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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真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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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落幕,舞台灯光缓缓暗下,掌声潮水般漫满剧场。许沫和万月正准备随着散场人群离开,戚杳的专属助理却快步走来,温和地拦住两人,邀请她们前往后台。
许沫骤然一怔,她本以为看完便散场,从未想过能得到戚杳的后台邀约,甚至连最基础的鲜花都未曾准备,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局促与遗憾。
后台的化妆间灯火通明,人影错落。不少常年活跃在荧幕上的熟面孔穿梭其间,气质各异。如今圈内不少实力派演员都会深耕话剧舞台,打磨台词与演技,这里也算藏龙卧虎,尽是低调深耕的从业者。
化妆镜前,戚杳正低头卸下眼妆,眉眼褪去舞台上的浓烈明艳,添了几分清冷柔和。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嗓音温软:“沫沫。”
许沫快步上前,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姐姐,恭喜演出圆满成功。我来得仓促,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鲜花。”
“无妨,早就有人备好了。”戚杳唇角噙着浅笑,视线轻轻扫过许沫的侧后方。
许沫应声转头,一眼便望见角落里盛放的花束,层层叠叠的白色玫瑰簇拥成团,整整九百九十九朵,温柔又盛大,在暖光灯下格外耀眼。
“下次我一定提前准备,好好补上。”许沫轻声说道。
戚杳的目光缓缓落向许沫身侧的万月,含笑的眼眸微微沉了沉,笑意依旧温婉得体:“这位是你的朋友?”
“嗯,我的室友万月。”许沫连忙介绍。
万月骤然对上戚杳的视线,指尖微微收紧,拘谨地开口:“戚杳姐姐,您好。”
“你好呀。”戚杳语气温和,没有半分疏离,“你们稍等我片刻,结束了我送你们回学校。”
全程相处下来,许沫心底满是暖意。戚杳身为内娱顶流女星,坐拥万千追捧,却无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子,谈吐温柔通透,待人谦和真诚。她隐约知晓,这份善待或许大半源于宗祁的情面,但丝毫不影响她对戚杳的好感。
这是一位从骨子里透着温柔与通透的大美人。
车子平稳停在北航校门口,晚风掠过车窗。许沫和万月躬身下车,对着缓缓驶离的车辆用力挥手,认真道谢这份突如其来的礼遇与礼物。
电动门缓缓闭合。两人才并肩转身,踏入夜色笼罩的校园。
车流穿行的黑色商务车内,气氛静谧。经纪人侧过身,望着闭目休憩的戚杳,轻声开口:“刚才那个小姑娘,就是你之前提过的许沫?”
戚杳眼睑未抬,轻轻颔首。
“底子很亮眼,灵气十足。”经纪人中肯评价,“找专业老师系统打磨演技,再辅以资本资源助推,好好培养,绝对能在圈内站稳脚跟。”
“那就交给你安排。”戚杳嗓音清淡,语气笃定。
经纪人眸光微动,眼底藏着一丝顾虑,话到嘴边又悄然咽下,最终只轻声道:“先暂时搁置一阵吧,最近手头资源和行程都排得太满,无暇分心。”
戚杳没有应声,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靠着椅背,继续闭目养神,神色淡然,辨不出情绪。
宿舍内,萧真真捧着戚杳的签名照和伴手礼,激动得原地转圈,反复摩挲着照片,甚至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唇角的签名,满眼艳羡,“我的天!我真的悔死了,早知道我就去了。竟然是戚杳邀请你,许沫,你什么时候偷偷认识这位顶流的?”
“不算熟,之前宗岳介绍认识的。”许沫淡淡应声,语气平和。
萧真真立刻放下照片,快步走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讨饶的娇俏:“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我以前脾气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务必带上我!”
许沫心头微沉,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宗祁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这段时间的拉扯试探,早已让她看清分寸,往后大抵不会再有太多交集了。
她不愿扫室友的兴,只轻声应道:“下次我问问宗岳。”
“宗岳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人脉也太广了吧,连戚杳这种顶流都能搭上关系?”萧真真满是好奇。
祝姝闻言,回头轻声解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宗岳的爷爷是中|军|委退休的老前辈,根基极深,在京城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人脉遍布各行各业。”
这是许沫第一次听闻宗岳的家世底蕴。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宗家只是深耕航天系统,低调务实,从未想过背后竟有这般深厚的根基。
“别说戚杳这种娱乐圈顶流,就算是圈内顶尖的电影大咖,或是各行各业的知名人物,宗岳一句话,大多都能给几分薄面。”祝姝继续说道。
萧真真听得兴致盎然:“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有个同学在北舞读书。”祝姝缓缓道来,“前段时间她室友出了大事,被人撞断了腿。学舞蹈的姑娘,腿就是一辈子的依仗,这变故几乎毁了她的前程。她爸妈也算小有职权,原本打定主意要追责到底,可最后硬是被对方压了下来。听说肇事者来头不小,是宗岳奶奶娘家的人,现在就在人大读书。”
人大。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粒细石投入心湖,让许沫心头骤然一紧。不知为何,她瞬间就想到了聂明珠,那个出身宗祁外婆家、同样就读于人大的姑娘。
思绪纷乱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许沫低头瞥见屏幕上熟悉的来电备注,立刻起身走出宿舍,走到走廊安静的角落接起:“喂,妈妈。”
“沫沫,在忙什么?小臣发到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李婉的声音温柔细碎,隔着听筒传来暖意。
许沫刻意放软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怎么样,你女儿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特别出彩。当地文旅都拿去做官方宣传了,我的女儿真的越来越有出息了。”李婉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骄傲。
“康臣跟我说啦,我让他们随便用,不用客气,反正也不图什么回报。”许沫轻声问道,“家里生意还好吗?一切都顺利吧?”
她和父母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少有亲密黏腻的闲谈,每次通话她都刻意伪装热情,主动找话题,维系着表面的和睦熟络,却始终走不进彼此心底。
“你爸的工厂一直产销稳定,家里的门店生意也挺好,不用你操心家里。你在北京好好读书就行,钱不够用了就跟爸妈说,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北京天气越来越冷了,早晚温差大,记得多穿点,别冻着。”
“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许沫倚在走廊的窗边,望着楼下错落的夜景与零星灯火。心底那层清晰的隔阂再次浮现,她和家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温度,却触不到真心,亲近不得,疏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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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步入十一月中旬,北京的秋意彻底褪去,凛冽冬意悄然蔓延。昼夜温差悬殊,深夜的寒风裹挟着刺骨凉意,席卷整座校园。
这段时间,许沫进入周正信的课题组学习。一周前,导师特意安排了一位研二的师兄带她入门,熟悉实验室的研究方向与实操流程。今晚她跟着师兄整理数据、核对实验结果,一直忙到深夜才结束。
踏出实验大楼,刺骨晚风迎面袭来,凉意瞬间浸透周身。许沫立刻将双手揣进棒球服口袋,微微缩起脖颈,将大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御寒。
沿路路灯次第铺开,暖黄灯光刺破沉沉黑夜,拉长独行的影子。寒风掠过发梢,带着凛冽寒意。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突兀响起,打破深夜的静谧。
许沫不情不愿地掏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号码瞬间僵在原地,脚步骤然停滞。晚风扫过冰冷的脸颊,心底的凉意,比夜色寒风更甚。
铃声固执地响着,快要自动挂断时,她才缓缓抬手,将手机贴在耳边,沉默不语。
“沫沫,在做什么?”宗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磁性,带着惯有的慵懒沉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许沫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腹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机身,始终缄默不言。
这段时间的拉扯与试探,她早已看得透彻。宗祁的关心从来都不是坦荡直白的奔赴,更像垂钓者手中的饵,时抛时收,若即若离,一点点牵引着她的注意力,不动声色地掌控节奏。
“怎么不说话?沫沫。”宗祁耐心极好,语气温柔,褪去了平日的疏离矜贵,多了几分缱绻意味。
晚风萧瑟,吹得眼眶莫名发酸。许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微动,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厌恶这种被人拿捏节奏的被动,厌恶忽冷忽热的试探,更厌恶自己一次次被牵动心绪的狼狈。
她从未谈过热烈的爱恋,却清晰感知得到宗祁的意图。他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撒下诱饵,而她,就像池塘里渺小的游鱼,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落入他的掌控。唯有时刻清醒、保持距离,才能避开这场无形的危险。
大厦的落地窗前,宗祁立在沉沉夜色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细碎的玩味,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这些年,主动贴近、刻意讨好他的女人数不胜数,形形色色,却从未有一人能入他眼底。并非他心性冷淡、厌弃俗世,而是那些人大多只剩空洞皮囊,无一鲜活灵魂。
他偏爱聪慧通透、有主见有风骨的姑娘,又藏着恰到好处的娇羞柔软。而许沫,恰好完美契合他所有期许。
这场反复的试探与拉扯里,他早已不知不觉,深陷其中,愈发着迷。
次日清晨,寒意未消。许沫一觉醒来,鼻尖堵塞发胀,喉咙干涩刺痛,大抵是昨夜在寒风里停留太久,不慎染了风寒。她匆匆下床冲了一包感冒冲剂,缓缓舒缓喉间的不适感。
“我的天!你们快来看楼下!”宿舍里,祝姝刚刷完牙,便扒着阳台栏杆惊呼出声,语气满是震惊。
其余三人闻声,立刻凑到阳台边,俯身往楼下望去。
宿舍楼楼下,一辆专用鲜花推车静静停着,车上堆满盛放的粉色玫瑰,花团锦簇,体量庞大,几乎快要将整车塞满,盛大得格外惹眼。
“这是哪位少爷要表白啊?这起码九百九十九朵起步吧,也太浪漫了!”萧真真满眼艳羡,忍不住感叹。
就在这时,许沫的手机忽然响起,是陌生的北京本地号码。她回身接起,轻声道:“喂,您好。”
“请问是许沫同学吗?楼下有您的鲜花,麻烦您下楼签收一下。”快递员的声音清晰传来。
许沫骤然愣住,眸光骤然定格在楼下那片盛大的粉色花海之上,心头满是错愕。
那束超大的玫瑰,竟然是送给她的?
萧真真满眼羡慕地折回宿舍,啧啧感叹:“谁的追求者这么大手笔!太浪漫了,就是未免太铺张浪费了些。”
许沫回过神,心绪纷乱,对着室友坦然开口:“你们要是喜欢,我下楼签收后,大家一起分了吧。”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同时愣住,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是不可思议。
许沫下楼完成签收,任由室友们挑选喜欢的花束,自己只随手取了九支精致的粉玫瑰带回宿舍。她虽不知送花人的身份,却暗自诧异对方的细心,竟精准知晓她偏爱粉色玫瑰。
课堂之上,老师站在讲台前侃侃而谈。许沫的手机却悄悄弹出一条消息,打破了她的平静。
z:【花收到了吗?】
短短五个字,让许沫瞬间心神大乱。她翻遍脑海里所有可能的人选,百般揣测,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宗祁。
一整节课,她都心神恍惚,思绪早已飘远,始终没能彻底回神。
午休时分,宿舍静谧安然。许沫躺在床上,反复翻看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摩挲许久,心绪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敲出两个字发送过去:「为什么?」
几乎瞬间,对方便回复了消息。
z:「没哄过女孩子,猜女孩子都会喜欢花。」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格外真诚。许沫心头骤然一紧,温热的触感漫上心房,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斟酌许久,慢慢打字:「我没有生气。」
z:「那为什么挂我电话?」
宗祁的追问温柔又执拗,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许沫心头五味杂陈,无从作答。她总不能直白告诉他,自己厌烦了他忽冷忽热的试探,厌烦了被人牢牢拿捏、被动牵动心绪的感觉。
良久,她只能软着语气妥协:「下次不会了。」
z:「乖,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一句温柔的安抚,轻易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许沫心底泛起无力的茫然,像一艘独自远航的小船,好不容易挣脱风浪、握紧船舵,掌控了自己的节奏,却在顷刻之间,被他一句温柔话语打乱所有步调,所有坚持与清醒,分崩离析。
傍晚时分,校门口早已有人等候。许沫认得那辆车,也认得车旁等候的孙良。
“许小姐,下午好。”孙良态度恭敬,上前一步为她拉开车门,姿态得体周全。
“您好,孙先生。”许沫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内。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抵达上次去过的私人小院。这里藏于闹市,雅致清幽,传闻是御膳房后人打理的私厨,格调雅致,私密性极强。穿过青石小径,直达专属包厢。
“沫沫。”
包厢沙发正中的宗祁,在她进门的瞬间便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笑意,起身快步迎上,自然抬手揽住她的肩头,带着她缓步走入包厢。
包厢内原本闲谈抽烟的几人,闻声瞬间停了话语与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许沫身上,神色各异,暗自打量。
陆骁野一眼便认出她,立刻用手肘碰了碰身侧的裴硕,低声打趣。裴硕抬眸细细打量,眼底满是讶异。眼前的姑娘,远比传闻和照片里更干净灵动、清秀动人。
他心底暗自懊恼,终于明白为何宗祁向来眼高于顶,对一众美艳女星都不屑一顾,唯独对这个普通女学生格外上心。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空洞美艳,而是这份干净纯粹、鲜活灵动的气质。
“四哥,不介绍一下?”陆骁野率先开口起哄,语气戏谑。
许沫接收到宗祁温柔的目光,敛去心底局促,大大方方地开口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许沫。”
“沫妹妹,你好呀!陆骁野。”陆骁野生性开朗,自来熟一般笑着打招呼。
宗祁顺势为她介绍了另外两位友人,许沫礼貌颔首示意,温和得体。
席间,其余四人低声闲谈,聊的都是商圈、人脉与项目事宜,氛围沉稳。许沫安静坐在宗祁身侧,默默低头用餐,乖巧又淡然。
她暗自腹诽,上次来这里吃饭过后,自己莫名胖了不少,多半是宗祁总带她吃|精致佳肴的缘故。
陆骁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小口进食、粉嫩唇瓣不停轻动的模样,软萌又可爱,忍不住开口笑道:“妹妹,喜欢吃什么尽管说,直接加菜,不用客气。”
许沫动作微顿,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宗祁。见他眉眼温柔,眼底满是纵容笑意,才轻声道谢:“谢谢。”
“真乖。”陆骁野笑着调侃。
宗祁眸光微抬,淡淡扫了陆骁野一眼,眼底带着几分隐晦的占有意味。陆骁野立刻识趣闭嘴,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