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第 323 章 兴波园有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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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波园有丰富的地热资源，空气与小河从此流经都要添几分温软，腊梅和忍冬年复一年，早早地举着满树繁花迎接春回大地。
午后三点，气温约摸能达到十七八摄氏度，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从左记医学研究院到兴波园的一路，林慕南都在闭目养神，而在车辆停下来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姜原上一熄火就偏头过来，本来想着就这么坐车里待上一会儿，结果对上了林慕南清亮的眼睛。
“没有睡着吗？”
“没想睡。”林慕南解开安全带，归位了座椅。
先前的半躺椅位是中途停车等红灯的时候姜原上帮忙调的，那时只感觉肘弯被姜原上的掌侧缘轻碰了碰，随即就听见他问“我帮你调一下椅子好不好”。
林慕南没有睁眼，顺从地“嗯”了一声，半躺下去后姜原上说“还要动动”，于是就连座椅一起退到了车顶和窗帘能够完全覆盖的位置，光感变弱，第六感好像更敏锐了。
天佑庄园挑选出来的帮导，个个业务素质够强，除了智勇双全，还曾被逐条地灌输怎么细致入微地为人考虑。
与帮导们是因为工作关系走到一起的，原本同左菁华那类朋友往来并不一样，也不需要像朋友那样磨合和共同成长，而是自始就像一套量身定制的服装。
可林慕南身边是能让各式各样的人活出生命力的地方。这话是多年以后姜原上说出的，林慕南总也不敢冒领……
“回房间小憩一下吧？”甩关车门时，姜原上这么提议。
林慕南说：“天气好，想逛逛园子。”
“那左小公子给带的衣服，去换一下？”
“嗯。”
衣服是准备从云阁下电梯时候，左菁华追出来送的，起初只是塞来一瓶驱虫水，随后才又添了一套运动服。
“南南，驱虫水。”
左菁华从后一喊，林慕南回身不自觉地伸手接，就接过了熟悉的小喷瓶。
“我知道兴波园年年都祛虫，但是逛园子还是要防范一下。”左菁华说，突然又想起来，“还有，衣裤要选紧口，可以把备在这里的带上一套。”
林慕南捏转着小喷瓶，扭头跟姜原上说：“菁华总是这么细心。”
左菁华笑说：“等着，我去帮你拿衣服。”
左菁华回屋取了哪套衣服林慕南当时并未去看，是姜原上上前一步接过了他送出来的帆布袋。
等回到兴波园换衣服时才发现，那新服显然是檀奴服装工坊的出品，棉涤氨面料，挺括而微弹，颜色是由易繁姿开发出来的暮光色系，不知道布料是由易繁姿寄存供伙伴们支取还是被檀奴引进了，如果买来用，这套颜色成本恐怕不低。
许是好几年了，再逢花季，细嗅蔷薇变成了走马观花，幼时的一座座乐园也不再会被记起，直至孤身慢踱在曾嬉闹过的林间，怕人的暖风才悄悄在耳侧提醒——感受得到吗，早年欢愉的痕迹不曾消弭，就像辉煌过的历史总会于瓦石间暗留下证据。
“这树好挺拔。我想抱抱它。”
记忆中，总是忙得兵不卸甲、马不解鞍的刘师娘不多见地同来度假。
顾晓闻在成排成片的灌木类的木槿中，被三棵直径四五十厘米、高十五六米的百年青桐吸引了目光。
她直奔最粗一棵而去，张开手臂环抱着它，侧脸贴着树干，眼眸朝着刘师娘：“芳馥，你快来，你试着倾耳听它，能听到琴声呢。”
“你又诓我……”
“真的，这青桐也是华夏梧桐，是咱们引进七弦琴时一道引进的树种，那时候认定只有青桐才能制名琴、成名音。对了，还有一批人认定种青桐能引凤凰，因为凤凰非青桐不不栖。凤凰是神鸟，而青桐是神树……”
听着大人们口中神奇的传说，年幼的林慕南和左菁华也合力环抱住了一棵百年青桐树。
后来遇见高大挺拔的树木，身旁无人而心底无事，林慕南仍会停下来抱抱它。
贴近时身上被硌了一下，伸手去摸，是左菁华给的驱虫喷瓶。
左菁华那一系列的防虫喷雾林慕南早用熟了，先是往双手各喷了两喷，随即闭眼、闭嘴、闭气，从头顶一连数喷，人就沐浴在了轻薄雾气里，呼吸之间，尽是幽幽的药草清香。
“你可真会玩。没人陪着也无聊不了。”一道声音兀地惊起麻雀。
林慕南转过身背靠树干，露出了笑：“许歌，你来了？”
“听你这话，好像笃定我会来一样。”许歌走近些，临着石板路边缘，缩缩鼻子，“什么怪味？”
林慕南拿出了喷瓶：“再近点儿，给你喷驱虫水。”
许歌摆手，躲避：“别给我乱弹琴。”
“我没弹琴。是风在树上弹琴。你听见了吗？”
“没那么有格调的耳朵！”
“晓闻女士说，人多时候经常都是听不着的，单独一个人才更容易听见，我也是第一次。”
“今天才听见？你妈妈手把手引导也不成功吗？”
“她说有些声音要长大才能听见。但我觉得是因为我对那些似有若无的东西总怀着警惕心——听《皇帝的新衣》这篇童话的后遗症。以致于后来有老师让闭眼感受两只手之间的磁力线，我就感受失败了。那时候，心根本不往存在的方向去想。”
“这点我跟你一样。”
“不过树的音乐是它跟自然的共鸣，并不玄妙，哪天赶上合适的机会，你再听听看。”
许歌未置可否，隐约好像有几分不耐烦：“别这么绕来绕去了，净说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慕南微扬头：“我想跟你亲厚一点。”
“说梦话呢你？”
“跟你投缘，又是故交，不是很欢喜的事吗？”
许歌凝伫无言，微偏头地看，目光审慎。
“这是其一。”林慕南又说，从青桐树底下走上石板路，不掩得色，“其二是，你在我这做客这么愉快，乐不思蜀，背后组织难免生疑，我很好奇他们坐不住了会怎样。”
许歌一凛，猛提起眼睑，抬手指到林慕南下巴前，瞳孔几番抽缩，咬牙道：“你！你卑鄙！”
“已经这么提醒你了，还不光明磊落吗？”林慕南热心出主意，“要么你主动解释解释？”
跟这么个立场显而易见的社会名流打成一片，回去表忠心能被相信吗？解释反而像是欲盖弥彰。何况这一阵子还如鸟在笼，身不由己。
林慕南补充又说：“我的通讯设备信号更好，需要借给你用吗？”
许歌双目怒火熊熊，朝林慕南盯了数秒，终是抿了抿唇，转身往来时路上走。
林慕南在后头跟着，嘟囔：“你看你，说实话就生气，早知道不跟你说这些了。”
许歌猛地回头怒道：“那你还不闭嘴！你不说话还能清净点！”
林慕南掏出装驱虫水的气雾喷瓶朝许歌晃了晃：“真的不喷点驱虫水吗？我用好多年了，效果特别好。”
两番咆哮之后，许歌面色反而平静了下来，势使之然（1），暴怒也于事无益，暴跳如雷又是何必！
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别那么拧巴，妥善度过约定的这几天。之后事，之后议吧。
“兴波园有七处山水秘境，刚刚的三棵青桐是一处，前方的濒湖木屋‘独叶舟’也是一处，木屋东南方向的鸣竹里是另一处。邀你来时，我就想着该带你逛逛，算尽地主之谊。”
罢了罢了，许歌顺了他的意思，只是有言在先：“你只管带路，千万别再说话了。”
林慕南眨了下眼，就连这句话也没回。
别后各自成长，自己仿佛历尽沧桑，而林慕南却还像小时候那个多话的孩童一样，连心里的算计都直喇喇地说给人听……也许这是够幸运的人才有的气质吧。
独叶舟有它作为兴波园七处山水秘境之一的别出心裁。用具皆是翠绿的竹制，内套的画阁也挂满了竹之图。下午四点钟，阳光璀璨，窗户半敞着，清风徐来。
林慕南去冷藏柜里找酒水，一回头，发现许歌已经兀自地在依墙面窗的楠竹罗汉床上半躺了下来。
顿了下，林慕南默默把两只易拉罐搁在了罗汉榻上的茶桌。
这几天一碰面，许歌总那么横眉冷对地，可他身体的态度分明没有那么敌对，因为躺倒的姿势是最不设防的。
转身从储物篓里拿出了一只锦缎方形长枕，插至许歌腰后三角状的空隙，林慕南忽闻悠悠的药草芬芳。
许歌始终耷拉着眼皮，并不看人。
这时，指端响起了通话提请铃声，林慕南即时接起。
“阿甲？”
“慕南，王饵你还记得吗？去年咱们跟阿黎一道碰上的那起王有勇被兄弟姐妹联合谋害案，王饵是死者的侄子。”
“当然记得他。他是我一基础教育阶段学弟的表哥。”
“我找他做这次婀芃沥央分殿乱局的证人，现在向他提请通话，我也把你加进通话里好不好？”
“加吧。”林慕南看了看许歌，移开指端跟后者解释，“阿甲他们在聊婀芃沥央分殿的乱子，我开外放，你也听听？”
许歌未置可否。
林慕南打开通话外放，到议事厅东侧半开放的画阁坐下，隔着一道门，面朝许歌。
作者有话说
第323章 第 3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