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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洞房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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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晚风带着凉意,许沫身着一袭长裙往宿舍走,冷风顺着衣摆往上钻,她却浑然不觉,满腹心事压得脚步都慢了几分。
忽地脚步一顿,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抬起头。昏黄的路灯斜斜落下来,拉出一道挺拔颀长的影子,光影覆在男人脸上,大半张俊朗的容颜隐在暗色里。
许沫怔了片刻才回过神,快步迎上去,最后几步干脆小跑起来。夜风撩乱额前的刘海,她抬手随手捋顺,眼底漾开惊喜的光,声音清甜轻快:“你怎么过来了?”
“来请你吃饭。”
她微微蹙起眉,下意识微张着嘴,还有些回不过神。
宗祁冷峻的眉眼松开来,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或者你请我也可以。”
许沫立刻收敛了诧异,爽快地笑起来:“好啊,不嫌弃的话,校外的煎饼果子管够。要是像上次那种宴席,我把一学期生活费全掏出来都不够,怕是要当场被扣在店里抵债。”
宗祁垂眸轻笑,眼前这姑娘直白又鲜活,实在惹人喜欢,淡淡开口:“上车。”
许沫没多问目的地,乖乖拉开车门坐进去,总之,宗祁也不会把她卖了。车子穿行在繁华的街路间,掠过连片的老民居,最终驶入北锣鼓巷,稳稳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前。车窗落下,大门下面挂着一块古朴的木牌,上面单单刻着一个“隐”字,低调得不惹眼。
“下车吧。”宗祁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两人刚踏进院门,院里的管事连忙快步迎上前,恭恭敬敬颔首:“四爷。”
“按老规矩备菜。”
“明白,二位里边请。”管事侧身引路,又友善地对着许沫点了点头。许沫礼貌颔首,跟在宗祁身侧往里走。
厅堂算不上富丽奢华,处处皆是古韵,房梁雕花繁复精巧,沉淀着经年的底蕴。
宗祁布着茶水,简单介绍:“这里的主厨是旧时御膳房的后人,小院从不对外迎客,只做私人订制。”
“那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许沫便暗自懊恼,这话问得多余。以宗祁的身份,在北京城里,就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宗祁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并未纠结方才的问话,缓缓开口:“今日生日宴上的事,我听说了,我代明珠跟你道个歉。”
许沫愣了愣,没想到他特意找来是为这件事,轻轻摇头:“不用的,我没放在心上,犯不着和娇纵惯了的大小姐计较。”
“倒是看得开。”宗祁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这一次碰面过后,往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交集,何苦给自己平添烦恼。”
宗祁格外欣赏她这份清醒,年纪轻轻,遇事通透豁达。
她抬眼看向他,满腹心事的问:“你特地找我吃饭,就只为了这件事?”
“是,也不是。恰好忙到现在还空着肚子,刚好找个人一起吃饭。”他说得坦荡自然。
许沫看了眼手机,转眼快要夜里十点,不由得诧异:“这么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才回北京,很多事情刚上手,都要逐一理顺。”
“你之前在哪儿工作?”
“西安,去过吗?”
“高中研学去过,总觉得闷闷的,气候也燥热,我不太喜欢那儿。”许沫说得直白坦率。
谈话间,菜肴陆续端上桌,他拿起汤碗,盛了小半碗鲜汤递过去:“尝尝看。”
许沫舀起一勺喝下,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当即竖起大拇指,连着喝了好几口,止不住夸赞:“真好喝。多亏聂明珠闹这一出,不然我还尝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喜欢就多吃点。”
整顿饭下来,宗祁吃得极少,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她身形清瘦,胃口反倒很好,吃得干干净净。
察觉到对面的人一直看着自己,许沫不由得有些窘迫,放下筷子小声道:“你怎么不吃东西啊,几乎都没动。”
“在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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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宗家老宅里,聂以青和周雪带着哭哭啼啼的聂明珠登门赔罪,宗柏远与岳柠夫妇也都在客厅坐着。
岳柠看着闹脾气抹眼泪的姑娘,无奈叹了口气:“明珠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夫妻俩也别再数落她了。”
周雪故作气恼地瞪了眼女儿:“都是我们从小把她宠坏了,居然在石头的生日宴上胡闹,听景和说,还出言训斥了石头在北航的朋友。”
岳柠柔声宽慰:“无妨,明天我让石头去跟他那位朋友解释几句就行。”
周雪立刻顺着话接下去:“那最好能让明珠亲自跟着过去道歉,才显得有诚意。”
聂明珠站在原地用力跺了几下脚,较蛮哼哧道:“我不去,死也不去。”
岳柠声音温和,“倒也不必强求孩子,那些朋友本就是可深交可浅交的关系。”
听见这话,周雪悬着的心才算落地。她今夜执意登门,说到底,还是忌惮宗祁打来的那通电话。
“有嫂子这句话,我们就安心了。石头在家吗,我领着明珠过去认个错。”
“人在家,谈叔,带他们过去吧。”
谈管家引着一家三口往后院走,岳柠望着几人的背影,忍不住摇头感慨,这般教养,日后早晚要闯出祸事。
一行人走出院门时,恰好遇上驱车归来的宗祁。
“宗祁。”聂以青率先开口打招呼。
“表姐夫,表姐。”宗祁淡淡应声,目光落在一旁的聂明珠身上。
周雪连忙暗暗碰了碰女儿的胳膊。聂明珠满心不甘,被母亲逼得,才闷闷不乐地低声唤了一句:“表叔。”
周雪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我们特地过来,让明珠跟石头赔罪。小孩子之间拌几句嘴,都是平常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宗祁的眼眸骤然沉了几分,薄唇勾起一抹冷意:“表姐觉得当众出言羞辱别人,只是小孩子的打闹?”
聂明珠闻言想要反驳,抬头那一瞬,对上他冰冷的视线,聂明珠心里一慌,慌忙垂下了头。
宗祁淡淡扫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回表姐夫妇身上,“若是你们夫妻俩不会管教孩子,我倒是不介意,出手帮你们教教。”
轻飘飘一句话,压得聂以青夫妇心头沉甸甸的。夫妻俩唯独这一个女儿,向来捧在手心里疼着,哪里舍得让旁人管教。
聂以青强压着心里的不快开口:“宗祁,孩子们的事,咱们做长辈的最好不要插手。你小时候跟裴硕他们不也常常吵吵闹闹,隔天便和好如初了。”
宗祁的目光冷冽地扫过他,一声轻嗤:“也难怪表姐处处为你奔走,你的职位始终难以更进一步。若是凡事都拿年纪小当借口,犯错低头就能抹平,规矩法理还有什么用处?难道今天我伤了人,隔日道一句歉,就能万事大吉?”
周雪急忙扯住丈夫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争辩。聂以青面色憋得通红,满腔火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她连忙打圆场:“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行告辞。你奔波一天,也早点歇着。”
宗祁淡淡应了一声。夫妻二人拽着聂明珠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明天,亲自去北航找许沫道歉。”
聂明珠当即面露怒意,可对上那道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神,所有反抗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憋着一口气钻进了车里。
宗祁迈步走进客厅,就听见岳柠正在出言数落:“周雪两口子实在拎不清,教出来的女儿这般骄纵任性。当初不帮着聂以青往上走,真是没错,真让他身居高位,凭着明珠的性子,迟早要惹出天大的麻烦。”
宗柏远听着妻子的话,看向进门的弟弟:“回来了。”
宗祁走到一旁的圈椅落座:“嫂嫂说得没错。抽空多提点提点表姐,趁早送明珠出国念书吧。这也是二舅的意思。”
夫妻俩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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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许沫整整一天排满了课,久坐下来腰背发酸。走出教学楼,祝姝挽着她的胳膊,刷着手机挑选晚饭,絮絮叨叨说着话。许沫心里还惦记着昨夜的相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
忽然一道身影拦在了前路,许沫定睛一看,正是聂明珠。
祝姝当即皱起眉,不客气地开口:“同学,麻烦让让路。”
聂明珠死死憋着闷气,咬牙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语气生硬又傲慢,半点看不出认错的诚意,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快步离开,根本不给两人回应的余地。
祝姝瞠目结舌,半晌才看向许沫:“她刚刚,是跟谁道歉?”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许沫,“我?还是你?”
她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呀!
许沫冰冷的眼神看着远去的背影,吐出一个我字。
祝姝不可思议的瞪大眼,“这哪是认错,分明是过来添堵的。”
许沫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往后本就毫无交集,没必要纠结态度好坏。她笑着挽上祝姝的胳膊:“别管她了,晚上我做东,请你吃火锅。”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大金主,早馋这一口了。”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轻快地朝着校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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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饭店的大包厢宽敞阔绰,足足能容下二十余人,此刻坐了大半。陆骁野挨着宗祁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打趣:“看这架势,今天不会是专门给你安排的相亲局吧?不过女主角怎么没来?”
宗祁没接话,安静地夹着菜,神色平淡。
主位上的宋国华望向他,面露满意,转头对着身旁的宗敬业笑道:“宗老,如今宗祁也回京安定,往后咱们两家,来往也能更亲近些。”
陆骁野低低咳了一声,小声嘀咕:“好戏要开场了。”
宗敬业面上笑意客套,缓缓开口:“是啊,宗祁回来,很多事确实可以逐步筹划起来。”
桌上在座的都是久经世故的人,各人心知肚明。宋家底蕴比不上宗家,但宋国华如今身居高位,当年选对了门路,才有眼下的地位。
宋国华的目光始终落在宗祁身上,语气赏识:“年轻沉稳,前程不可限量,我十分看好你。本来今天打算把云舒也叫过来,奈何她学校有事脱不开身,改日再让你们年轻人单独相聚。”
“听从宋哥安排。”宗祁从容应答。
一旁的陆骁野憋不住笑意,连忙抬手捂住嘴,凑过去窃笑:“往后你管他叫哥,宋云舒反倒成了你小辈。真等到成婚洞房花烛夜时,可有不少有意思的叫法呢。”
宗祁侧目淡淡瞥了他一眼。
陆骁野收敛神色,又故意捏着腔调低声模仿:“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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