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玩家谈话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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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顶着不详的预感，在好奇心驱使下非常硬气地点击读档，回到自己向季鸢提问前。
她的感知在闪。
闪得特别厉害。
都闪出残影了。
玩家被闪得愣了一会儿，她先是随便编了另一个问题：“……满分一百的话，你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
“一百。”几乎没怎么思考，季鸢就给出了答案。
玩家点点头。
暂且相信是真的好了，毕竟某些NPC好感度刷高了是会提出点长期任务，比如说楚枢衡要求的“一年考五个证”。
他看上去很和善，背景也没出什么莫名其妙的BGM，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于是她话锋一转：“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姐姐拜托我向你表达她和你老师对你的思念，这个老师指的是季重渊吗？”
“……”
季鸢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了转指环，碎发因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将那双眼瞳分割成了更小的碎片。
“……是这样，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先知道。”
“？”
“精神系的感知一般比别人要敏锐，对感知的信任程度比较高，我也不例外……你如果用了某些能力，我是能大致察觉的，并且，某些于此刻不存在，但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我相信它们真实存在过。”
“！”
玩家惊得跳了一下，古怪的颤栗感由尾骨一直攀到耳后。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他立刻补充：“并不是什么都会记得，只有印象深刻的事，比如和这份邀请有关的内容……你如果接受它，我的能力机制也在可以告诉你的信息范围。”
玩家没信。这段单薄的找补可信度着实不高，指不定她的所有读档操作他都看在眼里。季越给的文件中，一行描述季鸢能力的文字骤然出现在她脑海，高亮显示：
季鸢对生物的精神波动较为敏锐，尤其是人。
这么想来，她读档前后的精神波动大概会出现断崖。
好感度条你回来吧！失去了才意识到你的重要性！
但短暂的心惊肉跳后，取而代之的是新奇。
……居然是经典的读档记忆机制，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会这么出现。
和精神系这样的设定很配，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游戏有这样的设定，她当然会考虑到出现在这类能力者中的可能性最大。桑剪翳之前还和她说烤串呢，她就说怎么能这么巧做出“小心队友把自己变成烤串”的猜测，原来对废档里的事真的有印象。
一般来说，由于设定特殊，能跨存档保留记忆的角色好感度似乎都比较难升？就算他和自己勉强算是有同甘共苦的情谊，会升得这么快吗？莫非在表面数值的遮掩下，她的魅力值已经飞升到了一个极其可观的数字？她没做什么啊？
玩家盯着他思索了很久，直到沉默而温和的美丽塑像终于主动打破宁静，他道：“能让你感兴趣是我的荣幸。那么，你考虑得如何？”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刚才尝试作弊而生出别的情绪，无论是愤怒或是责怪抑或是嘲讽，一直以来神态和语气都很温和。乍一看好像整个人脾气很好，但仔细想想，却给人一种古井无波、难以打动的观感，或许比她之前接触的所有角色都要难搞。
刚才的好感数值果然是乱报的……怎么不算是符合年龄呢？
玩家鬼使神差道：“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这里的事情解决后再回答你。”
视线下移，触及待在他手中绘有简笔画的纸片，最开始找季鸢单独谈话的目的终于被忆起。“说起来，你对这几张图的看法，应该不算在需要通过委托换取的答案里吧？”
“当然不算。”他将手中的纸片翻回来，“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
察觉到她有些许无语，季鸢道：“师长指的不完全是季重渊，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完全不是。”
玩家：“……好，你说吧。”
他点点头。
“面对悬疑影片的真凶剧透，观影者大体分成两个态度。一部分人享受凶手被提前点出的确定感，认为这样会让人更加安心，不在本该令人放松的娱乐中提心吊胆；一部分人则不希望被提前剧透真凶，认为这样会破坏她们的自主推理体验，令观影乐趣丧失大半。”
“你的看法更接近哪一边？”
玩家：“……”
玩家：“…………”
玩家很有种荒谬感，“……你已经看完了这部影片？”
联系他问的那些问题，难道他很早就知道枯雪的各种信息，但观察到她完全以游戏态度面对禁区探索，玩得不亦乐乎并且一点都不担忧是否能成功出去，出于，嗯可能是“不想破坏她体验”的缘故，他没主动告诉她。
他难道是把自己认作了会影响玩家游戏体验的外挂吗？总之，现在玩家问到关键问题了，出于“难以判断怎么做比较好”的理由，来询问她的偏好？
这样顺下来季鸢还挺在乎她的看法的，如果他所言为真，那他对玩家的初始好感度应该不低……
……但是，但是。意思是说玩家忙活了一阵子，忙活出了队伍里的NPC早就忙活出的东西，并且此NPC之前一直默不作声游刃有余保留存读档记忆地看着她到处乱窜？？
玩家的形象消失了！到底是想怎样？显得玩家之前做的事很好笑，有什么东西变得红红的，可能是她的鼻尖，也可能是季鸢被她短暂涂改的名字颜色。
如果季鸢态度不好，这个颜色有概率变作永久。
“……”
玩家悲伤地叹了口气，对这个副本的兴趣直线下跌。有个外挂在旁边，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禁区再也找不回之前那种快乐了。
“没有那么全面，我其实了解得不多，只是知道一点真凶的构成、队伍里和真凶关联最大的那个人是谁，还有对你想找的那个同伴的身份位置有一点猜测……”
他立刻列举了一些东西解释，但看着她悲伤的眼睛，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囫囵收尾：“……我只能把人送出去，没有杀掉它的能力。”
这番话显然对达到他的目的作用甚小，季鸢抿了抿唇。
“……”
“咪——”
比轻盈柔软的长条物隔着布料扫过小腿的触感先到来的是猫咪的夹子音，玩家一低头，配色熟悉的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凑上来贴她的腿。它抬起头仰视她，圆润的紫色眼瞳湿漉漉的。
“咪——”
松鼠尾般蓬松的黑色长尾扫到她的手上，猫的声音更甜了些，一副非常可怜需要她抚摸的样子。
玩家蹲下身，手指陷进它绵软的毛里。不同于上次敏捷矫健不给她摸的短毛猫，现在这只是长毛，体型也要大一些，如果站起来的话，脸能贴到她小腹上。
“很抱歉让你不高兴，”一旁的季鸢也跟随着一起蹲下身，只是简单低束的长发落在地上，“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模糊你的这段记忆。”
黑猫和季鸢一样，身上散发着某种令人放松的气味，它脑袋贴蹭着她的手心，软软热热的触感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回忆起来，玩家在这个禁区其实玩得挺开心的，遇见的NPC也都很有趣。
“我如果说更接近前面那种情况，你会把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吗？”
“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想让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刚刚你说能把人送出去？”玩家把猫放倒，揉捏它的肉垫，“没听你姐说有成功离开的案例，你自己也还在这，是什么情况？”
黑猫咪了两声，殷勤地把她的手往自己肚皮上按。
季鸢道：“不想做。”
玩家疑惑地抬头找他，发现他蹲在自己旁边，头发被冷落在地板上，忍不住捞起来往他手上放。
季鸢又变成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周边好像在冒花……不是好像，凭空出现的花藤把他的头发盘在脑后。
“在哪里都没区别，出不出去都一样无聊……可能外面更无聊一点。以前我是这么想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要试试吗？不想解释为什么发型突然变了，也可以等会再拆掉。”
玩家对很多负面情绪都能感同身受，毕竟她是在游戏里一直待到现在都没有登出意向的人。
她道：“后来呢？”
“后来你来了。有你在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玩家当然是最特殊的，NPC把玩家当成心灵支柱、引航灯塔是常有的事。
她给自己新出炉的发型拍了张照，“所以你准备跟票我的选择？无论我怎么选你都会配合？”
“对。”
“嗯……”玩家回忆起在庭院中应对变异许愿树时的经历，怪物给季鸢和她上的难度相当。她道：“在我没有说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尽量不插手我的探索和战斗，可以接受吗？”
*
玩家靠在露台上吹风。
没有自然风，是她拿未知物质扇出来的人造风。
天上的月亮和度冬时绘制的简笔画形状相似，她ta忍不住拿出糖葫芦啃了一口，顺手递给季鸢一根。
他伸手接下，六枚黑色的纤细圈环在苍白修长的手指上十分显眼。只在非现实环境下显形的实戒是银白色，与之相对的虚戒是纯黑色。
“她们刚才说的，‘精神系提升能力存在额外风险’指的是什么？”
“一种灵肉混乱的状况。精神系在提升能力的过程中，很容易觉得身体是一种束缚，只有意识体的时候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还没有后顾之忧。于是意识分离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否定肉身。分离久了，再回去操控身体时通常会力不从心，而这又加重了对回归肉身的抗拒。
基本上所有尝试提升能力的精神系都会有这个症状，只是严重程度不同；而人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又是本能，因此可以说所有精神系都会如此，是一种群体性症状。”
玩家也像她们之前那样叹了口气。
“之前那个长期委托我答应了，”她道：“刚才那部影片能算进去吗？”
“可以，你想问什么？”
玩家又吞了一颗糖葫芦，思索片刻，道：“过去有人跟我说过一个关于机械表的故事。”
那是另一个档的事，她砍了庭院里的许愿树，然后因为幻境重置的时候没有像现在这个档一样出现廊桥，就读档走了。
“故事里，每只表的零件都是独特的，尺寸不通用，拆了放别的表身上也运行不了。但有一只表，它全身由不同的零件拼凑而成，却非常神奇地能成功运行。”
“这几天我突然想到这个故事，于是在想，枯雪会不会就是这样的个体？被它进食的生物，残留的精神碎片融进最初的枯雪里，逐渐形成了现在的它？”
“我记得你之前说查探过它的结构。”
“……”
季鸢垂下眼帘。
他今天绑的是半扎发，头发大部分被拨到一侧的肩前自然垂落，带着蓬松的波浪一样的弧度，从中取出几份发束，在侧边扎成丸子，用一根发簪固定。那发簪是枯枝缀花的造型，深棕色的枯槁树枝插入发中，顶端生出两朵相似的苍白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