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10、第10章 “身姿窈窕

　　平静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许沫像往常一样正常上下课，图书馆看书，食堂吃饭。今日她总觉得周围偶尔几个人在看她，从上下课楼梯间，再到图书馆，乃至食堂吃饭。

　　一位穿着靓丽衣裙的女生走到她面前，许沫和祝姝齐齐抬头看去，女生微微一笑，拿出手机，弯下半个腰身，声音温柔又细腻，“你好，同学。我想请问，你是不是视频中的女生？”

　　“什么视频？”祝姝好奇的站起身。
　　许沫一头雾水，往女生手中视频凑，画面中的她穿着旗袍站在水边，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闭上眼迎接日浴光芒，下一个镜头是她撑着油纸伞穿梭在园林式的廊桥间，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她回眸一笑，她身上的旗袍正是那件月白色杏花旗袍。

　　“我想请问，视频哪儿来的？”
　　女生并未回答许沫的问题，追着问，“里面的人是你吗？”
　　“是的。”

　　女生得到答案，立即翻给她看，“一个UP主发的，这是他的账号。”
　　许沫看到UP主昵称：康臣臣臣。
　　竟然是康臣发的。
　　“现在这条视频在网上非常火，大家都想去苏州拍同款。”
　　“谢谢，欢迎到苏州玩。”

　　女生走开，祝姝已经找到UP主的账号，惊讶地说：“许沫，是康臣发的，里面只有三条，但全部都是你。最新这一条意外的爆火了，你赶紧问问康臣。”

　　许沫很开心能被大家了解到苏绣旗袍，但却并不喜欢以这样的方式被周围人认识。

　　祝姝边刷手机边说：“原来是有微博百万大V转发康臣的视频，爆了。沫沫，你是不是可以出道当明星了呀！当个网红也可以。我要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来给你当助理。”

　　许沫走着神，慢吞吞说：“没想过。”
　　再者，外婆也不会同意的，当初她来北京读书，外婆就很有意见。外婆讨厌北京，连她开学典礼都未同前往。

　　联系上康臣后，康臣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了解后才上号看了看，那条视频在他那边浏览已经破千万，涨粉一万多。

　　“哎呀，我应该把你家店名贴上去的。”康臣发视频的目的完全是放在那儿，想起来上去看看，根本没想过要去推广引流。

　　许沫无语，想翻个白眼送给他，“没事，算是为家乡做贡献。”
　　“沫沫，视频能火，完全是因为你的美貌，而不是景色。”康臣那边没音一会儿，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删掉。”
　　“不用，等热度过去，也就没人再关注。”

　　这点事情，等热度一过，谁还记得。她也没想过靠当前的热度做什么。外婆本身就不喜欢推广，就每年慕名而去定制衣服的人都很多。她会做宣传，是考虑到要是哪一天外婆走后，妈妈的手艺虽然没有到外婆的地步，但她帮忙宣传，肯定不至于关门。

　　许沫从外回来，搁在书桌上的手机不停在震动，她快速丢下手中的东西，抓起手机，戚杳的消息，许沫激动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戚杳：「妹妹，周六有时间吗？我在人艺有话剧演出，给你送两张票。」
　　许沫赶忙回复：「有的有的，谢谢姐姐。」
　　戚杳：「好的，我让助理给你送两张，你可以约上你朋友一起来。」
　　许沫：「谢谢、谢谢/转圈/」

　　许沫第一时间联系康臣，康臣说他周末要去协和那边，时间来不及。
　　她想了一会儿，看向室友们，“你们周六谁有时间，我有两张话剧门票。”

　　祝姝不感兴趣坐进去要打瞌睡，萧真真要去北外找朋友吃饭。
　　“许沫，我去可以吗？我还没看过话剧。”万月说。
　　“当然可以，我也没看过，正好一起体验一下。”

　　-

　　城中私人会所，宗祁三人各执一方，两个抽烟的人坐得很近，宗祁不喜烟味，独自坐得稍远。
　　“骁哥，要不要换个口味？”裴硕划着平板，看着各色美女。

　　“啥美女，脱了都一样。哪个不是表面清纯，一到床上，扭成水蛇，还要发着嗲说亲爱的，人家第一次，你慢点。呸，都是烂货。”

　　裴硕看着素颜证件照和视频，反复对比，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多了，这个越看越对胃，“今儿这个可不一样，北航的。你不要的话，我可收了，到时候别怪弟弟没给你说。”

　　陆骁野弹弹指尖的雪茄，翘起二郎腿，鞋尖朝宗祁坐的位置指了指，“你问问四哥，北航真要有美女也不至于让我四哥单七年。”说着，他侧头瞪过去，“我说你，别成天美女美女的，四合院的事情搞定没。”

　　提到这个，裴硕一肚子的火，“又不是买菜，哪儿是一天就能下来的。他么的，关清泽找的什么贱货，看了一个九千多万的，都要拍板了，隔天给老子说，又看上一个两个亿的。以为老子的钱是阴钞啊！要不是欠着情，看老子理不理她。”

　　陆骁野闻言，扯了扯嘴角，看向一直在处理事情的宗祁，“照我说，一脚踹了得了，还送四合院。女人就不能惯着，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宗祁处理完事情，关上手机，丢在一边，放下交叠的双腿，俯身端起酒杯，“刚才你们说北航怎么？”

　　“裴硕说北航有美女，我说有美女的话，四哥你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宗祁脑海中想起许沫说的话，‘考上北航也是需要实力的。’他嘴角勾起，仰头饮尽杯中酒，“北航的美女都在学习。”

　　“卧槽。”陆骁野差点跳起来，踹裴硕一脚，裴硕抬头看他一眼，“听听哥说什么，北航美女在学习，瞧瞧你找的那些美女，空有美貌。”

　　闻言，裴硕来了劲，猛的拍板，“我决定了，今晚上就去把人拿下。美女再爱学习，也免不了世俗。学校的姑娘，送送花，送送礼物，不是分分钟搞上的事儿。”

　　陆骁野真想给他一巴掌，刚摆平事儿，又开始找女的，一把扯过他手中的平板，“我倒要看看北航爱学习的美女长什么样。”

　　照片中的姑娘，一头乌黑的长直发，齐刘海，两侧的头发夹在耳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眸水灵灵的，嘴角微翘，算得上美人，但也到不了绝色美人的地步。不过素颜证件照，打扮一下应该称得上。

　　“四哥，我说北航这两年的学生的确比你那会儿质量更好。”
　　裴硕紧接着说：“山珍海味吃腻了，换换口味。”

　　陆骁野滑动屏幕，弹出视频，他睨裴硕一眼，说：“你确定她是北航的学生，不是网红？”
　　“爷儿还能调查不清楚吗？她所有背景资料我都拿到一手的。飞行器设计专业的学生……”

　　宗祁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酒杯外壁，听见 “飞行器设计专业” 几个字，动作骤然一顿。
　　“苏州本地人，一段旗袍短视频意外走红。别人整理资料一并发给我，让我瞧瞧。”
　　沉寂许久的宗祁开口：“什么视频。”

　　陆骁野起身把平板递上前。屏幕亮起的瞬间，宗祁眉头骤然收紧，苏州水乡的画面扑面而来，和他那日亲眼所见的身影重叠。月白旗袍衬得身姿温婉，视频刻意做了取舍，收敛了几分动人风情。视线下移，右下角标注的昵称清晰入眼。
　　——up主昵称：康臣臣臣
　　康臣，许沫的发小。

　　他神色不动，随手将平板搁在桌面，漆黑眼底褪去散漫，寒意漫上来，目光直直落向裴硕，语气冷硬不容置喙：“不许动她。”

　　那头正在聊天的两个人霎时顿住，不敢相信的你看我，我看你。
　　裴硕：“啥意思？四哥你喜欢这款？”

　　宗祁拿起酒瓶，倒了半杯进去，修长的手指捏住杯身，轻轻摇晃着杯中澄黄色液体，一双犀利的眼眸扫过去，菲薄的唇瓣轻启，“有意见？”

　　裴硕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当然没有，早说，我第一个让四哥您挑。”
　　“你找电影戏剧学院的学生，我不管。少打其他学校学生的主意，你老子现在在关键时期。”

　　“哥，我耳朵起茧了。这个，我是说着玩的。你都说了，北航的美女爱学习，我那三瓜两枣打动不了人家。”
　　裴硕心说，见鬼了。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想玩几个月的，一下就泡汤了。

　　-

　　许沫去操场跑了几圈回来，发现最近真的长肉了，不减肥不行。天气越冷越不想动，吃得多，身形难免发沉。
　　手机被她扔在床上，回宿舍第一件事便是拿起，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消息。
　　Z：「很漂亮。」
　　许沫眨了眨眼，一时捉摸不透这话里的意思。

　　盯着宗祁这条消息思忖片刻，她暂且搁下疑惑，放下手机先去洗漱。

　　一小时后洗漱完毕，那条消息依旧停留在对话框。许沫心绪纷乱，理智不断提醒自己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可他简简单单一句话，仍旧轻易搅动她的情绪。

　　强迫自己平复心绪，试着以平常心相处，如同对待宗岳一般，把他视作长辈。最终，许沫没有回复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

　　转眼周六，许沫没想到戚杳竟然贴心的安排司机来学校接她。
　　万月心事重重的扫过车内，小声趴在她耳边问她，怎么认识戚杳的。许沫回答是宗岳介绍的。大家都知道宗岳家有钱有地位，也不会怀疑。

　　万月凑近，低声道：“之前祝姝在宿舍闲聊，说北京城千里马多，伯乐难寻，没想到偏偏被你遇上宗岳。他素来不爱与人深交，大家都猜，他多半是对你有意思。”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许沫轻声作答。

　　这番解释她说了无数遍，可旁人始终难以信服。换作从前的自己，恐怕也会觉得，一位出身顶层的少爷主动亲近外地求学的普通女生，多半存着爱慕之心。相处久了她才清楚，宗岳自始至终只把她当作好友。

　　“我看不一定，说不定他打算等你毕业再告白。”
　　许沫浅浅一笑：“若是有心，何须等到毕业。等到离校，前途未定，天南地北，一切都说不准。”

　　万月挑眉：“这么说，你完全不期待？”
　　“嗯。” 许沫语气笃定，“我和他，永远只会是朋友。”

　　现在她的心早已控制不住去思念另外一个人，不可能再容纳其他人。

　　许沫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偌大的北京城遍地机遇，却不是人人都能得偿所愿；满城佳人云集，好运也不会随意落在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