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29、第29章 “不喜欢这

　　康臣颓然来到北航，宗岳、周景和担心他做傻事一直跟在身后。
　　许沫从实验室回来路上，突然看到康臣站在路边，又惊又喜，飞奔过去，亲切的喊他，“康臣。”

　　低垂着脑袋的康臣抬起头，失落的眼中出现那张溢满笑容漂亮的脸蛋，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你怎么来了？”说着，注意到那边走来的两人，更加惊喜，眼底闪烁光芒，“你俩也来了？是准备夜游北航吗？”

　　宗岳撞了撞周景和的肩膀，周景和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康臣说好久没来北航了，来看看你最近忙什么。”
　　许沫展颜一笑，说：“这样啊，那要不要去吃宵夜？”

　　宗岳和周景和看向康臣，康臣情绪低落，一言不发，沉沉目光一直落在许沫身上。宗岳捏着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开始冒汗，生怕康臣一个冲动。
　　见他一直不说话话，宗岳上前一步，手臂搭在康臣肩膀上，对着许沫说：“宵夜就免了，我们自己转转，你回去吧！”
　　“这样好吗？”许沫迟疑。

　　康臣这才动了动身子，挪了挪目光，开口的声音沙涩，“你回去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许沫闻言，注意到康臣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宗岳忙说：“他感冒了，别担心。”
　　“季节交替，早晚温差大，的确容易感冒。康臣，你照顾好自己。”
　　康臣点点头，“进去吧，外面冷。”

　　许沫点头答应，转身往寝室楼走，隐隐觉得康臣有事儿，频频回头，宗岳一直笑着给她挥手。
　　等人进去，宗岳的手趴在康臣肩膀上，“现在好了吧！还痛吗？”

　　康臣缓缓抬头，看着早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怎么会不痛呢！
　　他爱的人，已经有了爱人。

　　夜里，许沫收到康臣的消息，「一定要幸福。」
　　许沫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会的，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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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间，许沫接到宗祁的电话，明天带她去打高尔夫。许沫看了看日程安排，犹豫不决。

　　宗祁应该是在室内，传过来的脚步声很明显，踱来踱去的，不一会儿，又有喝水声。
　　紧接着，伴随着叹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没爱了，学业在女朋友心中更重要。”
　　许沫捋捋头发，说：“也不是，目前它比较重要。”

　　纠结了一阵儿，许沫决定去，正好她也没打过高尔夫，每次看电视剧的时候总觉得高大上。

　　次日，宗祁开车来接她，一辆价值百万的宾利，她坐进副驾驶座，好奇的环顾一圈。
　　宗祁看她一眼，启动车子，说：“对我的车技不信任吗？”
　　“不是。第一次坐你开的车，不太习惯。”
　　宗祁笑说：“那就慢慢习惯。”

　　“会开车吗？”
　　“会，高中毕业拿的证，我开的少，车技差。”
　　宗祁扭头宠溺一笑，“回来你开。”

　　许沫震惊的表情望着他，“你开玩笑的吧！等会儿擦刮了，我可赔不起。”
　　她爸爸开的路虎揽胜，刮蹭掉漆面，补漆都花了上万。
　　更别说宗祁这辆几百万的车。

　　“没关系，赔得起。”宗祁逗她，“可以肉偿抵债。”
　　许沫没好气瞪他一眼，“滚蛋。”
　　前面红灯，宗祁轻踩刹车，抓过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
　　许沫看着他的举动，心底暖暖的。

　　抵达高尔夫球场大堂，许沫看到别的女生身上的运动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好像不太恰当。
　　宗祁拽了拽她的手，说：“给你带了。”

　　许沫靠上他的胳膊，宗祁太好了，她没忍住就着他的手臂垫起脚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啧啧啧。”身后传来哄笑、调侃声，“欺负我们这些单身汉。”

　　许沫回头，看到陆骁野走进来，唰的红了脸，抓着宗祁的胳膊往旁边靠了靠，羞死人，以为没熟人，被抓个正着。

　　宗祁拉下许沫的手，握在掌心，微微朝她倾斜，贴着她说：“不用害羞。”
　　陆骁野一身运动装，走近他们，说：“我说你俩，在家亲还不够，还要拿出来秀。”

　　“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在后头，刚才通电话的时候说在堵车。”
　　宗祁把手中的行李包递给许沫，招来旁边的服务生，说：“带她去一下更衣室。”
　　“好的，宗先生。”

　　陆骁野看着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说：“都要订婚了，还带她出来？”
　　宗祁往外走，外面阳光明媚，正适合打球，他的步伐很稳，说：“订婚又不是结婚。”

　　“佩服。”陆骁野双手握拳往前作揖，“实在是佩服。你就不怕宋云舒找她麻烦，那女的可不是善茬。”

　　更衣室那边，许沫换好衣服出来，贴身的短袖上衣，到大腿根部下的运动百褶裙，合适的运动鞋，白色运动袜，镜中的她身材可人。
　　宗祁选的衣服非常适合她。

　　忽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镜中，许沫下意识回头，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戚杳姐。”

　　戚杳明显一怔，抬头看过来，稍许惊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熟人。
　　许沫看到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也遮挡不住眼底的疲惫，萧真真喜欢看八卦娱乐，偶尔会在寝室提及戚杳近期的事情。

　　“许沫。”戚杳眼皮上下翻动，打量许沫，凹凸有致的身材，玲珑的曲线下藏着傲人的胸脯，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灵动勾人，那双黑眸炯炯有神，明亮清澈的来让人无法责怪她。

　　确定真的是戚杳后，许沫反倒不太好意思，双手紧了紧。
　　她知道，戚杳的事情都是宗祁抖出来的，做事的人肯定不是宗祁，他只是幕后人而已。

　　“怎么样？”戚杳往里走，反倒显得落落大方，“现在还在宗四爷身边？”
　　许沫点点头。
　　戚杳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侧身看着她，“不错嘛！比我好。”

　　“戚杳姐。”许沫眼底流露出同情，又不知道怎样安慰她。
　　娱乐圈的规则本就多，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去责怪她。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你同情。”戚杳说的洒脱，“路是我自己选的，现在遭受的一切也是我自己的报应。”
　　“那……那你的那些债务呢。”

　　刚出事那段时间，许沫一直在悄悄关注着戚杳。
　　她不仅需要补税，身上大量的合约，也因此违约，都等着她赔付，广告、电影、电视，债务接踵而至。
　　据说她已经抛售了两套房产也弥补不了窟窿。

　　戚杳轻松一笑，说：“这不是在还吗？”
　　许沫：“……”

　　离开更衣室，许沫脑袋一直昏沉沉的，走出大厅，看到宗祁站在边上通着电话朝她招手，许沫努了努唇角，快步走过去，顺势握住他的大掌。

　　宗祁很快讲完电话，上下打量她身上的衣着，非常适合她。青春活泼，黑发一侧别着一枚卡通发夹，略带一丝俏皮。胸脯傲人，纤纤细腰，看的让他忍不住想就地正法。

　　压下眸中意乱的情愫，抽出手揽住她的软腰，将人往怀中带，两个人上半身紧贴，许沫羞红了脸，柔软的手挡在两人之间，往旁边一瞄，脸蛋更加红润，声音又轻又软，说：“有人。”

　　宗祁低低一笑，环上她腰间的手往上挪，穿过腋下，捏了一把，许沫在他怀中扭捏娇俏，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瞧着她害羞的模样，宗祁不再逗她，搂着她的软腰往球车去，说：“他们已经过去了。”

　　许沫坐上车，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无限好风景，忽然想起戚杳，思绪飘远。

　　等到目的地，许沫看到尹茉也在，车子刚停下，她立即跳下车，跑过去。宗祁跟在身后，看到她的裙子随风飞扬，眉头蹙起，挂着笑意的唇角压下去。
　　那双又长又直的美腿在他眼前晃悠，晃的他心痒，早知道给她买条裤子。

　　“尹姐姐。”许沫跑到尹茉面前，脆生生的喊道。
　　“许沫。”
　　“还好姐姐你也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尹茉笑着看向跟来的人，牵住她的手，“能怎么办呀！不是有宗祁在吗？”
　　许沫娇哼一声，说：“等他顾着打球去了，哪儿顾得上我。”

　　“沫沫，你过来。”宗祁在旁边喊许沫。
　　许沫冲着尹茉眨了眨眼，尹茉说去吧！

　　许沫过去，宗祁搂过她，说：“学一学？”
　　许沫一脸拒绝，看到周围的几位男士，更加肯定不要在这儿丢人。

　　陆骁野在旁边瞎起哄，“沫妹妹，挥一杆，我们不会笑你的。”
　　“我不要。”许沫娇嗔拒绝。
　　陆骁野啥心思，她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宗祁不勉强，让她看他们打。
　　裴硕打第一杆，赢得掌声，高兴的转个圈，“小意思。”

　　许沫踱步到尹茉身边，说：“姐姐，你不打吗？”
　　“不喜欢这玩意。”
　　要不是薛承喜欢，她根本不会来这些地方。

　　许沫和尹茉一边聊着天，一边慢吞吞跟在几个大男人身后，前面的人也是一边聊天一边往球行径的路线走。

　　球到一处小山坡上，他们跟着过去，注意到那边也有一行人。许沫率先注意到站在人群中的戚杳，浅蓝色运动背心上衣，白色百褶运动裙，露出一节纤细的腰肢，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男人戴着帽子和墨镜，看嘴角也能看出是上年纪的。
　　她说的正在还债就是——

　　尹茉在她耳边说：“戚杳也是惨，被封杀后，人跑不掉，只能挨个求有背景大佬们的庇护。这个圈子的人谁都不傻，谁敢接这烫手的山芋，只好另开辟路径。”

　　说到这儿，尹茉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她倒不是故意说这些给许沫听，而是她本身就不太喜欢戚杳，那时关清泽把她刚带进圈子里时，高高在上的姿态得罪不少人，“许沫，你别在意，都是她咎由自取。”

　　许沫摇摇头，再次看去，戚杳正在被男人安排帮旁边的人放球。戚杳双腿直直站直，仅仅弯腰细腰，身子往前，露出大片后背，以及裙子堪堪遮住的大半边臀，诱人的曲线引来她身旁男人在她臀上抓了一把，戚杳抬起头，故作羞赧一笑，娇嗔道：“何总，您真讨厌。”

　　男人只是盯着她笑，顾若惘闻。戚杳也不羞不恼，再次弯下腰，动作极慢，把球放在合适的位置。
　　那群男人直勾勾、色眯眯的盯着那一处，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奸笑。

　　许沫心底不痛快，第一次见戚杳，给她的印象是一位知性漂亮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姐姐。
　　短短时间，好像她所知晓的戚杳有两副面孔，一副是善，一副是恶。
　　逼着她喝酒的场面，历历在目。

　　尹姐姐说她咎由自取，但现在看到她为了还债被人羞辱还要笑着面对，她却有一丝不忍。

　　那边不知是谁先注意到这边的人，随后，那群人一一回头。
　　球也不打了，一行人一前一后往这边来，主动打招呼。
　　虽说一看宗祁等人年纪比那帮人小，对面的人个个对他们都是卑躬屈膝，姿态放低。

　　许沫忽然觉得，权真的很好使。
　　这帮人不仅有钱，更重要的是有权。
　　祖祖辈辈积累的权力和财富，不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就能企及的。

　　戚杳也跟着那群人过来。戚杳跟随的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摘下墨镜，满脸横肉笑着，谦卑的打着招呼，“宗四爷，陆二爷，裴少。你们也在这人打球啊？”

　　宗祁冷淡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并没打算回应。
　　反倒是裴硕开口，说：“戚杳，好久不见。”
　　毕竟戚杳跟在关清泽身边整整六年，打声招呼不为过。

　　那边的男人神色各异的打量戚杳，谁都知道戚杳以前是关清泽的女人，半只脚踏入过那个圈子。

　　“好久不见，裴少，四爷，二爷。”戚杳落落大方说。
　　男人见状，心底立即有了盘算，笑呵呵的说：“戚杳，去陪几位爷打一打。”说着就往戚杳腰间一把推，脚下草地，踉跄几步才稳住重心。

　　陆骁野说：“不用了，我们不喜欢外人。”
　　戚杳尴尬的杵在原地，苍白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说：“好的，二爷。”

　　“戚杳姐，你教我打吧！”许沫往前走，拿过球杆，“我不会，麻烦了。”

　　戚杳没接话。
　　宗祁看过去，抿了抿唇，开口道：“戚杳，你陪她打。”
　　“好的，四爷。”

　　闻言，许沫在心底冷笑。人啊，就是如此的现实，哪怕她现在是宗祁的女人，任何的决定，做与不做对方也要看宗祁的眼神。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
　　这个圈子就是如此，有权的永远是上位者。
　　权钱权钱，权永远排在第一位。

　　戚杳并不感激许沫的援手，反而觉得她在多管闲事，但还是走了过去。

　　结束回程后，宗祁和许沫一直沉默不语，堵车间，许沫有些无聊的开口，说：“你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要帮戚杳。”
　　“你说。”宗祁扭头看向她。
　　“罪不自此。”

　　宗祁盯着她的脸片刻，倏尔笑了起来，“沫沫，收起你的烂好心。”
　　闻言，许沫心底一阵不舒服，面色微变，赌气般的靠在椅背上，拉着一张脸。
　　车子走走停停，缓慢行驶在路上。

　　宗祁看了一眼后视镜，说：“你是我的女人，戚杳不敢造次。但凡你的男人权势没那么大，你认为你的下场是什么。”

　　许沫震惊的睁大瞳仁，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宗祁口中说出来的。
　　细嗓扯出最大的劲，反驳道：“你认为你对她赶尽杀绝就是对的。”
　　“我对她做的什么事是违背法理的？没有任何一件是。”

　　许沫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看着前车的车尾灯，眼眸微眯起，心凉半截，说：“但你的确把她逼上绝路。”

　　“沫沫。”宗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臂上的青筋凸起，“你要钻牛角尖，我没办法阻止。希望你清楚，这个世界非黑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