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玩家剪翳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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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火已经被全部熄灭。屋内蒸腾的水汽上下浮动，雨从建材各处渗入，自上而下如溪般细密涌流，与漂浮的高温湿雾相撞，竟也染上了它的温度。
玩家脚下很快积了一层薄薄的热水。
她忽然轻笑了一下，“怎么都这个表情，好吓人。”
窗户被刚才的火烧糊了，一片漆黑，没办法用肉眼看清外面是什么样子，她也没去使用未知物质视窗。
玩家往旁边退开两步，躲避头顶下渗的水流。一时没注意，脚尖撞到了一个硬物。
所有电源被切断，室内的光亮仅由大家的终端供应，现在更是仅剩玩家的终端还亮着。她低头找了几个按键，放出最大数量的分屏，每个分屏都开启最大亮度。
苍白的雾透明度很低，即使有很多个分屏在发光，她也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但这样的光亮足以照明她周边一小块区域。她脚边是一团煤油灯碎片，呈现出被焚烧的质感，可以说完全分辨不清原貌。
玩家会知道这是煤油灯，当然因为这曾经是她的物品。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一道有些困惑的声音，听不出是哪个人在说话。也说不定是这座房子，或者是地上的水？反正细究起来都一样。
“我也忘记了，可能是不久前吧。”玩家随口道：“感觉‘季鸢’怪怪的。”
实际上玩家还在和枯雪战斗的时候就有点觉得不对劲了，78级的怪物，整整比她高了55级，队友的强度也参差不齐，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连死都没死一次就打过去了，真的太不正常。
当然，最直接的证据还是系统面板。她从季鸢打开的裂隙出去后，面板四周的紫色线条仍未消失，物品被装进物品栏后的边框也是如此。并且，本该在解决完枯雪禁区后解冻的各种数值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进入了另一层幻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幻境比先前那个还要虚一点。得益于感知的提升，她能辨别出这两个地方的NPC有明显区别，这里的NPC大概是期望、记忆、精神碎片混入一定枯雪的能力造出来的。
知道“度冬时”有问题并怀疑她被枯雪夺舍后，玩家一直把她当小枯雪看待，对她保持着“就算是假信息也有真利用价值”的态度，有合适的聊天机会就去找她，然后在她说的话里分析挑拣。
新场景，就算要走也得捞点什么再走。刚好“出幻境”时二层幻境提出了“庆祝聚会”，一定是个重要剧情点，得来看看才行。
于是她同意了邀请。
玩家在这玩了半天没等到有人对她动手，无趣地发现这地方好像真的只想拖住她，没有什么大逃杀之类的环节——在她行事正常的情况下，NPC似乎会尽量保持人设表面上的相似？或许是为了让她察觉不出问题，从而更久地留在这里。
再怎么说，她现在的意识肯定还在幻境，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状态。留得越久枯雪的消化时间越充足，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永远留下来了。
玩家决定自行结束。
但要是直接离开，总觉得没玩到什么内容有点亏。
于是视线缓缓移至在这个档中还未使用过的煤油灯。
未知物质可以是一种优秀的可燃物。
水把这座房子淹得很厉害，顷刻间漫过膝盖。玩家早就踩上了浮空板，她把面前这群相貌隐没在浓雾中的人全部捆了，悬在她周围，簇拥着她沿楼梯往上飞。
玩家突然也想问它一下：“你是什么时候把我拖进这层幻境的？”
那道声音淡淡地搪塞她：“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幻象。”
为了表示对它的的不满，玩家狠狠地抠了几块混凝土下来，给那几个人影各砸了一块，顺带把未知物质绳索收紧。
玩家暴力破坏了楼顶的门锁。
没了未知物质刻意阻拦，开门是件相当容易的事。
天空呈现一种沉闷的深灰蓝色，连绵的闪电穿行在云间。这里的可见度只比室内高一点点，暴雨狂乱地飞射而下，让整个世界都变得苍白而模糊。
但这还不是最终状况。远处，厚重的云层如马群迁徙般狂奔而来，幽灵一样的灰黑色，携带着铺天盖地的滚烫海水，仿若神话中的洪水灭世，所到之处樯倾楫摧，一副末日已至的景象。
“……”
“……好、好壮观，不枉我留到现在。”
眩晕感直冲大脑，玩家绷着脸换了个姿势，坐在浮空板上拿出被子把自己裹紧，获得了一些安全感。
她搓了搓手臂。
这种场景还是隔着屏幕看更合适。
存档，向上直升。
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对流层平流层的设计，云层像个在设定中离她无限远的贴图，始终安稳地待在天上，她升得再高也无法触及。
玩家不再升高，她悬浮在空中，从换装界面找到她的多功能护目镜戴好，收起浮空板，从高空笔直坠落。
温暖的液体将她吞没，大量的气泡遮蔽了她的视线，它们变形、扭曲，在一瞬间变成粗粝的枯枝，包裹绞缠着她的身体。
她停止挣扎，藤茧没有继续收缩。
有些熟悉的场景。她之前出于想看看陆泽当时把她捞出去是什么情况的目的，面对枯雪的缠绕攻击没反抗，被数不清的枯藤缠成了虫茧……原来是这个时候叠加上的二层幻境。
所以，她现在这是回来了？
玩家打开系统面板检查了一番，生命值为一，被枯雪锁死；武器上的晶核处于消失状态；而魔力值……居然还剩20？
她仅仅迟疑了两秒就割开藤茧，用能力裹住自己作为防护，撕开裂口往外探身。
皮肤接触湿热空气的一瞬间，绿色光点向她疯狂涌来。玩家立刻涌出无限斗志，但可疑的是，枯雪竟然并没有第一时间攻上来。
它整棵树像死了一样寂静。
周围的水也格外安静，没有骨鲨掀起的大浪，只有液体蒸腾的闷响。
四处张望，季鸢正如幽灵般安静地坐在她们来时那段桥的扶手上，但同行的桑剪翳却不见人影。
玩家找了一圈没找到她，选择开启面板上的引路器。
输入名称……桑剪翳。
金色的箭头在视窗边缘转动，稳稳地指向——
“嗯？”
玩家疑惑地走了几步，箭头也跟着一起转，她在脑中叠了一下箭头几次延伸出的射线——交点竟然在枯雪树中。
她表情严肃地后退两步，摆出最方便躲避的姿势，做好开始攻击后被枯雪反击的准备，她将能力绞成线型，心中思索用怎么样的力道才不会攻击到树里脆弱的桑剪翳。
很快，她又摇摇头。现在想这个太早了点，桑剪翳被埋得很深，根本就是在树心，需要费一番大功夫才能到达。希望自己割到那里的时候她还活着。
“桑剪翳，你撑住，我现在就砍掉它把你捞出来！”
“———”
线段直直地切向巨树。
但仅仅只切破了点皮，一道熟悉的清丽声音就慌张地在她面前响起：
“戮见小姐，先等等，手下留情啊！！”
声源在枯雪上部。
它又想干什么？
玩家狠狠收手，给自己的护罩来了几层加固，掏出探照灯往平行于天空的藤幕上照，晃了两圈没见人影。
“看这里——我在这！”
探照灯下移，一位浑身透明，泛着浅淡蓝色荧光的幽灵出现在她面前，穿着之前那套衣服，身体看上去没有什么缺漏，面容和善，似乎没有攻击意图。
“……”
“……你哪位？”
“诶？？怎么会认不出来？你刚刚还要我撑住呢！我是桑剪翳啊……呃你叫桑月也行。”
玩家当然不能认不出这张脸，她默了一会儿，扬声道：“季鸢！这幽灵是真的桑剪翳吗？”
伴随着一阵紫雾特效，上一秒还坐在远处桥上的季鸢霎时间闪现到玩家身侧，他仔细看了看，道：“是她。”
“你这是什么情况？”玩家上上下下扫了她几遍。
“嗯……说来话长。”桑剪翳露出了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复杂表情，她勾了勾淡蓝色的透明头发，眉头皱起，有些犹豫的样子。
玩家偏头指指她背后的枯雪树，“你最好长话短说，它不一定会等你说完。”
“这个，”桑剪翳更加吞吞吐吐，“……我觉得，可能会吧。”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被枝条缠进去后，我很快也失去意识了，一醒来就在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有好多人，或者说好多魂。它们说我已经被枯雪接纳，成为了枯雪的一部分。
然后它们给我介绍了一下，所有生物在这里会共享无比强大的力量，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主意识，使用大家聚合的力量去做自己以前很难做到的事……大家在外面做的这些事是为了扩充家庭，还有增长力量。
我刚开始也不信来着，但它们让我试试控制整个身体，说是能帮我更好地融入集体……”
“哦——”玩家缓慢地点点头，和蔼道：“你觉得可以，所以，现在你暂时是枯雪的主意识？”
“嗯。……我想知道有这么强的力量是什么感觉。咱们以前合起来都打不过它一部分的能力……”
桑剪翳偷偷去瞄面前的人，发现还是看不清脸，甚至比以前更加模糊。她周身的气质越来越神秘了，魅力也更加强盛。自己应该完全信任她，如果她想知道她的事情，她该如实告知。
明明这个人的所有表现都和刚才一样，看上去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但桑剪翳还是有点担忧。
她不想让这个人难过，于是她紧急思考了一下，补充道：“而、而且，你们两个还在外面呢，我也想看看你们的情况。”
玩家点点头，“你什么时候成为枯雪主意识的？”
“我记不太清……不久前？”
“刚刚一直在死命拧我的是不是你？废我好大功夫才出来。”
闲聊般的语气和亲昵的抱怨令桑剪翳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感觉消失，声音都明亮了很多：“呃。也许，是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注意的地方有点多，我转不过来……”
“哼。”玩家淡淡道。
不着重控制这个地方吗？不是一般都该把重心放在核心的地方？是她刚开始控制所以没个方向地乱窜，还是这地方不算核心……？
不不，相信游戏系统的等级提示，还有她自己对核心的感知。
她保持着和善的微笑，语气平和：“好吧，那我们来说说‘扩大家庭’。你是指，放怪物把我们数次揍得只剩一口气，消化掉我们的所有能量和大部分意识，让我们只剩最后一点残渣，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进入‘家庭’，与它们共享那份强大力量？
嗯，这个描述还是太和谐了一点，应该说把我们仅剩的残魂融进怪物里。成为它们的一部分？倒也是，毕竟它们是灵魂，灵魂要把活人变为同类当然得先杀掉。”
不等她反应过来，玩家继续说：“你现在出现，是想跟我说你作为枯雪的一部分过得还行，想劝我加入你们？噢，不对，是你。而在加入之前，必不可少的就是将我的状态转变为和你们一样的形态。”
“所以，总结一下，你是来劝我……”她琢磨了一下：“……劝我主动放弃生命，也就是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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