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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除浊根掀淤立天地 贰 吓人搞鬼。 ...

  •   早在来前林千韵就命人给孙府上下做了手脚。他翻墙而进,一进来就见值夜的下人侍从睡了一地,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后院,找到主屋后将窗子打开了一条小缝,眼睛凑近,确认孙云文在里面。

      从袖中取出致幻的香,拔掉盖子怼到窗缝,一缕白烟从细竹管中飘出,似雾般飘入房间,紧绕在床榻间。见此,林千韵默默将脸撤了回来,月光从他眸间一闪而过,再入黑暗的同时唇角勾笑,满面戏谑都比不过双眸的一份淡定。

      渐渐地,致幻香解了身中的迷香,孙云文与身旁的小妾都悠悠转醒,林千韵看着,轻轻将竹管撤下,然后又默默取出另一管香,放到唇边深吸一口。

      “哒哒。”孙云文起身下榻,迷迷糊糊走向房门。

      林千韵则不紧不慢,指间夹着两管香,下一秒便翻窗而进。

      “!你谁啊…?”孙云文听到动静转身出声的瞬间,林千韵半跪下,对着榻上一并坐起身的小妾吐出了口中的迷药。白烟轻轻拂了面,本就迷迷糊糊的小妾再度失了神,恍惚看着林千韵眼下的“泪痣”,喃喃道:“痣…”

      偏于此时,林千韵笑弯了眉眼,温温柔柔地看着她,软声道:“乖,再睡会儿吧~”

      小妾鼻音轻出,声音同样软绵绵:“嗯~”

      “鬼东西!老夫问你话呢!你谁…”啊!?

      急步上前,如畜生爪子般的手死抓林千韵的肩膀,孙云文话未说完就被活生生吓停……林千韵伸手慢慢将小妾送躺回榻,为其掖好被角后,他笑意未敛,缓缓转过了脸,面向满脸赘肉的男人。

      由于致幻香的缘故,孙云文也将他眼角上未清的小滴凝血当成了泪痣,而这么多被他残害的人里有泪痣的,唯有“谢琼冉”一人!

      林千韵:“这才过了多久~孙大人就不记得我啦?”不慌不忙地吸下迷药的解药。

      “谢、谢、谢墨!!!!”

      “嗯~是我啊,孙,大,人。”

      一点点站起身,皱着眉,无辜脸上似笑非笑。

      孙云文吓得五官乱飞,一边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一边又紧紧盯着林千韵脸上干凝的血迹,“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回来做什么?!不!不对!!是你!一定是你!是你附了林风的身对不对!?不然这小子哪来那么些胆子对付我!!!!”

      哗啦哗啦一顿响,劈劈啪啪一顿砸。

      “哈?~”林千韵也是气笑了,无语至极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在他本就惊恐的目光下,嘴角上扬,咧开一个巨大且瘆人的笑,独独不出声。心中好玩地说:“杀不了你,那我就吓死你——”

      解开斗篷,取下一直别在腰后的血剑,剑尖拖地,一阵刺耳的尖锐,磨着脆弱、战战兢兢的心脏,林千韵一步一步朝孙云文走来,也不顾古董瓷器砸身上的疼痛了,就是一味地笑,一味地享受着对方的恐惧。

      “那您现在再猜猜,我这身上的血都是谁的啊?”嗓音低低,如蛇缠颈。

      林千韵正好走到窗旁,叫月光照亮白衣上的血。

      不提还好,一提孙云文更疯了,开始趴在地上捡东西扔了。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死死锁定在林千韵这身几乎被血浸满的白衣上,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琼冉真的在暗中相助,毕竟他死时,就是这样一件被血浸染的白衣。

      唯一不同的,一件上是他的血,一件上是他仇人的血。

      孙云文失去理智地大喊大叫:“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是你杀了他们!!”

      林千韵挑眉撇嘴,玩着剑,装傻道:“‘他们’都有谁啊~~”

      已经疯了的孙云文,眼下正如一条驯乖的狗,主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彭成和…鲁朋义…樊良才…付定…郑元勋…章茂…邓旭…和、和……”

      林千韵慢条斯理:“和谁?”

      孙云文战战兢兢:“郭巍奕…”

      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黯了那么一瞬,喃喃自语道:“其实…不光是他们。”眸光恢复,手抠着剑上干掉的血迹,林千韵笑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孙大人可知道,我要杀的下一个人是谁呀?~~~”

      乖乖巧巧的话音落下后的三秒内,那柄腥气熏眼的剑便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孙云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

      林千韵:“????。。。。”

      一切的一切,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林千韵不敢信,毕竟他自己还没有玩够呢!

      “啪。”血剑一丢地,林千韵垮下一张绝美的笑脸,嘟嘟囔囔着:“不好玩。”也是存心折腾人,他一脚踢开碍事的瓷花瓶,蹲在吓昏过去的孙云文身前,伸出食指很用力地怼起此人的蒜头鼻,怼成一个大猪鼻子,又满足地哈哈大笑起来。

      等玩够了、终于嫌脏了,把手指拿开时,他的指甲印已深深刻在了对方的肉鼻头上,并迟迟不消,可想而知他是有多用力了。

      “略略~”林千韵站起身,冲着这头死肥猪做了一个幼稚的鬼脸。

      当他打开门出来时,就见自己的人已等候多时了,顿时换了副严肃的神情,吩咐道:“收拾干净,不要让任何人察觉,朕要他疯得彻底。”

      皇兵:“是,陛下。”

      听到回复,林千韵便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然而实际,哪怕他走大门也不会被人发现。

      天近凌晨。皇宫内的厘亭燕在殿外左等右等,担心得在廊下来回走,边走嘴里边念叨一些保佑别出事的话。谨乖就站在一旁,也是着急却没她那么夸张。

      不久,一阵癫狂的笑声先传入耳中,两人急急跑去,就见一身血污的林千韵身子歪斜,步履歪扭地走来,正如同喝醉了酒般。

      “殿下呐!”厘亭燕急得一拍大腿,声音想大却又怕惊了旁人。

      也就这一工夫,谨乖已把笑得疯癫的林千韵搀了过来。林千韵笑得痛苦,却还是强忍着,亮着一双瞪圆了的眼睛,告诉厘亭燕:“姑姑!是‘陛下’,‘陛下’了啊!万不能再是‘殿下’!啊哈哈哈哈…”

      搀着比自己高的人,即使林千韵再瘦,也叫谨乖面露难色,却还强扯笑意。

      厘亭燕都看在了眼里,连忙搀着林千韵的另一边肩膀,陪笑哄着:“是是是,殿下成皇帝了,自然该改口叫陛下了,是奴婢没适应,失言了。”离得这么近都没闻到半点酒味,便知他那副东倒西歪的样子是“笑出来”的,不免严肃:“陛下这是玩得开心,尽兴了?”

      “嗯嗯!”林千韵乖巧地大力点头,好一顿炫耀:“姑姑是没见着那头肥猪被朕吓破了胆的样子!哈哈哈哈,可有意思了!朕保证!他这一年都不敢再放肆!”

      厘亭燕语气愈发像是在哄小孩子:“好好好,那陛下现在该脱了这一身,好好洗洗了,免得再叫旁人看去做了新文章。”

      话音刚落,无缝衔接,“放心,都死绝了。”这句话的语气林千韵变得突然,毫无征兆。说完,好奇般地去看二人反应,厘亭燕一下子就沉了脸,谨乖则是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才做出了一副惊恐的神情。

      “……”见状,林千韵轻笑着扬扬手,用自己冰凉的指背轻轻抚了抚他圆润却同样冰凉的脸颊。随后他笑看着厘亭燕,有些自嘲道:“姑姑呀~您是觉着我这副样子很像我自己吗?哈哈。”

      闻言,厘亭燕皱着眉,一个简单的眼眸垂下的动作,就叫她看完了林千韵的全身。正如他自己所说,不光不像一个皇帝,更不像他林千韵自己。

      把人送进寝宫,厘亭燕寻了个理由退下:“陛下,奴婢去为您准备热水。”

      躺倒在榻的林千韵闭上眼,声都没出只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厘亭燕退出去之后不久,就听林千韵唤道:“谨乖啊,你说朕,恐怖么?”悠悠地睁开眼,手臂空悬榻边。

      被叫了名的谨乖默默上前,在林千韵的疑惑下跪在他的榻边,双手轻捧起他空悬的那只手,垂眸道:“陛下是天子,总该镇得住小人。”似乎情不自禁,他的手开始不触碰地“把玩”起林千韵这只苍白、骨节分明又沾血渍的手。

      一切尽收眼底,林千韵不语,只挑眉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被他随手点来的人。

      “谨乖啊。”收了视线,幽幽开口。

      谨乖:“在呢陛下。”

      “你喜欢朕…”故意停顿瞧他反应,再慢慢补上一个“吗”字。

      谨乖是有一愣,却也反应迅速,在林千韵的“吗”字后甜甜笑道:“喜欢上陛下乃人之常情,不喜欢才是奇怪与损失。”

      林千韵盯着他,也笑了:“损失是谁?”轻轻缩了缩那只手的五根手指。

      “不喜欢陛下的人。”谨乖大胆地握过林千韵的手,俯身低头,脸颊贴上他的大手。

      “呵~哈哈~”林千韵笑着撤回自己的手,彻底转过了头,盯着他一字一顿:“好孩子怪机灵。”

      谨乖笑笑,歪了歪脑袋:“多谢陛下夸奖。”

      “好了好了,朕去找厘亭燕,你一个人在这收拾收拾,尤其是这榻。”说罢,林千韵起了身,瞥了一眼被自己弄脏的榻及跪地的小人,然后迈开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谨乖在后弱弱地应下。

      ————

      浴殿:

      水汽氤氲,热气腾腾。

      林千韵解开自己身上的脏衣,露出苍白没什么肉的身体。身体照在镜中,瞧清了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不是被孙云文用东西砸的,就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反正是没多少印象了。

      不在意地转过身,丢下脏衣,林千韵没有选那些花里胡哨的大池子,而是直接迈进了一个木制浴桶。精疲力尽的身体被稍烫的水包裹,林千韵顿时就舒服得呼出一口气,宠辱偕忘。

      背过身,双臂出水架在桶边,把脸靠上,闭目养神。墨发浸水漂在水面,附着在后背,林千韵也不觉得痒,一动不动的,渐渐地呼吸平稳了,胸前起伏也正常了。刚要感慨这样安安静静,无人打扰正好,就听“吱呀”一声,厘亭燕带着药包和新衣回来了。

      她声音轻轻:“陛下怎不去那大池子?”

      林千韵深吸一口气,一点点睁开被水汽熏湿的眼睛,道:“太空了,烛火又少,我怕啊姑姑。还是这儿好,东西摆得满满当当,亮亮堂堂,有安全感。”

      厘亭燕抿了抿唇,心中了然,温声道:“不愿去就不愿去吧,陛下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轻手将药包放入浴桶内,放好新衣服,然后拿过木梳细心为他梳洗着发丝上的凝血。

      而林千韵再次把眼睛闭上,很是安心地睡着了。

      见状,厘亭燕默默移了目光,透过清澈的水面看向这孩子腰侧上的新淤青,心疼地皱起眉,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叹了一口气。温暖湿漉的大手轻轻撩开林千韵额角上的发,厘亭燕盯着他的睡颜,放轻了声音:“韵儿啊…”

      好好睡一觉吧。

      接着为他梳洗头发。

      梳着梳着,洗着洗着,厘亭燕就发现了一根白头发,紧接着就是第二根、第三根,顿时就红了眼眶,哽咽着:“我家殿下明明才二十四岁啊…怎么就生了白头发呢?”

      老天爷,您瞧瞧,您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我家殿下已经够苦了,别再折磨他了,真的别再折磨他了!

      内心嚎着,厘亭燕受不住了,俯下身子埋着头,双肩颤抖。

      林千韵有所察觉,装成是梦中低喃:“姑姑呐,少怨老天爷,大家都挺辛苦的。”

      厘亭燕看破不说破,红着眼睛,无声地揉了揉他的头。

      小睡了一会儿,水温渐渐凉了,林千韵稍稍动了动,懒洋洋地开口:“姑姑,您说阿冉怎么就输给了这么两个人呢。”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含锋。

      厘亭燕手上动作不停,仍用温水浸透的毛巾擦拭他的后背,“陛下所指?”

      林千韵声音冷淡:“当年的状元与榜眼。最近得了消息,称他二人功绩显著,却在暗地里一个虐杀小动物,一个打得妻子下不了床。”

      “……”厘亭燕手一顿,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便不免让朕想起谢氏,白事发家,贱民改业,四代清白了方可考取功名。”说罢,林千韵又闭上了眼睛,不过不是睡觉,单纯就是闭眼好思索。指尖没入水中,轻轻搅动,“朕依稀记得,幼时,阿冉最嫉妒状元。第一次离家出走,是被逼得向榜眼道歉。阿冉发愤图强,可结果呢,还是叫这两人压了一头。”

      “哗啦啦——”

      他从水中站起身,等着厘亭燕为他拿来裹身的干巾。此间隙,他就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一一扫过身上的淤青、伤疤。然而嘴里还是在谈谢琼冉。

      林千韵:“而谈及阿冉,最先想到的,是他的那一张脸。”

      厘亭燕走回,为他披上干净的毛巾,整理着他被毛巾一并裹住的头发,淡声道:“想来在陛下心中,已经做了打算。”

      迈出浴桶中彻底凉透的水,林千韵垂眸,表情变得苦涩,却轻笑着:“没办法,朕也得对不起阿冉了。”

      谁叫他二人的功绩是对民对国,对他这个新上任的皇帝?要处置,也得等他二人自掘了坟墓。

      厘亭燕眸间一抬,内心有些发苦不忍,涩声安慰道:“陛下别这么说,您对谢小公子哪怕是一整个谢氏,也做得够多了,早就仁至义尽了。”

      “哈!姑姑呀~”林千韵一边擦着身,一边将头扭过来,笑着看向她,一字一顿:“鬼知道我是在帮他,还是在帮朕自己呢,哈哈。”

      “……”

      一句话叫厘亭燕无声了。连带着一座殿都安静了。

      林千韵安安静静,照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脸是否洗干净了,尤其是自己的眼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除浊根掀淤立天地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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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的频道之所以是多元,单纯就是cp种类多,不是因为主CP性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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