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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第 341 章 “按照廖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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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廖专员和杨队的月谋划,队员出勤率上并不约束你,他们就只盼你能定期出席研讨会。”夏青璇透漏了些内情,转而笑道,“不过既然有兴趣,就先好好体验一把工地生活好了。”
林慕南跳下灰坑走至中心,转过身来仰望着坑沿外的夏青璇,好像有些兴奋,嗓音不时有轻微的上扬:“今天来到这里,我好几次想起跟靖乾先生支了顶帐篷夜宿的场景,那时我五岁,对野营心存着特别的憧憬,第一次入睡时没用晓闻女士陪。”
夏青璇蹲在坑边,眼仁亮晶晶地,笑问:“妈妈没有陪同野营啊?”
林慕南想了想,蹙眉:“也许借野营之名,她在尝试一定程度地退出我的世界。”
夏青璇一愣,一时抓不住意图:“你……想多了吧?”
“其实并没有很突兀。”林慕南详述,“记忆里,她不再把我从小床抱去大床很久了。后来哄我回自己房间时,她说过会等我睡着再离开。可就是从那次野营开始,再回到天佑庄园,每晚大多都由靖乾先生到我房间陪我到睡着了。”
夏青璇到这就听明白了,觉得蛮有意思:“爸爸妈妈这是准备和你分房睡了。应该……到年龄了吧……”
“差不多吧。”林慕南斜向下看了看脚边泥土,蹲身单手撑着地面坐下去,抱膝,半仰起头,穿过夏青璇朦胧的脸孔,看往晴朗夜空,然后随意捡拾起一头思绪,悠然闲话着,“有意思的是,后来再遇上野营或者入住民宿一类的地方,我总重复做一个梦——我看见地球背面一道裂缝里,掉下去一轮落日,又长出了一轮新日。”
大概是一种隐喻吧。在漫漫时日里,死去什么的同时,又新生了什么。
“那景色美吗?”夏青璇问,“还是恐怖的?”
林慕南想了想:“挺壮阔的。还带有一种……能量,能抵消掉一个章节完成后的倦怠感,催着去开启下一章节。”
“哦,怪不得才腾出空,就跑工地来了……”
“我怕这里缺人手,你不好走开。”林慕南笑说,“你责任心重。”
“我……”夏青璇带着八九分的确定和些微犹疑,“今年寒假可能不回夏浥了。”
“因为考古工作?”
“有这方面原因。也不全是。本来回到夏浥去过夏历春节也就只是习惯,不是习俗。友谊大道的流浪狗,恐怕喂一顿少一顿了,不如让它们过个好节。”
“要么,把这事交给我吧。”
夏青璇断然拒绝:“这事做几次全都随缘,何必弄成任务!再说交给你,多半得麻烦阿聪他们。”
“我也可以就不麻烦他们嘛。”
“还有曲屋五号的鱼。”夏青璇目光倾落在林慕南身上,也越过他看幽杳的灰坑对岸,“除了考古工作,沥央城也仍然还有牵挂。”
林慕南于是点头:“那就先这样吧。需要协调随时跟我说。”
“好。”
稍顿,林慕南抱膝前倾了几分,再看过来双眼突然极其地聚焦,音调放低了些:“青璇,你从事骨贝声系考古工作,最初是应我请求吧?我那时也没想到随机的课题会被做成长期的事业,这么久了都没有问过你是不是喜欢这份工作……”
夏青璇目光稳定在了对方眼鼻三角区,柔声地回道:“我从烛火书院一入学,就主修泛卞哲学和历史,这是我的专业领域啊。怎么能不喜欢!”
“喜欢,才好。”
“你呢?来时是不是像小时候憧憬野营一样?”
“确实有类似的心情。”
“体验一番总是好的。不过这里的事肯定不像游玩那么满是乐趣。”那种随风潜入夜的温柔似曾相识,她说,“玩够了就回吧。”
林慕南特意进行确认:“你好像……觉得我只是玩玩?”
“只是玩玩又何妨?人在大多数领域都要浅尝辄止的,不是试玩过了就要钻研一辈子。别自己绑架了自己。”
“所以你真这么觉得呀?”
留片刻停顿,夏青璇点了头:“沥央经济发达、产品丰富,宗门世家的生活普遍更奢华,挖土也许不是你擅长的……”
林慕南蹙眉:“青璇,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
“我不是。不选择工地并不损害一个人的品格,反正我看来是这样。”夏青璇说,“不知道怎么地,我觉得你……该摆在神庙里。他们聘你作顾问,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那……咱们一起共事,不好吗?”
“好的啊。”夏青璇嗓音始终平稳地,“做长久的队友是选项,做长久的朋友是定理。”
“你还没问我喜不喜欢这份工作。”
“不是不关心,我想过一阵子再问。”
“好吧。不说这个了。”林慕南一转念,又复兴奋,“前年在腴原大学听你唱了《春社》之后,我总想还你一曲,夏国古典名曲《平沙落雁》,好不好?”
“好啊。”四下看了看,“口.技吗?”
“再加上手.技。”林慕南抬起手,里外翻了下,“自己琢磨出来的手埙技法,没有对外展示过。”
从不曾想双手抱拢即可成为乐器,既称为手埙,音色果真如埙一样空灵缥缈,旋律婉转悠扬,像深沉的叩问,也像坦荡的剖白。
夏青璇坐在灰坑边缘,目光如水。
经过了一阵子的混乱,那乐拍与草木、与发丝、与神经脉冲的震颤慢慢地走向了同频。
音乐快结束的时候,指端响起了通话提请铃声,林慕南错眼瞧了下,没有理会,后来凝睇夜空良久未相对话,才提出来:“我回个电话。”
“好。”
没有刻意地走远,林慕南就着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云索。”
“慕南,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明天我去看看你吧?”
“你别操心我。等手头没事了刷几节课时,然后休息一阵子。不叫你不用来。”
阮云索没多坚持,转而道:“慕南,有个事,今天去录口供,遇见了那晚伴随阴阳神君的两名教徒……”
“嗯。”林慕南应和,等着那边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咱们藏在树枝灌丛间,伴随阴阳神君那个教徒擅自换位置惊动了追兵,我以为是给同伴的信号。”
“嗯。”
“今天他说,那时藏身的石缝里有条冬眠还没醒来的蛇,被黄鼠狼咬得浑身坑洞,他也是忍到追捕那批人离开才逃走的。其实不是反水。”
林慕南回想那晚,佐证:“有这个可能。我确实看见黄鼠狼了。”
“他求我出具有利证词。”阮云索又说。
林慕南和声道:“遵从你自己内心吧。”
“我还是想求你一个态度……”
既当头被问,就竭诚与谋,林慕南说:“法有严肃的一面,也有宽大的一面。他不是罪首,合理范围内,何必选择去做对他不利的供述!”
“谢谢你,慕南。”
“言重了。那就挂线了啊,晚安。”
切断通话,林慕南跟夏青璇解释:“云索,这阵子他们都在关注着前不久的多线大案,今天碰上阴阳神君的随从,犹豫着要不要帮他说些话。”
“这么出主意,不怕给你的帮导们养成宋襄之仁吗?”
“他们都很聪明的,我理解他们。在立意上,法是不容商榷的,取乎其上,得乎其中,真遇上牵涉众多的案件,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首恶严惩,胁从容情。”
夏青璇目光灼灼。
林慕南补上一句:“罪犯终究只能是少数。”
“你才聪明。”夏青璇说。
“都是转述一些老师的教导。”林慕南从灰坑里站起身,走到边缘来,坐至跟夏青璇并排,垂睑看鼻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摩挲起拉链的止动片,“我本身的身高不值一提,就是好像有幸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应该说是……大环境的托举。够幸运。”
夏青璇侧偏着头:“好老师和好学生总是成对地出现。”
林慕南这时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说起老师,你还在关注李澄叙老师的自媒体教学吗?”
“还关注的。不赶直播了,每周都会找李老师更新的爱情课听听,蛮有意思的。”
林慕南暗自咂摸着:“爱情课……”
“李老师的很多思考非常精到。”
林慕南慎重了许多:“青璇,你觉得,爱情的课题里,应该有导师、有带头人吗?”
“李老师的提醒绝对是值得一听的。”
评价足够积极,可夏青璇实际回避了正面回答问题,林慕南的忧虑难免更深几分:“最冷暖自知的与人相处,给出什么规则路径都不准确。不全准确,更是大概率地。”
“大多数受众对李老师的课程都很喜欢。”
“你……青璇,你真的不觉得有问题吗?”
夏青璇想了想:“站在普通学生角度,我没有任何异议。可要凭亦师亦友的私交,我怕只等有人首倡,负面声音就变得不可收拾起来。不匹配会不会比匹配更容易被感知?批判可能也比尊重更容易狂热。”
“我劝过李老师。”林慕南说,“觉得神仙显灵也不能劝动如日中天的人离开她的舞台,这不是李老师的问题。”
“要么等回了城里,我也试试?”
林慕南极浅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