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公子重楼

2、城中异事

　　六
　　桃花馆。
　　绵城最大的妓馆。
　　平日里最繁华的地方现在已是门口罗雀，桃花馆的主人青月独自一人坐在一个湖边的亭子里，依靠着栏杆，望着湖上风景。
　　雨丝顺风刮在湖上，三两水鸟飞过。
　　这平日里最让她舒心的景色如今却也索然无味。
　　听城里的人说，破城之日在即，城外的人扬言要屠城。
　　那些乱兵冲进来，她的桃花馆必定要面临一场浩劫。
　　桃花馆里的那些艺妓们早已各自奔散，对于她们来说，能够自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几个人，突然走进了亭子。
　　青月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几个陌生人，她数了数，一共是六个。
　　第一个是个胖子，穿着一身奇怪的很紧身的蓝色布袍，腰里别着一把板斧。
　　第二个是个老头，看样子瞎了，一身青衣，手里柱着根拐杖。
　　第三个是个很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一身白衣，干净的很，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第四个也是个少年，手中握着一柄剑，戴着半张面具，一缕长发从头顶落到脖颈处，一身红衣。
　　第五个是个中年男子，胡须很长，快到胸口，一身黑衣，手中拿着一把尺。
　　第六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妇女，穿着一件丝制长衣，空着双手，在玩自己的一缕秀发。
　　青月问，你们是？
　　最前面的那个胖子嘿嘿笑了笑，然后说，我们想住进你的桃花馆，每人每天五十两银子，怎么样？
　　青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
　　公输府。
　　屋内点燃了一笼檀香。
　　公输雪翻开了一本札记，两页并三页地快速翻看着。
　　公输伯在她的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公输雪随口应道，你进来吧。
　　公输伯笑了，走进了屋内。
　　他望了眼屋内香烟缕缕的紫铜檀香笼，说，现在这段时间，点檀香，倒显得有些奢侈了。
　　公输雪把书放到了桌上，说，我有一次，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公输伯说，哦？什么样的一个人？
　　公输雪歪着头，回忆了下说，他穿着一件黑色斗篷，全身被黑布盖着，我看不清他的脸。
　　公输伯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公输雪摇了摇头，他好象很不愿意说话，我问他从哪来，他说他从秘城来，然后他就消失了。后来我没有再看见他。
　　公输伯回味着这两个字，秘城？
　　他想了起来，那是个刺客与杀手的巢穴。
　　全天下最优秀的刺客与杀手都是在秘城接受秘密训练，想要雇佣刺客的人只需要花的起银子，就可以在秘城请到最优秀的刺客。
　　当然，银子数量并不小。
　　秘城中论刺客刺杀水平与刺杀成功率最高的当数鬼门，鬼门共有九堂八十一名刺客，个个是好手，江湖盛传“鬼门客来，阎王随到”之说，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躲的过鬼门刺客的击杀，鬼门刺客给江湖中人的印象只有两样：神秘和恐惧。
　　公输伯说，雪儿，能为我倒杯茶么？很久没喝到你的雪茶了。
　　公输雪笑了。
　　炉火慢熬，茶香四溢。
　　公输伯的心突然宽了宽，然后满意地喝了口自己女儿为自己倒的茶。
　　雪茶。
　　八
　　绵城军械府库。
　　黄明是管理军械府库的小吏，城外战事不断，他的责任便是每天计点将士从自己府库中拿走的军械数量，一天共点两次，卯时一次，辛时一次。
　　清晨的太阳刚从云端露出了点头，没有多少热量。
　　黄明一身吏装，低着头，一手捂着脸，一手拿着计点薄册，来到府库的大门口，门口守卫的两个小卒看到他那样便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说：“黄爷，你脸上看起来又有了一个巴掌印了么？”
　　另一个说：“可不是么，黄爷，这是怎么的了？”
　　黄明为人迂腐，书身气重的很，见二人如此一问，头低的更低了，他知道自己被老婆打的事又要被眼前这两人拿来取笑了，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把门开了吧。”
　　那两个小卒见好就收，倒也不过分取笑，左边那个从衣袖口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府库大门上的重锁，笑着对黄明说：“黄爷，开了。”
　　黄明忙抱拳作揖：“有劳有劳。”
　　然后便在二人的笑意中走入府库。
　　黄明走进还不到一会，二小卒便听到府库中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二人忙冲进了府库中。
　　然后他们便看到，黄明被一根绳子钩住脖子，吊在了府库中间的横梁上，身子晃来晃去，眼珠瞪大，舌头伸出，看样子已经死了。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府库里所有器柜上摆放的军械竟然都不见了，屋内显得异样的空荡。
　　一阵风吹入屋内，黄明的尸体随风摆动，绳子和横梁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咯吱，咯吱。
　　九
　　一个时辰后。
　　烛夜站在横梁下，望着依旧在摇晃的黄明，细细扫视了一遍府库。
　　那两个小卒在向他述说刚才的情况。
　　烛夜只是听着。
　　公输伯在他身旁，问道，看来，外面的人想先弄走我们的兵器军械。
　　烛夜点了点头，你觉得他们会用一种什么方式运走这里的东西？
　　公输伯望着他，眼瞳收缩，只有一种，挖地道。
　　半柱香后，几十名卫兵一寸一寸在地面上搜索，终于在府库的西北角上找到了一个口子，一个足有五步见方的深洞。
　　公输伯点了点头，望着那深洞，说，烛夜，你带些人下去看看。
　　烛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