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心意 唐三再度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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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三，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小舞表示她哥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前辈您多看看他。
约半个时辰后，一列海盗端着食物鱼贯入紫珍珠屋内。打头的两个海盗扛着满满一盆粥，后面四个则分别端了五色米糕、清蒸鲅鱼、银鱼牡蛎羹，以及各类果饮。唐三拿银针将菜品饮品一一验过，确认无毒。他思及牡蛎微寒，史莱克等人和白沉香此时不宜食用，月关更是见了就反胃，便让海盗们把那碗羹撤了下去。
小舞见海盗们信守承诺，遂让唐三给紫珍珠解了穴道，放她去准备比试。紫珍珠一路往外走，一路冲唐三和月关瞪眼，可惜直到她出门，也没谁同她对视。
到盛粥时，唐三又意识到不妙：原来这粥是海参和燕窝一块熬的，确是温补的好物，可惜又与月关无缘。他放眼望去，这桌上居然只有米糕和果汁能入月关的口，心里正打算喊人再熬一碗鸡肉或牛肉粥来，然而月关自顾自倒了杯橙汁：“看我干嘛？我又不饿。你快喂他们吃吧。”
这怎么能行？往后的日子还长，莫非要一直吸风饮露下去？唐三犹想劝几句，因为惦记其他人腹中空空，只好向小舞使个眼色，自己先和吉祥去喂伙伴们。他把人挨个扶起，吉祥端碗执勺，将粥缓缓送入每个人口内。其间唐三侧耳探听饭桌那边的动静，只听小舞含混地问：“我觉得这个鱼不腥，您要不要尝尝？”
“我不饿，你吃就是。”
“可是您不能一直不吃海味呀，我们也不知道要在海神岛待多久。”小舞听起来依旧在嚼东西。
“去了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小舞颇有些无奈，她为月关添了些果汁，换了个思路劝：“您能吃辣吗？我听说辣椒更能压腥，要不让他们做些辣菜？”月关笑笑，摇头道：“我在武魂殿的时候，教皇殿和供奉殿都不喜辛辣，一来不利于静修，二来对神不敬，所以厨子做菜多以清淡为主。我自己的体质也不适合吃辣，从没试过，不清楚能不能吃。”
这下似乎又没话讲了。小舞左顾右盼，最后夹起一块米糕埋进粥里，再次顶着尴尬开口：“您吃河鲜吗？其实我觉得，河鲜和海鲜的味道差别不大。”
“我真的不饿。你多少天没好好睡了？赶紧吃完了去。别管你哥。”月关禁不住叹气，终究解释，“我河鲜也吃得少，原来总在出任务，鱼虾太容易坏，不适合做干粮。”
兄妹俩同时被拆穿，一个缩了缩脖子，一个埋下头喝粥，双双噤声。直到唐三照料完六人回来，小舞也起身，准备去床上挤一挤，唐三却拉住她问：“你为什么答应她？”
“要不然呢？她轴得很，不让她服气，我们没法安稳走。”
唐三板起脸：“你别逞强，她的魂力比你高，武魂又带毒。你这些天就算勉强恢复，也难保取胜。要不我......”小舞挥手打断他，挺直腰板道：“她也就比我高五级，有什么好怕？再说她捆了我几天，叨叨个没完还非要娶我，我想揍她不行么？我自己的恩怨，原就该我来解决。你别说了，我困得很。”她扔下这些话，便甩开唐三的手爬到床上去，还把幔帐放下了。唐三在后头欲言又止，月关牵牵他的衣袖：“你随她去吧，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们拖一拖，等所有人都好了再去比试，多点时间商量战术，未必不能赢。你不是有那个内丹吗？到时候让她含着上场，寒毒不起效，她和紫珍珠的差距自然缩小。”
这主意和唐三的不谋而合。他听小舞果真睡熟了，只得坐下，把注意力转到月关身上：“你就不吃些吗？”后者阖眸扶额：“我真受不了你。我睡了快一天一夜，又不像你们年轻人消耗快。你有时间瞎操心，不如去修炼。”
“可是你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呃不，”唐三差点被带偏，“你往后怎么办？”月关连眼都懒得睁：“这儿不是有粮食吗？我在你出生前就主吃素，海上无非是缺乏蔬菜，拿水果代替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唐三还是替对方感到寒碜。他自己也舀了半碗粥，一面小口啜，一面暗自回忆在月轩学到的各种海鲜做法，其中确有些能够完全去除腥气，但无一不精致繁琐，海盗团的厨子大概难以模仿。他思及此处，即对月关道：“我也略学过几道鱼菜，晚些时候我和小舞去厨房看看。你今晚将就吃点，明天我给你做道菜试试，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再找时间做给你吃。日子还长，这里又不像大陆上方便，你得多顾及些身体。”
“你会做鱼？”月关好容易瞟过来，“没见你小时候吃几次鱼阿？”唐三笑答：“都是姑姑教的。”
“你姑姑还教这？不怕耽误你修炼？”月关眼神微变，“是要你做给你爸吃？”
青年品味着他的语气，脚下莫名有些发软，连忙矢口否认：“那倒不是。我当时离开杀戮之都不久，没法掌控杀气。姑姑说除了琴棋书画，做饭也是调理心性的方式，多学几个菜还能照顾好自己，就让我练了两个月。”
“那等你金盆洗手，是想当画家、音乐家，还是大厨阿？”月关的神情稍有些放松，他盘起腿，在入定前说了句：“也罢，我懒得管你。你别顾此失彼就是。”
你觉得我当什么好呢？唐三定定望着对方进入冥想，究竟没好意思问出来。为防备紫珍珠，他也不敢修炼，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纸笔，把可能用到的食材逐个列出，过后又拿出暗器图纸琢磨。就这么消磨时间到天黑，小舞和月关方才醒来，唐三即邀了小舞一道去厨房。一路上的海盗见到小舞，竟然纷纷避让，连他们要碰食物，也只是去通报紫珍珠。在得到这位海盗头子的应允后，两人自然通行无阻。不过紫珍珠又添了个婚后条件，说来也可笑，居然是要求小舞往后每天给她做顿饭，且起码七天内不能重样。
“我记得你只会煮面条和烤肉？”唐三对小舞耳语，察觉后者面色铁青，立刻趁热打铁：“其实海蝰蛇不算顶级武魂，你的魂技适合越级，如果能避免中毒，胜算会提高不少。到时候你把十首烈阳蛇的内丹压在舌下，看她还能如何。”他见小舞似有反驳之意，赶紧抢先分析：“此地是她的主场，她的等级也比你高，本就对你不公平。你万一输了，难道真要在这里过一辈子？何况你再中一次寒毒，又是我来解，不如都少受些累。对了，你知道她的魂技吗？”
小舞回忆片刻，答说：“只见过两个，没看清排第几。”
“那也不错了，回去再商量。”唐三说着，冲厨子招呼，“师傅，你手上有鲈鱼吗？”厨子一叠声地答：“有有有，肥得很，您挑我捞就是。”
“不急，大葱、鹌鹑蛋、蜂蜜、青虾、猪油、葱姜、黄酒、淀粉，这些都有吗？”
“呃，您别笑话，咱们这地方小，一年也难见着鹌鹑蛋。大葱的话......我记得还有几根，给您找找。”眼看厨子迈开腿，青年再次拦住他：“没有鹌鹑蛋，那有豆腐吗？”
“豆腐？”厨子不解，依然照答，“昨天刚巧弄到几块。”
“那就行，我今天晚上只要鲈鱼、大葱、生姜，还有盐。你要是有时间，再熬一锅鸡肉、牛肉，或者猪肉的粥，麻烦了。”
“是鸡肉粥、牛肉粥、猪肉粥都要？”厨子冷汗直冒，心说这哪来得及弄？他早听说了唐三一行人的事迹，心知这小爷爷无疑得罪不起。可紫珍珠晚上的膳食，他也不能不做。
“不是，三种粥任选一样就好，少放些盐。”唐三叹息，“你告诉我鱼在哪里，我自己去捞。其余的东西，你拿齐了告诉她。”他这话讲完，厨子明显松了口气，往后门一指，“出去右拐有两间库房，前面的是冷库，后面的专养活的，进去左手边第三个池子就是鲈鱼，都是今天打上来的。您当心滑。别的好找，我这就给您准备。”
待唐三拎着鱼返回厨房，小舞已然坐在案前朝他招手。他把被敲晕的鲈鱼摆上砧板，先刮去鳞片，再剪去鱼鳍和背刺。接着并不剖膛，而是从魂导器里拿出把剪刀，掀开鱼鳃盖，从里面拽出鳃和内脏，又换一把小刀，削掉鱼的尖牙。
青年将小刀擦净，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刀子捅入鱼嘴，沿着鱼的脊骨往深处刺。他尽量将刀面向鱼腹内压，避免挑破鱼身，刺到底后，便退回鱼的肋骨处，用刀刃顺着肋骨往下剔，使鱼肉与鱼骨分离。好容易处理完一侧，他迅速把刀翻个面，对鱼身另一侧如法炮制。最后，他抽出小刀，把鱼的尾骨折断，随即抄起剪刀剪断肋骨的起点，双指探入鱼嘴夹住那断口，抽出一条完整的鱼骨来。
趁着唐三换气的间隙，小舞低低地“哇”了声，“哥，这是什么菜，还要这样处理？”
“这道菜是有些麻烦。鱼腹里要塞东西，为了食用方便也不能有刺，所以必须在保证鱼完整性的情况下剔除鱼骨。”唐三解释间，已在鱼身上切出一层浅浅的花刀。小舞又插嘴说：“在船上的时候，荣荣说你答应往后有时间要给我们做饭。船上和这次都是前辈的，下次该轮到我们的了吧？我还不知道呢，我哥的手艺这么厉害。”
“好好好，上了岛有机会一定给你们做。”唐三握起大葱，想往水槽那边去，小舞拦下他：“我已经洗过了。”他便直接切去葱的头尾，用厨子备好的菜刀拍扁葱身，再给葱从上到下抹一层盐，把它们插进掏空的鱼腹内。小舞瞧着没用到的东西仅剩下姜，遂把它递到唐三手上，唐三切了几条姜丝，分别塞进鱼身上的刀口里。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个瓷盘盛上鱼，在魂导器里挑出块干净的纱布把鱼连同盘子一道裹严实，端起它们藏进了冷库。
一夜无话，次日午时，小舞在厨房里寻见了正在捣虾仁的唐三。她跃到兄长身边，见一个水晶小碗里盛满了泡在酱汁中的丸子，看着像鹌鹑蛋，细闻起来却隐约有些豆腥气。她回想一遍昨日的情景，禁不住奇道：“这是豆腐吗？”
“是的。没有鹌鹑蛋，我只能把它们削成这样来代替，也不知道酱油和蜂蜜腌了后味道如何，不过他那天提过想吃豆腐，多少试试看吧。你恢复得怎样了？”唐三一边同她说话，一边把虾泥盛进另一只水晶碗，依次倒入猪油、蛋清、葱姜泡的水、盐、黄酒、淀粉，用筷子持续搅打至起胶方停。小舞凝视着他把碗中的混合物也捏成鹌鹑蛋大小的虾丸，并逐一浸入清水上锅，心中只讶异兄长的手巧，倒忘了答话。
水面刚鼓出几个泡，唐三便立刻熄火，将虾丸捞入冷水中。他又问了一遍小舞的身体状况，听对方说已无大碍，才安心让她在这里等候。自己去冷库取回鲈鱼，把大葱抽出，向鱼腹中轻轻喂入豆腐丸和虾丸，随后把鱼身缓缓放平在一张白玉盘内，在其表面覆盖姜片和葱段。
“师傅，有不用的蒸锅吗？”唐三冲厨子喊，对方朝房子东南角指了指：“都在那儿，随您使。”唐三洗净手，过去选个蒸锅烧上水，等水烧开，方把那精心料理过的鱼摆入锅内。他和小舞坐着等了约一刻钟，而后开启玄玉手端出滚烫的玉盘，把蒸鱼的原汤倒入锅内，添入酱油、黄酒、胡椒末调味，开火搅匀后加水淀粉勾芡，最后滴入几滴油，不出半分钟，锅中便似盛了层金子化的汤。当他把这烘透的汤汁淋在鱼上时，外头恰好日悬中天，已然正午时分。
“这道菜叫什么？有人做过吗？”回去的路上，小舞跟在唐三身后问。唐三低头，望着盘中的鱼笑道：“有的，这算一道古菜，叫做‘老蚌怀珠’。鱼身是蚌，虾丸和豆腐是珍珠。希望对他的味口。”
他的神情倒映在小舞眸中，令后者激灵灵打了个战，动动鼻头，仿佛能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烤焦的蜜糖味儿。她默然帮唐三推开门，暗自感慨兄长这么下去，迟早给月关察觉出异样来。可届时会闹出什么事，也不是自己能预料的了。
两人向屋内张望，并不见月关的身影，再看其他人，除了白沉香以外，均已坐起。戴沐白远远闻见一阵鲜香，笑调侃道：“哟，小三这是赶着给咱们做大餐？可惜咱们现在不能多吃。”奥斯卡也笑着接话：“不如给前辈看看吧，他刚到后院去。”唐三听后，轻手轻脚地放下鱼，独自出至后院找人。
那白色的身影果然蹲在灌木丛前，听见唐三往这边来，也转头望向他：“一大早就没影了，什么菜折腾这么久？”“你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青年贴到月关身后，裤腿蹭在他后背的衣服上，隔着衣料都能擦出些许痒意，仿佛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在向他撒娇。月关忙不迭地站起，绷直脊梁，又喘了口气才应：“这儿的植物跟大陆上的也没什么不同，干脆去瞧瞧你的手艺吧。”
甫一开门，鲜香便扑面而来。月关自离开武魂殿，许久没闻见这般菜品，竟不由得愣怔在门口，他花了两秒品味那香气，只辨出是道鱼，且的确没有丝毫腥味儿。小舞在里头朝他招呼：“前辈快来尝尝吧，您早上就没吃饭。”月关想着还有其他人在，唐三仅给自己做了吃的，让别人眼巴巴看着，不免有些尴尬。他瞥向床上，发觉先时已经坐起聊天的几人，此时居然全部合眼而躺，顿时心生怪异。可他观察小舞和唐三的神色，又不觉哪里不对，只得坐到桌前，接过唐三递上来的碗筷，从鱼腹上挑下一块肉送入口中。
月关原以为自己依然会犯恶心，然而入口的鱼肉鲜嫩细滑，一抿即化，教他觉不出任何异味。他忍不住盯了那鱼片刻，见鱼腹鼓起，内里隐隐透出嫩红，遂拿筷子戳开鱼肚，虾丸和豆腐立刻滚落在盘中，个个光泽莹润，好似老蚌终启口，玉盘托珍珠。
“好吃吗？”月关来不及感叹，唐三已抢先询问，前者点点头：“挺好的......我怎么觉得像在哪里见过这菜。你是怎么做的？”唐三讷讷地张了两下嘴，小舞知道他在月关面前不善自夸，当即替他答道：“这菜可琐碎了。先要把鱼剔骨，还不能弄破鱼身，我从没见人这么做过。然后用抹了盐的大葱和生姜丝把鱼腌上一夜，这样就不会腥了。虾丸是哥亲手切的虾仁，混了不少调料再搓成丸，也是不腥的。豆腐丸子本来应该是鹌鹑蛋，这里没有，哥才把豆腐削成球来代替。您之前好像想吃豆腐，现在刚好尝尝。”她喝了一口水，提醒唐三，“哥，这个菜叫什么来着？”
“阿，哦，叫‘老蚌怀珠’。”
“‘老蚌怀珠’？”月关夹起一颗虾丸，边端详边说，“那我确实见过。原来去天斗皇宫赴宴，他们的御厨做过这道菜。想不到阿，你小子的手艺都赶上御厨了。”
“我也没想到，我哥的手居然这么巧。”小舞直冲唐三眨眼，后者忙开口：“我也是头一回做，应该还不错。嗯，你要不要试试豆腐？都是姑姑教的菜，是御菜也正常......总之你要是觉得好，将来什么时候想吃，我还给你做。”
将来？月关手腕一颤，筷子间的豆腐丸子“吧唧”一下坠在桌上，而他的心也骤然坠入谷底。
将来......是指去了海神岛之后吗？他们会在岛上待多久？三年，还是五年？那么等出了岛，唐三的‘将来’里还有自己吗？月关默默放下筷子，再看那鱼，犹如镜中倒影般，一碰即碎。连同他刚才咽下去的那几口，都变成了苦涩的玻璃渣，刺得胃里生疼。
“我吃够了，你们吃吧。”在唐三慌乱的目光中，他拂袖而去。
*老蚌怀珠这道菜就仿佛唐三本人，藏了一肚子小心思。
*唐三后期还真有可能拥有女身相，修罗神位是个复杂的神位。
（小舞：前辈您看呐，他现在连孩子都能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