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12、第12章 “躲着我？

　　饭局结束，辗转会所。
　　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许沫认得，上次和戚杳一起的男人。此时双腿交叠坐在沙发正中间，一只手抽着雪茄，另一只手揽着一位生面孔衣着清凉的美女。
　　他不是戚杳的男朋友吗？

　　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见他们进来，立即起身迎接他们，简单寒暄。
　　尹茉瞧着许沫，笑问宗祁，“不隆重介绍一下？这可是你第一次带女孩子来见我们。”

　　宗祁牵着许沫的手，介绍道：“许沫，尹茉。”
　　尹茉说：“我们名字里都有一个茉，你是哪个字。”
　　“萍干鱼以沫相濡的沫。”
　　尹茉莞尔，“好名字，我是茉莉的茉。”

　　几个男的坐在一起，许沫和尹茉挨着坐。至于跟在关清泽身边的美女，一直贴着关清泽，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看关清泽的眼神都快拉丝。许沫心底替戚杳打抱不平，那么漂亮的大美女，也要忍受男友出轨。

　　在和尹茉交谈中，许沫得知她是清华美院毕业的，现在在央美教书，同时也在美术馆担任策展人。宗祁身边的人都是显山不显水，深藏不露，非常优秀。

　　不禁想到她自己，她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优秀的学历，暂时还没有获得；优越的家庭背景，与其他人相比，她应该满足，但与宗祁一干人比，她的家庭背景不值一提。

　　许沫同尹茉交换联系方式，她看着对方的微信号，应该是由名字首字母和出生年月日组成的，推算的话，尹茉今年三十二岁。
　　她不由得看向端着茶杯，笑而不语的男人，宗祁多少岁，也和尹茉同岁吧！

　　想到这儿，许沫想她真的大概被他的皮囊所蒙蔽，才导致她时常觉得宗祁不过二十五六岁。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放在宗祁身上绰绰有余。

　　离开会所时将近十一点，刚才在饭桌上宗祁喝下去的酒基本散去，被浓浓的茶香掩盖。许沫看向他，车窗外投进来的灯光明明灭灭，落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

　　宗祁侧头，“看什么？”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嗯。”
　　“戚杳的男朋友……”
　　“关清泽不是戚杳的男朋友。”

　　许沫眉头一蹙，盯着宗祁。宗祁瞧着她紧锁的眉头，伸手拉过她细腻光滑的手，温柔的放在掌心，轻轻握住。
　　“沫沫，很多事情没办法给你解释。”

　　许沫点了点头，她不是三岁小孩，当然明白宗祁口中说的什么意思，戚杳和关清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就是女明星和金主。
　　她呢！于他而言又是什么。

　　“听宗岳说，你已经进周正信的课题组了。”
　　许沫点点头，低头看着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宽很温暖，让人舍不得离开。

　　“有什么不方便的告诉我，我会帮你去协调。”
　　“谢谢，已经很好了。我很满足，靠我自己周教授还不一定会要我。”
　　“沫沫，与我不要客气。”
　　“好，我知道。”

　　宗祁越是这样说，许沫越是患得患失。她不喜欢这样，也不喜欢成为这样的人。她是自信、开朗的许沫；不是因为一句话就开始否认自己的许沫。
　　宗祁对她只是短暂的迷恋，她输不起，只能及时止损。

　　白天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北京城的夜幕降临的一天比一天早。许沫已经将宗祁抛之脑后，每天忙到倒床便睡。

　　这一天，天色黑的早。许沫和实验室师兄赵健一同从食堂吃完饭出来，远远看到一群穿着行政夹克衣裳的人。她眼睛视力极好，一眼便看到站在人群第二排的宗祁。校领导和他站那方为首的人正在握手交谈，宗祁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出众优越的外形，让人难以忽视。

　　那晚之后，宗祁无论多晚都会给她发一句晚安。就算她没睡着，看到她也不会回复。在宗祁说，戚杳和关清泽不是男女朋友那一刻，她清晰的认知到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

　　戚杳是大明星，她有退路；但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大学生，一旦彻底陷进去，没有任何退路。

　　人群中投来一道视线，许沫与宗祁对视上。她慌忙挪开眼，转头看向身边的师兄，“师兄，我们走那边吧！前面好多领导。”
　　赵健也不太喜欢领导多的场合，导师也在其中。
　　“行。”
　　两个人从旁边的小道，返回实验室。
　　宗祁看着走远的身影，收回视线。

　　结束一天的实验，许沫走在校园路上。忽然间想起，刚到实验室时好像有微信消息，她现在设置了消息不推送，很多时候都不能及时看到消息。
　　z：「躲着我？沫沫。」

　　看到消息，许沫心尖一颤。盯着消息看了一阵儿，鼻尖越发酸软，既然决定放下就不要犹豫。麻利的退出界面，收起手机。

　　宗祁回到家中，谈管家在门口候着，让他去书房。宗祁先去餐厅倒了一杯水，今晚的饭菜难吃的要死，没有一道合胃口的。

　　宗敬业坐在书房里，正在阅览报纸，这是他每日的习惯。不看晨报，只看晚报。
　　“爸。”
　　“坐。”

　　宗祁坐下，见宗敬业拿过旁边精致的木匣子推到他面前，吩咐道：“找个时间去清华，送给宋云舒。”

　　宗祁抬手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镯，一共有两只，另一只在岳柠那里，是宗家儿媳妇的象征物。
　　他轻轻合上盖子，静静的坐着。
　　宗敬业瞧见儿子不说话，“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明白吗？”

　　宗祁不禁想起许沫倔强的模样，又想起陆行在苏州对他说的话。他们这些人里，谁的婚姻不是安排的，陆行、薛承、自己的大哥、即将结婚的关清泽、马上轮到他。
　　“我明白您的意思，现在送这个过早。当初大嫂也是进门后，才给的。”宗祁将木匣子往前推，“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么多。才回北京，很多事情刚上手，结婚会打乱节奏。”

　　宗敬业听出儿子是在婉拒，脸色骤然冷下来，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扔在桌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外养女人也好，包养女明星也罢，只要不拿到台面上来，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结婚的事情，还是你老子我说了算。”

　　“是吗？”宗祁嘲讽一笑，“我要真这样做了，倒时候您又真不满意。”
　　啪——
　　宗敬业拍案而起，怒斥道，“宗祁。”
　　宗祁微微抬头，冰冷的眼眸对上他父亲的盛怒，“当年大哥包养的那个小明星，最后……”

　　哗啦——
　　宗敬业抓着面前的报纸用力砸向宗祁，恰好砸在宗祁的侧脸上，宗祁微微侧头，任由报纸落下去。
　　“混账东西，老子为你考虑，为你奔波，换来的就是你在这里将我军。反了你了。”
　　宗祁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偏回头，说：“那今天，我就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娶宋云舒。”

　　“逆子。”宗敬业气的转身就抄起身后的高尔夫球棍，重重打在宗祁后背上，宗祁咬着牙，齿间发出细碎的闷哼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冷漠的眼看着父亲，“您除了动用暴力，还会什么。当年大哥不愿意娶大嫂，您把大哥关起来打了几天，大哥会屈服在您的拳脚之下，我不会。”
　　宗祁起身，理了理坐皱的衣角，“您早点休息。”

　　“宗祁。”
　　宗祁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谈管家在门口候着，看到宗祁肩膀处打出来的折痕，肯定伤的不轻，“宗祁啊，你这性子怎么还改不了，你就服个软，不要和你爸对着干。他也是为你考虑，你才回北京，往后的路长的很。”
　　“您也早点休息。”

　　宗祁径直离开，走出大门，他居高临下睨着站在车边候着的孙良。
　　孙良被看得心底发怵，微微低头，宗祁走下去，拍了拍孙良的肩膀，每拍一下，孙良的肌肉紧绷一分，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

　　“你是他安排给我的人，但你要清楚，你现在是我的人，明白吗？”
　　孙良瞬间浑身冰冷，跟在宗祁身边也有一月有余，他是清楚他的手段的。别看年纪轻轻，是位狠角色。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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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上课十分钟，宗岳姗姗来迟。一屁股挤在许沫旁边，哈欠连天。
　　许沫侧头扫他一眼，“通宵打游戏去了？这么困。”

　　“啥啊！我爷爷和四叔昨晚上吵架，我半夜被我爸妈喊回去。也不知道我四叔抽什么风，竟然敢顶撞我爷爷，还把我爸以前的事情翻出来。”
　　“什么事。”

　　宗岳意识到说漏嘴，说：“没什么，总之就是我四叔最后还是被我爷爷KO，打跑了。”
　　许沫眉头一蹙，宗祁被打了。
　　“讲哪儿了，我看看。”
　　许沫把书挪过去一点，满脑子都是宗祁被打。

　　下课后，其他人都走了。许沫还坐在位置上，看着满屏的晚安，以及那句「躲着我？沫沫。」再次陷入其中。
　　她捧着手编辑消息，打下你还好吗？她立即删掉。又重新编辑，「我听宗岳说，你和你爸爸吵架了。」

　　发送完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等了大约十分钟后，她点进去，没有宗祁回复的消息。于是收起手机，背起书包，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