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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以此为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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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秋闻言正了正色,很快钻入飞辇中。灵衫与百里及春也随之上去。
坐定后,一直沉着脸的百里及春忽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裘安方才看这边了。”
“我知道。”斩秋轻轻抬眸,“你如今的模样,想不惹他怀疑也是挺难的。”
“不过我本来也不在乎他是否发觉有异。就算他知道这张皮囊之下并非玲珑又如何?”
说着她又挪了挪身子,钻到飞辇角落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一副准备小憩的模样。
“反正只要他看破不说破就行了。”她半眯起眼打哈欠,懒洋洋地说。
“你倒是很信任他。”
信任?斩秋挑眉,昏昏欲睡的眼里划过一丝冷笑。未几转过头去,面对着车壁阖上了眼。
“如果了解也算一种信任的话,也可以这么说。他此时此刻一定想着,要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来对付我呢。”
她的口吻轻松,似乎对于即将面临的危险并不关心,又或是对于如何处理潜在的危机胸有成竹。
百里及春尚不知她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一双幽瞳就这么盯着她懒散又不设防的姿态,深思游走。
一炷香后,神都,玄天门。
斩秋是被灵衫唤醒的,醒过神时心底掠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这么短的路途她竟真的睡着了。
同样感到诧异的还有灵衫。回想这些时日,殿下唯一的安枕之日便是在诡境的那一夜。思及此,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一旁的百里及春,神色晦暗不明。
仅一瞬,灵衫便已移开视线,安静地守在斩秋身后朝玄天门而去。
入玄天门时,守护天门的仙兵神色有些古怪,好像盼着他们回来一般。
就在斩秋感到今日神都气氛有异时,更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裘旭大步流星地走来,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斩秋,安儿,你们都随我去万虚殿。”
万虚殿。难道是祁华唤他们过去?
虽说她回神都后原本打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万虚殿,和祁华禀明她与裘安退婚一事。但是祁华怎么会主动寻他们,莫非他已经知道了?
可裘安待在缥缈境内的几日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他又如何会知晓?
一时思绪万千,斩秋不由觉得奇怪,上前询问:“出了何事?”
裘旭循声看她,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了一句:“随我一去便知。”
还未踏入殿门,便远远地瞧见殿堂之上跪着一名女子。
女子一身素衣,凌乱的乌发散落于后遮挡了她的身形。仅是背影,斩秋辨认不出女子来历。待入殿后行至女子右侧,方才认出了她。
又是涂千羽。
斩秋眸色略沉,面上却无甚波澜,平静地直视着前方。
而她身旁的涂千羽感知到动静,猛地抬起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忽然对她高声唤着:“殿下!殿下救我!”
短短几个字,便将斩秋拉入与其同谋的难堪境地。毕竟这突如其来的求情,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此人是依斩秋之命行事。
祁华位于上首,闻言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朝斩秋望去。
却见斩秋似是笑了,但笑得极轻,转瞬即逝。她略一侧首,垂眸朝地上的涂千羽睇去一眼,问:“何故唤我救你?我与你很熟悉么?”
“殿下……我……我……”涂千羽虚弱的脸上有明显的闪躲,支支吾吾半晌也未道出一句完整的话。
斩秋于是又朝她迈了半步,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头顶:“涂千羽,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很轻,但其中寒意却足以威慑后者。
涂千羽闻言身形一震,连忙垂下脑袋伏在地上,叠声请罪:“殿下,殿下饶命……我没有……”
斩秋没有理会她的讨饶,只侧回身来面向正前方垂首行礼:“神主,我虽识得此女,却与其无甚交集,亦不知她所犯何事。”
“既然不知她犯了何事,何必这么早就撇清关系呢。”回应她的不是祁华,而是站立在她另一旁的裘安。
她朝其看去,却见后者并未看她,而是饶有趣味地盯着伏地的涂千羽。
说来奇怪,裘安这几日分明与她一起在缥缈境待着,理应与她一样对神都发生之事一概不知。面对眼前这莫名其妙的一幕,便也该如她一般不明所以。
可为何观他神色轻松,一副事不关己、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模样?
“此女是旭儿从幽境阵眼中带回来的,”一直未吭声的祁华忽然启口,“这些时日,旭儿命人安排了一出好戏,将锁魂塔埋在幽境深处的消息放了出去,为的就是引那与魔族勾结之人现身。”
祁华说完又看向斩秋,一脸柔和:“秋儿,本尊唤你前来并非怀疑你与此女有何关系,本尊知道,幽境之事你也出了力。只不过此女对于她为何出现在幽境闭口不言,唯独说要见你,还说你能证明她的身份。”
涂千羽今日竟是被当作勾结魔族的奸细押于此地的。可那日误入幽境阵法的人不是灵衫吗?她破阵将灵衫救出之后阵便已毁,哪来的法力困束后来之人?
诸多疑问从斩秋脑海冒出,稍加思忖,心下便有了答案。
她终于知晓为何裘安在面对今日一事时能如此淡定了。
斩秋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裘安,而这一次他也回应了她的视线。
只见他眉梢不着痕迹地轻扬了一下,眼底藏着鄙薄的笑意,好似挑衅。
斩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根本懒得理会,漠然收回视线,禀道:“神主明鉴,我并不知涂千羽为何会出现在幽境。至于她的身份,我的确知晓一二。”
“一千年前我下界游历,经过涂隐山时正巧遇见了被赶出山门的涂千羽。那时的她浑身是伤,仙元受损。我见其可怜,便将她带回了神都医治。”
“据我所知,她确是涂隐山弟子,至于她为何被赶出涂隐山,我未曾过问。将她带回神都之后亦没见过面,因此有关她更多的事,我一概不知。”
“不,不是这样的!”涂千羽拼命摇首,略直起身朝斩秋脚边爬了两步,紧紧抓着她的衣摆,大声道,“殿下,前几日我们在执月阁见过!”
“秋儿何时去了执月阁?”听到“执月阁”三个字,祁华神色微黯,皮笑肉不笑地问。
那日祁华下令,命她与裘安无需跟进幽境后续事宜,本意便是不想让他们再插手此事,可她仍执意前往执月阁调查确是不争的事实。
祁华本就多疑,事情既已暴露,她没有说谎的必要,否则还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怀疑。
于是斩秋神色自若地如实回道:“回神主,是我与二殿下从诡境归来的那日。”
诚然,此事就算捅到祁华面前,顶多也就给她安个违背圣令的罪名。裘安如此大费周章地布下这局,想必并非为了这罪名罢。
依照她对祁华的了解,经此一遭,多多少少会对她心生嫌隙,从而减少、抑或是不再委任她任何职务。
斩秋眸光微动,得出结论,不禁转过眼睛,冷冷看着裘安的侧脸。
——他忌惮她。
就在祁华准备进一步询问斩秋何故前往执月阁时,裘安忽然上前一步,作礼禀道:“父神,那日儿臣是与斩秋一同前去的。”
“哦?你们二人因何前往?”祁华那张和蔼的面庞虽带着笑,可那笑里却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回父神,儿臣是为了查阅记载有关上古神器苍竹的古籍。您有所不知,那日在诡境,斩秋与儿臣被他们带入了遗光塔,而后在塔内走散了。”
“遗光塔内机关重重,里面关着的又俱是穷凶恶极之辈。斩秋虽擅武,但终究因这些年为真神守灵耗费不少神力,又没有一件称手的法器在身,故而险些被那些关在塔中的魔族所伤。”
“经此一事,儿臣便想到了苍竹。传言苍竹乃上古利器,一旦认主便有护体之效。斩秋自幼跟在真神身边,所习皆是上古术法,此上古之物与其甚是相配。故儿臣想要寻得苍竹赠予斩秋。”
眼看着裘安面不改色地说着他不知何时编排出的谎言,且说得有鼻子有眼,斩秋心下佩服。但听到他说要将苍竹这等宝物寻来赠予自己,便皱起了眉,觉得有些蹊跷。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闻他道:“一来是为了让她自保,二来则是想要以此为聘。”
“此事儿臣事先没有告知父神,是儿臣的错。只因儿臣与斩秋虽有婚约,却未定婚期,故而不好大肆张扬。不过今日既然说起此事,儿臣以为,择日不如撞日,儿臣与斩秋的婚期是否可以就此商定下来?”
话声甫落,斩秋脸色一黑,不可置信地盯着裘安。
但见他施施然转过头来,目中含笑将话抛给她,分明温润的声音却宛如一泼凉水从她头顶浇下。
“斩秋,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