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宗门》暕暕

331、第 331 章 七点钟，林

　　七点钟，林慕南去喻问卜门外，准备隔着视频门禁对讲机对其道声晚安。
　　喻问卜直接开了门。
　　“早啊，小朋友。”喻问卜先开的口，往旁边让了让，招呼说，“进来吧。”
　　“师爷爷早上好。”林慕南也问了好，并没上前，“我不进去了。我来就是提醒你，早餐计划八点钟，在宴会厅。”
　　“特意跑过来一趟就为说这个？发个消息不就行了！”
　　“也是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做些什么。没别的事的话，师爷爷你先歇着。我叫服务员看好时间来接你。”
　　“我没别的事。早餐也不用接，迷不了路。”
　　“那我先去了？”
　　“去吧。”
　　与喻问卜寒暄过后，林慕南直接去了宴会厅。
　　袁劭仪和雷修已经到了，站在配间商量着餐前该去登门拜见喻问卜的。
　　“现在去刚好方便。”林慕南搭话说，“我才回来。”
　　“早啊你。”袁劭仪循声看向林慕南，笑了下，跟雷修商量，“那就去吧。开餐还得一会儿。”
　　“四号迎宾楼。”林慕南又说，“到楼下可以打个电话。”
　　袁劭仪两个双双点头，就相伴出去了。
　　林慕南走到临近窗边，没有目标的远望着，直到左菁华把关着个大白兔的笼子举到眼前。
　　“哪儿来的？”林慕南侧转过来。
　　“服务员拎着笼子去找你，我就帮忙接收了。真是你要的？”
　　“这样啊。给我吧。”
　　左菁华递了笼子过去，就着林慕南的拎持还在瞧着：“你要养兔子，要么咱们去选只侏儒兔？”
　　林慕南说：“不养。我不带走它。”
　　“带走也没什么。”左菁华酌量着，“确实看中了它的话，养这种兔子也挺好。”
　　林慕南则确实没表现出动心：“养了金刚，我这一段时间，都常会后悔。”
　　“咋还会后悔呢？养得有那么辛苦？”左菁华听到这话是极意外的，“史该理不是学了宠物护理，专门照顾金刚的吗？”
　　“不是说照顾起来费事。那些宠物自然寿命比人短得多，就像金刚，已经步入晚年了，还做了手术。想到那一天……挺可怕的。就幻想假如从来没有和它有过那些亲密的日子，不曾交集，就不牵挂了。也很好。”
　　左菁华一时语塞。
　　生命所固有的悲剧意识，像是一根荏弱的神经，结束休眠在顾晓闻亡故之日，从此逐渐生长壮大，不再能被不露痕迹地遮挡起来。
　　金世求这时从外头找过来，点头喊了“左小公子”，然后对林慕南说：“慕南，许歌去咖啡馆了。云索跟着也去了。”
　　“咱们也去。”
　　林慕南跟金世求走时，一道拎着兔笼，左菁华留意到了，很快又把注意力投到宴会厅的服务上。
　　许歌连续多天在咖啡店吃早餐，每次都是一杯咖啡、一块三明治的固定搭配，进店一般在八点左右，这一天比往常早些，约摸七点四十。
　　林慕南进店时，许歌和阮云索正坐在同一方桌的相邻两边。
　　许歌面门而坐，撩了林慕南一眼，凉凉道：“你们还带虐囚的呢？”
　　“怎么了？说具体点儿。”林慕南在许歌对面坐了下来。
　　“他搂怀里去的是我点的早餐。”许歌扫了一眼阮云索，“不就减去一餐饭吗！不吃也罢。我在这等着没走，就是想知道，搞这些小动作，真是你的意思，还是他揣测错了意思？”
　　随着许歌的示意，林慕南也去看阮云索，后者把许歌点的套餐牢牢护在怀里。
　　林慕南湛静地等许歌说完，才开口道：“别在这吃了，今天宴会厅的席面不小呢，你和云索都过去。”
　　“我没那么好的胃口！一杯咖啡，一块三明治足够了。”
　　“可我觉得这样失礼。”林慕南连笼一起把带来的兔子放到了桌上，“云索，帮我喂喂兔子。”
　　阮云索毫不迟疑地把从许歌那抢来的早餐转赠给了兔子。
　　许歌面沉如水：“你这样才失礼吧？”
　　林慕南还是那个态度：“跟我去那边宴会厅吧，七天之约就要满了，也算给你饯行。”
　　看着对面满脸真诚，许歌最终还是起身随着去了，虽然实不该去，走去的一路他安慰自己这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其实第一反应不是这样的，起身的刹那他下意识已经选择了应邀，只是那时候还不明白林慕南给阮云索留下“留样”两个字，究竟意欲何为。
　　非典礼的一场普通饭局，虽然给出八点钟开餐这个时间锚点，但服务是盯着主宾调整的。
　　喻问卜和袁劭仪、雷修几个一进宴会厅，左菁华就叫服务员去通知厨房上餐了。
　　餐品已于后方备好，传送带不多一会儿就传动起来，宴会厅内里半圈边桌前，几十只餐炉和养生壶不超两分钟即已就位。
　　茄瓜特饮是由服务员单独用餐车推上来的，车里预备的除了一满壶，还有数空杯。
　　服务员首先询问左菁华的意思。
　　“推荐给喻大师尝尝吧。”左菁华打手势示意了一下，服务员推车随着他往喻问卜几人跟前走去。
　　这时魏聪聪跟夏青璇两个刚好进门，左菁华余光瞥到一眼，旋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两人身上，临时改换了去向。
　　“青璇，你来得正好，先取杯开胃饮料，马上开餐。”
　　服务员闻言动手倒了杯茄瓜特饮递到夏青璇手上。
　　左菁华又打手势表示还要一杯，再接一杯后转手交给魏聪聪：“阿聪，你关照夏姑娘。”
　　“左小公子，你放心。”
　　“也关照好你自己。”左菁华说，朝夏青璇点了点头，往喻问卜那边走去。
　　林慕南是拎着兔子笼进来的。喻问卜的目光在其身旁的许歌身上停驻了半晌，直到左菁华出言提醒。
　　“喻大师，你给大家说一下，咱们开餐吧。”
　　喻问卜回过神来看左菁华，微愣后点头应承了，举杯通看全场：“咱们师生几个到沥央来，蒙左小公子和兴波园热情款待，今早又设盛宴，万分感谢，我提议一下，全体现在共尽一杯酒，然后就动餐具吧，别辜负盛情。”
　　依从主客的倡议，大家相互招呼着，拿各式饮品开胃，随即散开开始各取所需。
　　左菁华叮嘱了大家务必吃好，便往林慕南这边走过来。
　　林慕南则走到了夏青璇跟前：“去拿吃的吧，走餐不方便，咱们坐桌。还有许歌，拿了吃的，来找我坐。”
　　许歌自顾自地转身而去。
　　林慕南一进来，夏青璇就看见了他手上提着的笼子，问：“哪来的小兔子？”
　　“从养殖园抓的。蔡师傅一大早挑出来要炖来着，我要来一只。”
　　“你倒是会选玩物……”
　　“拿来做实验的。”林慕南说，“搞不好快死了。”
　　“嗯？”夏青璇弯下腰对着笼子里的大白兔一再打量，“看着并不是只羸弱的兔子啊！”
　　“所以，总觉得很遗憾，”林慕南说，“正常地，逐渐把元气耗尽的死亡，也不是谁能可以拥有。”
　　夏青璇蹙眉，觉得他话里有话，又觉得是自己过度联想：“就是今早没被炖掉，很快也还是要炖来吃的，是吗？这只兔子？”
　　林慕南提起笼子瞧大白兔的眼睛，殷红，如地狱之门。
　　“我还没看今天都有什么餐品，只听蔡师傅说有红烧兔肉，记得尝尝。”林慕南回夏青璇说，心里则在想，如果不像猜测的那样死在今天，那么今生一定让它寿终正寝。
　　夏青璇应声说好。
　　左菁华走过来，也接话：“餐品不算多，合你口味也不会少。取了餐再聊天。”
　　“菁华，你帮我随便拿点什么，我看守着它，不方便。”说“它”时，林慕南稍稍提了下笼子。
　　“找位置坐吧。”左菁华笑应，又招呼夏青璇，“青璇，咱们去取餐。”
　　许歌取餐后坐去了最角落的地方。
　　前一晚和许歌激烈冲突的小师叔敖赏打翻了一只餐盘，服务员接手善后了，他又重打些餐品，端着坐去了另外的角落。
　　袁劭仪和雷修，还有另一些拜师较晚，林慕南并不认识，很可能跟顾晓闻也不曾交集的师叔师姨们簇拥着喻问卜，林慕南并没凑上前去。
　　左菁华取完餐，一手端起一个餐盘，转过身时，夏青璇已经在旁边等着了，再往远看，林慕南单独选了一餐桌坐。
　　稍稍一愣，左菁华跟夏青璇一道往林慕南选的那桌走去。
　　放下一个餐盘在相邻空位，两手去端另个餐盘，妥善搁至林慕南跟前，左菁华叹道：“前一晚坚决不允许猜测，自己还那么耿耿于怀，看你眼睛里的血丝，跟小白兔似的。”
　　林慕南眼睛确实有那么点儿红，但远不到左菁华说得那么夸张。
　　两人必然暗指着什么，内情不甚清晰，夏青璇能确定是不算轻松的事，跟着忐忑着，倒不缺耐心等待帷幕拉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天。窗口一片晦暗，必是有阴云遮住了太阳。树冠猛烈摇晃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餐盘摆在眼前，总要先吃饭的。
　　左菁华从桌面上的胡桃木匣里拿一叠独立装的擦手纱布，搁夏青璇面前几包，递去林慕南跟前的则挑选了一下：“你擦手用带酒精的，玩了老半天兔子，消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