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世界模拟器》种梦人

61、第 61 章 玩家回忆往

　　“你还在想有关枯雪的事啊。”季鸢轻轻叹气，瞳中染了层雾蒙蒙的担忧色彩。

　　“嗯。虽然它已经没了，但毕竟是那么强的怪物，没法不去在意。昨天还有人来催我写战斗报告呢。”玩家当时把那人糊弄过去，报告当然是一个字没动，虽然这些人给她开价很高。

　　“的确是很值得研究的怪物。”他没再多说，回到了她的提问上：“我探查到的情况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枯雪的意识是所有被它吸收的生物意识的集合体。
　　追溯到过去，‘最初的枯雪’很可能是众多尸骸的精神碎片在流动中产生某种巧合，聚合成一种能被认作是‘活着’的特殊形态。”

　　“它并没有一个清晰固定的‘主意识’，像一个装有规格相同玻璃珠，内部正在不断运动的机器——听起来有点像意识乱流——总之，每次处于顶部的玻璃珠会是这段时间的主意识。但机器内部的运动方式我并不清楚。”

　　“集合，主意识，玻璃珠……”玩家回想起枯雪树的形态，数条枯藤缠绕在一起，砍掉一条它会独自坠下来，“……不同意识碎片没有融合，它们相互独立。”

　　季鸢赞同地点头。

　　玩家打起精神，努力搜刮记忆中的片段。

　　“……之前你跟我说过，那个骨螺法杖的主人虽然大部分精神都被消化了，但仍然有留下微弱精神波动，这个波动是你说的玻璃珠发出的吗？”也就是生物意识被枯雪进食后残余的精神碎片。

　　季鸢肯定地点头。

　　她眼中骤然闪出期盼的亮光，用希求的语气道：“你之前说它属于原生物意识的一部分，但它和怪物的X微粒混在一起，被后者阻碍了挥发……
　　也就是说，如果这部分X微粒消失，对应的精神碎片也会很快消失，它们是分离不了的，对吗？”

　　季鸢头点了一半，被玩家打断，她语速飞快，瞳孔似是在快速颤动，给人一种极不稳定的感觉：“真的吗？你承诺过不会对我说谎，说是会导致我对我们的长期委托不再信任……
　　虽然我很希望情况的确如你所说，但还是……我不希望你为了安慰我而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行。”

　　季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

　　……第二份表示“玻璃珠”是怪物而非生物，它们不能当作是正常人普通割出的一部分意识看待，而是无法转变回来的怪物的说法。

　　玩家总是想要相对圆满的结局的。

　　她终于展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努力编织着言语：“太好了，负罪感淡了很多。”
　　“虽然已经离开枯雪禁区了，但我有时好像还能感觉到耳边传来它们痛苦的嘶鸣，”她忽而又皱起眉，手指并在一起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逐渐涣散，“明明只是无意义的音节，但我总是感觉它们在说：
　　为什么不救我？”

　　“……”

　　轻柔的带有安抚含义的气味被风吹散，季鸢似乎想尝试拥抱她，手伸到一半，突然又退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长毛黑猫。它走到她的脚边，软绵绵地咪了两声。

　　“噢，是猫。”玩家眼神瞬间聚焦，她立刻蹲下，狠狠将其抚摸。
　　黑猫身体软得像水，比上次粘人得多，缠着她讨要拥抱。

　　“哒、哒——”
　　“咦？戮见小姐，你在这里呀？”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带着点空旷的混响。而后是音量突然减小的一阵对猫表示疑惑又反应过来猫来源的咕哝。
　　桑剪翳朝她们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度小姐拿了六张游戏盘来，我们现在要投票选一张，你们快来！”

　　玩家：“好——稍等一会儿！”

　　她最后揉了一把猫脑袋，站起身，刚踏出一步，立刻虚弱地闭紧双眼，往后跌了两步，堪堪扶上栏杆。玩家朝担忧的季鸢摆摆手，道：“没事……是那个什么，体位性低血压，我缓缓就行。”
　　“哎，精神体状态无论蹲多久，再起来也不会有事，这方面还有点怀念……”

　　楼梯间灯光如昼，二人沉默地同行。

　　玩家搭着扶手走向地下室观影厅，突然顿了一下，道：“总感觉注意力比之前下降了好多，你说，没死的人的意识碎片会不会也在被吞？
　　等等，进入幻境的本就是意识，枯雪消化能量的同时当然可以消化我们的精神……这么想，怪不得在某些时候它不让我们死，会不会是那时意识还没消化完，得拖一下？”
　　玩家神情凝滞，“不好，我担心协会派来的精神系治疗师会不老实，去搜我记忆，所以和那个报告一起敷衍过去了。”

　　“呃……”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能不能帮我检查一下？”

　　季鸢自然是好脾气地应下，他牵起她的手，能量缓缓流动。

　　“戮见小姐，你们到了吗？要是迷路就喊一声，我去接你！”

　　“没事的，我们很快！”

　　过了一会儿，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她的手，“是损失了一点，没事的，人的意识有自主修复的能力。”

　　二人终于来到地下室。度冬时刚才似乎启动了什么开关，室内的构造与先前大为不同，沙发消失了，放映厅中心现在是一张宽大的方形游戏桌，四周放着六把椅子。

　　桌上如桑剪翳所说，摆了六个游戏盒，玩家一个都没听过，于是跟票了大家选择最多的那款。
　　度冬时打开盒子，把里面的游戏盘取出来，插进游戏桌侧边的驱动器。
　　这个游戏是沉浸式角色扮演，一进去先要选择副本，桌面上悬浮着一圈不同的副本概念图。
　　度冬时：“我没玩过，你们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桑剪翳绕着桌子中心只转了九十度，就道：“我有选择困难症……能不能随机啊？”

　　玩家凑近度冬时，眼尖地注意到随机副本按钮，立刻按了下去。“这里。”
　　那圈胶卷般排列的概念图开始旋转，一大批未被抽中的副本弹向四面八方，弹出起起落落的惊讶声。度冬时挡住自己的眼睛，僵着脸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好在是全息的，打到人也不痛。

　　一阵酷炫的特效后，游戏桌上只悬着一张图。

　　“哈？《温泉庄杀人事件》？？”
　　桑剪翳不可置信道：“开什么玩笑！怎么阴魂不散，我们真的逃出那个鬼地方了吗？”
　　“放轻松，没事的。”蔺安拍拍她的肩，上前又点了一次随机键，顺手按了跳过特效。

　　“《密林探索队》？这个看起来正常很多。”

　　选择好游玩人数，六个人就近坐在椅子上，开始随机分配身份。
　　一张底部不透明的分屏弹到玩家面前，她撑着下巴翻到下一页。

　　“你是……”

　　“嘟——嘟——嘟——”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蔺安瞬间反应过来，“火灾警报？”
　　桑剪翳：“啥，你家着火了？有装自动灭火装置吗？”
　　“当然有。”度冬时皱着眉，十分不解，她立刻调出房屋所有的监控，就见整座房屋外壳竟全然浸在火焰中。这火的发源地似乎在外面，屋内大部分物品都尚且完好无损。
　　她快速点了几个按键，屋外树上装着的监控清晰地展现出房屋周围大型消防用具出现，然后开始工作的场景，然而喷了半天毫无用处，无论用什么材料应对，火焰□□依旧，就算短暂消失也马上复燃，实在太过异常。
　　度冬时立刻按了报警键，表情严肃。
　　蔺安摸了摸门，温度正常，她道：“先离开这里！”

　　“哎呀真是的，咱们被歹人陷害了！”桑剪翳虽然跟着大家一起往外，但表情十分轻松，显然没把这次事件放在眼里，边赶路边跟玩家说话：“还好有你在——”

　　“不要还好啦！我没办法！！”玩家无辜地惊叫道：“打枯雪消耗太猛，我一出来就发现能力退化到好像刚出生那种水平，现在也没恢复，根本帮不上忙！！”

　　“呃啊——”
　　桑剪翳表情转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晕倒。

　　度冬时耳朵动了动，一边赶路一边调整房屋内的所有设备。
　　“糟了。”她突然道：“我妹妹刚刚说要去睡觉。”

　　“警报声这么大，怎么可能这还不醒——”

　　她们来到一楼，果然看到了及时赶下来的度春令。

　　供职于管理局的蔺安迅速安排好分工。

　　玩家边干活边安慰大家：“没事的，我之前也不小心烧过房子，不用紧张。”

　　桑剪翳有些惊讶：“诶？真的吗？那你怎么处理的？”

　　“我攒钱换了个新房子。”玩家漫不经心地接水：“哦就是我每天接三个委托打底，拼命赚钱的那阵子，想想还真是怀念——唔哦！”

　　玩家的脸被不知何处飞来的湿毛巾狠狠袭击！

　　她们效率很高，紧急做完能做的事后，震惊地发现虽然这火一看就有问题，但这里在有一位一级猎人、一位治疗师、数位训练有素的精神系在场的情况下，遇见这种情况居然还是只能等待救援，实在有点幽默。

　　正常情况下，火源在外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待在室内不要轻举妄动。但大家仍去尝试抄着比人还高的长条状物体，顶端绑着特质开窗器，去捅某个房间的窗户——窗用的是特殊材质，普通物品打不坏它。
　　但在数次猛力撞击后，窗子上却只有裂纹，看上去好像随便受点力就会碎一地，实际上却是坚固无比。
　　不仅是窗，各种出口都无法使用，像是有什么东西封死了所有出路。

　　所幸，天开始下雨。
　　雨点撞击硬物的声响，和物品烧灼、液体气化等声音混在一起，极其混乱刺耳。

　　闷热的水雾在屋内扩散开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地在众人耳边清晰响起：
　　“是你做的。”

　　玩家一扭头，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

　　“我？？”玩家惊诧地指向自己，“你指这火？我吗？为什么说是我？我辛辛苦苦和你们一起打枯雪一起逃出来就是为了把大家整死在这吗？别说笑了。”

　　这五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神态是相似的冷漠，或者说，空白。

　　于是玩家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雨势越来越大。

作者有话说

　　整章完全在热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