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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第 332 章 餐间,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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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间,兔子连笼一道挨着林慕南左小腿,被搁在了地板上。
八点四十几分,饭吃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已经自行离席,林慕南撂下餐具后,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瞧着人来人去。
同桌的左菁华两个也各有所思,都没多说话。
兔子会突发抽搐,原就在意料之中,林慕南最先发现它的异样,撤开座椅,蹲到笼子跟前查看。
“慕南,你怎么了?”夏青璇上眼睑陡地抬起。
作为同桌的伙伴,起初只见林慕南淡漠地待了半晌,而突然离座蹲去地上,所料不及,不免惊愕。
左菁华探身,又跨两步过来,抓住林慕南胳膊,就着惯性弯下腰去,另一手搂了下椅背:“怎么了?”
“你看它是中了什么毒?”林慕南回一眼,又看向兔笼,“像□□吗?”
他目光的落点半掩半露,左菁华避开遮挡,移到了旁边空档,仔细地瞧笼中兔子,答得稍显保守:“很多毒物都能产生类似症状,□□也有可能。”
由周边往外围,宾主一众逐层地被惊动了,三三两两围拢过来。
许歌正准备离开宴会厅,到门口时听到响动,停住了脚步,就没再继续往外走,而是靠着门边的墙壁默然远观,只在阮云索从外头进来经过门口时瞟过一眼,余人出出进进,许歌再没投去一缕目光。
“这个……看起来不行了啊。会不会是脑炎原虫病?”喻问卜走近时,挡在前头的弟子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他也就被让到了前排,仔细盯着笼里的兔子瞧,眉头紧蹙,“差使个人拎走吧,断了气再搁树林里埋了。”
喻问卜随行的一弟子站出来,自荐说:“老师,我是个不住教堂的居士,修行很多年了,大家都知道,我想给这个小动物超度一下。”
“超度?”
“一会儿有喜事在后,也是积德。”
林慕南起先没有搭话,这时才问:“师叔,你道行深,看得出这小动物犯的什么业障吗?”
那弟子说:“想是穷尽了尘缘。”
林慕南就不瞧他了,移开目光转看向喻问卜:“我觉得不是脑炎原虫病。也不是别的什么。”
“那你看还有得救吗?”
林慕南摇头:“要是有人单纯给只兔子投个毒,我有意见,警告一下也就算了,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不应该不依不饶。”
喻问卜张张口,又咽了下,稍顿,重新开口:“既然这样,这只兔子,就让你师叔去送最后一程……”
男子伸手去拎兔笼,被林慕南抓住了腕子。
“怎么?”
“但是今天这兔子只是个替死鬼,毒物是从许歌的杯盘里吃进去的。”林慕南远远地看向许歌,字字铿锵,“关乎人命,许歌又是我的客人,我不能轻拿轻放。云索?”
林慕南说着又转向了阮云索。
阮云索给予了肯定:“确实是被投了毒。□□。样本还保存着。”
“□□?居然下这么毒的手!”喻问卜明显意外,多少又有庆幸,“得亏这是喂了兔子,否则这不弄出人命官司了吗这个!”
许歌走到了跟前来,轻抿着唇,眼匝紧绷,眼底有流动的热望,就像小时候一样。
“许歌,你……”
“谢谢你。”
林慕南摇了下头:“没什么可谢的。我邀请你来做客,本来就该对你多上心些。何况咱们都有顾门渊源,自幼相识,与生俱来的和早年建立的关系,最能牵连一个人的底层情感,你说对吧?”
对于林慕南的维护,许歌不无动容,可实在不愿当众攀交情,隐晦地想打断这个话茬:“你……说这些干嘛?”
“有什么不能说嘛。咱们早有私交,你后来的亲密伙伴,我猜也都知道,搞不好连咱们有一节共享柜箱也知道。”林慕南抛送着旧料,态度理所当然,“反正很熟的人,对你年年回开边遗暂点,不应该毫无察觉。”
“你怎么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我说给喻大师听。”林慕南逐字咬重,转动了目光,言辞别有意味,“如果大师对这份关系耿耿于怀,今天就把疑虑变成确准吧。反正他担心你,早就坐不住了。”
“南南,你在说什么呢?”喻问卜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审慎,“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事?”
“师爷爷,你是冲着许歌来的吧?你的几个弟子,夜里打掩护想帮他外逃,没逃成转头就要杀人灭口,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罪行,怕他将来站出来指证?”
“你这孩子,平白无故地,你怎么给师爷爷罗织罪行呢?”喻问卜语气有些冷,“我没有教唆你的这位朋友外逃,也没有投毒暗杀,你年龄小,满脑子戏剧情节我不怪你,但是别再无理取闹了,否则我真会生气!”
“你们要不来,许歌不会尝试逃脱,按约定他也很快就能走了,多生枝节对他没好处。”林慕南迎向责备,态度遇强更强,“除非是拗不过某一股支配他的权力,可他这些天没法跟兴波园外头的人联系。所以从昨夜我就知道还会有事发生。”
“所以我带着徒弟们来看你,还来错了不成?”
“来看我不算错,不代表别处也光明磊落。兴波园容不下什么小动作,尤其是初来乍到的人,再藏着掖着,我也看得明目昭彰。”
“你!”喻问卜气极,“林小公子,这罪名你往我身上套定了是不是?”
林慕南迎向喻问卜的眼刀,沉默应下。
就在气氛僵持时,簇拥在旁的敖赏猛地抓起桌上餐叉,小指侧和叉子头一齐朝外,蓄足了力地扑起往许歌脖子上戳去。
许歌自然闪避开了,回手一个手刀劈向敖赏的臂弯。
两人只有这么一来一回的机会,围上来的保安里立即站出来两个,一左一右押住了敖赏。
“华少,这……”保安队长段月皎低低地开口请示。
林慕南则趋近敖赏几步:“你不是答应不在这里找许歌麻烦吗?”
敖赏不耐烦地:“你这个小朋友,真是草率妄断!我独自谋划实施的投毒,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必把整个师门都牵扯进来!”
“你是说,毒害许歌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没被指使?没有同谋?”
“都说事以密成,我谋害一个人,何必弄出那么多知情者?再说同门情谊虽深,大家也不至于就支持我谋害别人吧?”
“那你的杀人动机呢?”
敖赏伸出了他的左手,断指留下的空位像黑洞,把目光吞没拔不出来:“你们是旁观者,我和他的断指之仇,你们一定觉得微不足道。可我每一次在人前,把这只残手偷偷藏到桌下和衣兜时,我都更恨他几分!”敖赏死死地盯着许歌,“我恨不得他拿命来偿!”
许歌听到这里,转身默默离去,无人拦阻。
“他为什么砍掉你的手指?”林慕南问敖赏。
“因为他脑子有病!”
“就是说无缘无故地,无差别攻击,恰巧碰上了你?”
敖赏冷哼了一声:“追崇古时侠客,追魔障了吧!也许是想到了‘毒蛇噬手,壮士解腕’的典故。事发前我们本是朋友,我只是被针刺了一下,他来帮忙,处理办法就是砍掉被刺的手指!”
“什么针?”林慕南追问,“是不是有毒的?”
“有什么毒啊!”敖赏跺着脚喝怒吼,“实验用的注射器而已!是他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朊病毒’,什么‘克雅病’!”
林慕南转头问左菁华:“被带有朊病毒的注射器刺破手指,该怎么处理?”
“肥皂水冲洗加次氯酸钠消杀吧,其实……”
科普被蔡八珍洪亮的声音打断:“先生,你要切哪个?还是我来吧!”
不过一两分钟,许歌重新返回,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蔡八珍紧紧跟着许歌,一叠声地劝:“菜刀你先给我,先生!要么哪个食材你告诉我,我带去后厨处理完了送上来,好吗?把刀给我吧!”
蔡八珍一边劝着,一边上手要把菜刀从许歌手里取走,还没抓到刀把,就随许歌在相隔林慕南几人两桌的位置停了步。
手起刀落。两根手指孤零零被留在了桌面上。刀也脱了手,哐当一声,在桌面上几番震荡。
许歌轰然倒地,蜷缩着身子,双手抓做一团,塞在腿窝,血洇一片。
惨叫一声后,余声便在喉咙里压抑地咕哝着。
“快叫救护车!”林慕南看左菁华一眼,同时往前跨了几步,跪扑过去,“没事没事!这伤能治的!下次别这样了!”
“只是外伤,不是不禁动的,咱们自行送医,跟救护车在路上碰。”左菁华走过来,弯腰帮忙扶人,同时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蔡师傅,去找些冰块,纱布和绷带,纱布不好找就找毛巾,还有剪刀。段队长,去开辆车到门廊等着,一会儿送趟病人。”
蔡八珍和兴波园保安队长段月皎相继领了任务匆忙奔走。
左菁华起身拖过餐桌上备来拆骨的那盒食品防油手套,两层相叠,把腕口处揪起一块打结改小,戴上后便不易再脱落。
林慕南则扶着许歌坐起,半跪半蹲,许歌就靠在了他腿上。
后者低头瞧着断指新伤,面容决绝,说出的话低沉连贯:“我断你一指,还你两指,从此恩怨两清,你好自为之。”
林慕南朝敖赏瞥去了一眼。
蔡八珍疾跑着送来要求的物料。
左菁华就把林慕南替了下来,跪地帮伤者做简单包扎,见林慕南错愣着,就打了个支使说:“南南,用纱布把断指包好,冰块单独包,多包几层,给断指降温,但别冻伤。”
林慕南上手去做。
左菁华分出精力用手肘挡了他一下:“戴手套。”
一个手势,林慕南就知道是在提醒什么,老生常谈地——不知根底的人,新鲜血液,别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