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万一他意在 ...
-
“哈哈哈哈,我儿当真是长大了。”祁华听罢颔首大笑,仿佛将涂千羽一事抛之脑后,视线一扫,重新落回斩秋身上。
瞥见她目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祁华眉梢微挑,却依旧笑容温和,亲切地问:“秋儿也是这么想的么?”
斩秋抬起眼,回视着祁华那双幽黑深沉的眼睛,原本因惊讶而绷紧的眉眼慢慢松弛下来,勾起唇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乖巧道。
“苍竹乃上古宝物,以此为聘,秋儿自然是欢喜的。如此,婚期不若就定在二殿下寻回苍竹那日。”
听到斩秋的回答,祁华眉间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一下。
定在苍竹寻回那日,此举看似答应,实则却在拖延。
斩秋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一直将其视作家人宠爱,可谓整个圣界除了神后以外最为尊贵的女子。
她是有挑拣的资格,但在此婚事上不行。
哪怕他再不重视裘安,那也是他的儿子,如何能让旁人瞧轻了去。
祁华犹笑着,声音却没了先前的温度:“秋儿说得也不错,既然如此,你们的婚期便待安儿找到苍竹之后再定罢。”
“谢神主恩典。”斩秋道。
了却一事,重心又回到幽境一案上,祁华敛起笑容,神情又恢复以往的威严冷厉,朝下方跪着的涂千羽说道。
“本尊已如你所愿将斩秋请来,可这并未替你洗去任何嫌疑。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
涂千羽身体颤抖着,头微微侧了一下,低垂的目光似乎在寻找裘安的身影,不过很快便收了回去,蓦地叩首在地。
祁华逐渐失了耐心,长袖一挥便下了旨意:“将她押入罪仙塔。待她何时肯开口了,便何时放出来。”
涂千羽闻言猛地抬首,如梦初醒一般,拼了命地摇头,哭喊着求神主开恩。
罪仙塔是什么地方,但凡被关入罪仙塔之人,就没有一个能从里面完整无缺地走出来的。说得好听是关押罪徒之处,实则乃是一个活地狱。
然而任凭她怎么哭喊,祁华都恍若未闻,直接起身离开了大殿,而她自然也被押了下去。
一直立在一旁的裘旭见事已落幕,也不打算过多停留。本欲上前与裘安一道离开,腿脚却在迈出一步后生生停了下来。
哪怕他再迟钝,也能看出此刻裘安与斩秋之间的氛围古怪。是以默默调转了方向,先行离去。
一时间宽阔的大殿中央只剩下斩秋与裘安。
二人都没说话,殿内陷入了一阵异样又绵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斩秋方才上前一步,挥袖勾出一道结界,开口打破这段沉寂:“涂千羽是你安排的。”
她的语气并非质问,而是在阐述事实。
话罢也不等对方回答,继续说道:“不过你一开始的计划并不是要定下婚期吧。”
裘安玩味地审视着她,问道:“你如何知道不是?”
“方才你站在那里的表情,分明是一副准备看我好戏的模样。这样的表情我可见过太多了。不过,你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裘安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神情有些意味不明。良晌,方才扭转目光,口吻漫不经心地说:“你权当我是觉得有趣罢。毕竟神生漫长,总要寻些乐子打发才是。”
“乐子。”斩秋冷哼一声,并不买账,“那涂千羽呢,她为何会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地配合你?”
其实在那日裘安陷害灵衫入逆生阵时她就应该猜到。她为了救灵衫出去破了阵法,阵法被破却无人落网于阵中,那裘安与裘旭要如何与神主交代?
自然是找一个替罪羊。
却没想到那个人竟是涂千羽。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涂千羽竟会如此配合裘安。
难道他们二人在这个时候便已勾结在一起了么?
思及此,斩秋眸色略沉,静静凝视着裘安。
却闻其轻描淡写道:“我自是开出了足以让她豁出性命的条件。”
他话时眸光冷淡,眉宇间露出未加遮掩的倨傲,以及对话中之人的轻视。
仿佛对方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斩秋忽然低下头长长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裘安随之朝她看过来,眼神冷峻又疑惑。
她于是欣然解释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好奇。二殿下不妨替我解答一二。”
裘安没吭声,只微微眯起眼眸。
“我有一个朋友,司命曾给他算过一卦,说他日后会得一盟友,助其完成心中大任。可他那时并不知司命口中盟友是谁,只将那人当作一颗普通的棋子,随意用完弃之。我在想,如果他早知道那个人会在未来成为他的得力盟友,还会早早地将其舍弃么?换做是你,你会吗?”
裘安听得一脸莫名,不由眉峰微蹙,却见她笑得愈发灿烂,看着自己说:“不会。对吧?”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点头,声音无比愉悦“他并不知道。多可惜啊。”
-
殿外,灵衫见斩秋满面春光地出来,松了口气,连忙提步迎去。
“殿下,没出什么事吧?”
斩秋扫了一眼一旁的百里及春,对灵衫道:“没事,先回秋茗宫吧。”
灵衫默契地没在此追问,轻轻颔首走在斩秋身后。
为了方便将百里及春看在眼皮底下,斩秋特意安排他住在秋茗宫东配殿——齐星斋。
随意交代了几句,她便携灵衫往正殿而去,丢下百里及春一人矗在原地。
他驻足半晌,终究没能控制住,拔步便往外去。
待他行至正殿窗侧,正要继续朝大门走去时,里头谈话的声音徐徐传来。
“殿下的意思是,若他寻得苍竹,您与他的婚期便要提上日程了么?”
窗侧的百里及春脚下一滞,眉宇微顿,不知在等什么。
直到片刻后,里面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回答,只道了一个字。
“是。”
闻言百里及春没有再往前,转身从另一侧绕到廊下,朝着秋茗宫北门而去。
“那退婚书……”这厢殿内灵衫凝着眉,追问道。
只见斩秋挥袖阖上了殿内所有窗户,使得结界自行开启,随后才从袖中取出退婚书,指尖点起一抹灵火将其烧了个干净:“本来也没指望拿它退婚,不过是试探裘安罢了。”
就算她真的将此退婚书奉上,祁华也不可能凭这一张纸便将他们的婚事作废。
毕竟上一世裘安为了不与她成婚,废的力气可比这多多了。
上一世,她与裘安的婚期最初定在一年以后。可那时裘安临危受命前往妄墟山,大婚之事便只能往后延了五年。五年后裘安归来时身负重伤,婚期再度推迟。
就这般再□□复,一次接着一次的意外,婚期不由得一直向后拖延。
从前不曾仔细想过,只觉婚事一拖再拖正合她意,反正她起初也不想嫁给裘安。
如今想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只怕一切都是裘安刻意安排。前世的他并不愿意与她成婚,对她的百般讨好也不过是为了瞒过神主做戏罢了。
可他如今为何改变主意?
“殿下,您在想什么?”
灵衫的声音拉回了斩秋飘远的思绪。
“我在想既然裘安没有重生,也没有任何前世的记忆,那他今日此举图什么?若换做从前,他绝不可能主动提及婚期。”斩秋说着想起他在殿上所言“乐子”二字,戏谑道,“总不可能真的图个消遣罢。”
灵衫皱皱眉,问:“万一他意在殿下呢?”
“我?”斩秋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什么不得了的笑话,“那我宁愿相信他真的只是为了消磨时光,图个消遣罢了。”
说罢见灵衫仍一脸愁眉,又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懒洋洋道。
“你放心,谁是谁的消遣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