。”顾洝摸了摸怀里的家产,没有打肿脸充胖子,想了一会追问道,“有没有效果不差、性价比更高、更便宜一些的替代药方?当然是对病情有实用的那种。”

      刘满自然懂他的难处,当即拿起桌上纸笔,快速写写画画起来:“我在原有调理的药方上,加了人参和阿胶固本,这副药,一剂二十文,一日两剂,一天四十文。这是目前最低廉,且对他病情真正有用的方子了。”

      顾洝沉默片刻,在心里快速算账。

      如今世道,壮年劳力日日做工,月无休,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五钱银子的收入。按照这个药方,单单药钱,一个月就要一两银子出头,但只要他的吃食生意顺利做起来,这笔开销完全扛得住。

      “行,就按这个方子抓药,雪生的身子,就劳烦你多费心照看了。”

      “我先开两个月的药量,吃完我再给他把脉,看是否需要调整药方。”刘满起身去药柜抓药。

      顾洝从怀里数出二两四钱银子,轻轻放在桌案上。

      抓完药回到家中,陈康宁带着小石头、丫丫也正好抓鱼归来,春日冰河消融,河里的鱼最是笨拙好捕,一家人收获颇丰。个头大的鱼尽数养在水缸里,留着明日去镇上售卖贴补家用,个头太小、养不活的,便留着自家晚上食用。

      陈锦书正招呼陈康宁打理渔获,转头瞥见顾洝手里的药包,连忙问道:“换药方了?刘大夫怎么说?病情严重吗?”

      “都咳出血了,自然比之前重了些。”顾洝没有细说内情,只是简单带过,“换了个新方子,价钱贵了点,但效果更好。等咱们的生意做起来,这点药钱根本不算事。”

      陈锦书听完一天四十文的药费,心口骤然一揪。

      他整日刺绣帕子、编络子,做多做少,一日顶天也就赚二十文,家里无田无地,没有固定营生。大哥陈康宁进山打猎,都是刀尖舔血的凶险活计,一月进山一次,堪堪挣一两银子。这般算下来,雪生的药钱,对他们家而言,属实昂贵。

      “该花,只要能治好三子的身子,花多少都值得!”陈锦书咬了咬牙,“等春耕忙完,我就去镇上找绣活做,一日能挣五十文,刚好够雪生的药费,这样大哥下月进山,也不用那般拼命冒险了。”

      “二哥,你不用着急,有我在。”顾洝神色从容,放下手里的药包,从怀中掏出契书和银两,“这十两银子,是我全数要回来的彩礼,一分没动,剩下的现银,是我准备做生意的本钱,还有这几张地契,等秋收过后,若是嫌地远就卖掉,也是一笔安稳积蓄。”

      顿了顿,顾洝又说:“而且雪生的药钱,我想着不用家里出钱。”

      这话一出,院里打闹的小石头和陈丫丫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了过来,灶房里蹲着处理鱼的陈康宁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家人目光尽数落在顾洝身上,满是错愕。

      顾洝还有些莫名,直到陈锦书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你……你这是打算分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喜欢的老大们点点收藏不迷路哦! 下本预收《兄弟,你找的白月光是我亲爹啊?》 燕缚懵了。    不是兄弟,你找的白月光是我亲爹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