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亲邀我入职》舤飒

13、第 13 章 我从你身上

　　这一次终于是轮到秦策愣住了，他一侧的眉毛扬起了，看向黎孟的眼神带着疑问，“不再多考虑一下或者问清楚情况。”
　　“我猜也问不清楚吧。”黎孟耸了耸肩，“我不喜欢欠人钱的感觉，既然工资发冥币……那我上个半年班是不是就能还清欠你的钱了，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不然，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背着债务，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至于工资都是冥币日常生活要怎么办……黎孟倒是不太担心。
　　得益于一对好心的中年夫妻，他们虽然给不了他太多的陪伴，但从没短过给他的爱，物质方面更是给的充足，自幼黎孟的零花钱就是花不完的。
　　再加上他又是个物欲很低的人，断断续续攒下来，才刚刚大学毕业的黎孟也有一个六位数的小金库了，生活方面完全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有点好奇，别人都是五险一金或者六险二金之类的……你们这个十八险十金是怎么东西？”
　　果然不管怎么看还是都很可疑。
　　“唔，十八险的话，你应该知道，忘川阁有十八层楼吧。”
　　“当然，你不就在十八楼办公吗？”但这和办公楼层数有什么关系？
　　“忘川阁是个有点危险的地方，所以为了员工的安全，我们给你在每一层楼都买了意外险。”
　　黎孟：“……”这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难道忘川阁的十八层是十八层地狱吗，还要在每一层都买意外险？等等，为什么是意外险不是工伤保险之类的，莫非是出事就默认要命？
　　黎孟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十金又是什么？”
　　“十金的话……”秦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忘川阁有十位股东，每个人都设置了一笔专项补贴，只要你能拿到他们的认可，这笔钱就会变成你工资的一部分，直接发放。”
　　黎孟：“……”那不是还要先变成优秀员工才行？！他还打算先做个试用期看看，不行就跑路的呢。
　　合同有些过于正式，内容却又有些过于荒诞，黎孟没憋住笑了一声。
　　罢了，在一个玄学概念里纠结这些事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意义，他还是自己再来探索这个世界吧。
　　毕竟秦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也相当于把话放在了那里，说不定还能和他那位跳脱的老友重逢呢？
　　“行吧，我知道了，说了签就签，有笔吗？”
　　秦策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方砚台和一支毛笔。
　　黎孟实在无力继续吐槽了。
　　虽然有了锦娘赠送的乾坤袋，他已经能理解这种空间法术的存在，但秦策现在在他面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装了啊。不过等等，你那砚台里还有墨水呢，是怎么办到一点儿都没洒出来的？
　　黎孟叹了口气，接过毛笔蘸墨，直接翻到合同最后一页乙方签名的地方，哗啦啦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次他对毛笔的运用比上次更加熟练，就像是复现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一样。
　　签完，黎孟把合同推给秦策，忽而又愣住，“不对呀，合同不应该是一式两份，双方各自保管一份的吗？”
　　“一式两份吗……但契约一般都是一份。”秦策拿过合同也翻到最后一页，“没关系，在我这里签的合同，自然有天地法则来约束，签几份也都是一样的。”
　　他边说着，边落笔签名在了合同上甲方的位置。
　　还没等黎孟辩解清楚合同到底该是几份，自秦策的笔尖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紧接着合同的几张纸竟开始无火自燃，就像他当时在锦娘的寿衣铺子里签下收据时一样。
　　“如此，契便成了。”伴随着秦策的声音，那几页合同燃烧殆尽，却并没有化作飞灰，而是不断凝聚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张黑色的小小卡片，看起来就像是银行卡的大小，直直往黎孟手中落来。
　　黎孟伸出左手去接，触手瞬间却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痛。
　　“嘶……”他轻呼一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竟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那痕迹像是一圈红色的纹身，又像是一道红色的手链嵌在了他的皮肤上，纹路细密而繁复，瞧着既有几分诡异，又有些繁芜的华丽。
　　“这是？”黎孟将那张黑卡接到手中，用右手去摸左腕上的纹路，摸不到任何凸起或者凹陷，就像天生便该如此生长在他的手腕上一样。
　　“这便是我们的契书了，你把手指按上去，用心去读，便可读出其中的内容，这也是一道敕令，承诺给你的十金，虽然暂时没有办法全部落实，不过先落实我的这部分，至少让你拥有十八险一金，待遇不比忘川阁的任何员工差。”
　　黎孟：“……”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能冒昧问一下，这一金有多少吗？”
　　“……是我失策了，没想到你这么喜欢钱。”秦策似乎是有些无奈轻叹了一声，“这是我的特许，许你自由出入忘川阁和半截巷的资格。当然，如果你想换成钱的话……”
　　“不换！”黎孟一下用右手握紧了自己的左腕，他还要好好探索研究这个世界，半截巷绝对是个非常重要的地点，怎么能失去自由进出这里的权限？
　　“那这个呢？”黎孟又晃了晃手里的黑卡。
　　“你的工资卡。”秦策言简意赅地回答，“用人间界的形式来说，它可以同时作为信用卡和储蓄卡使用。”
　　“还能当信用卡，万一透支忘了还呢？”黎孟好奇打量着自己手里的黑卡，这上面既没有芯片也没有磁条，也不知道到底是用的什么玄学科技刷卡记账的。
　　“那就只能在你欠我的账单上再加一笔了。”秦策轻笑一声，“这是用忘川阁信用签发的卡，当然是由我做兜底的。”
　　黎孟：“……”怎么搞了半天一直都在欠同一个人的钱啊？
　　“说起来……秦先生，之前我欠你的那些钱，我在哪里可以查到呢？还有，我应该暂时用不到冥币的，发工资的时候，可以直接从我这里把工资划给你还钱。”
　　“别急，你说用不到，但我看不见得。”秦策眸色深深，“说不定一直还不完更好呢？”
　　“秦先生，那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个恐怖故事了……”黎孟有些尴尬地笑了下，“而且，我还没问，顾问这个工作都是要做些什么，万一做不好的话，会扣工资或者解雇之类的吗？”
　　“顾问的工作很简单。”秦策端起自己面前的粥碗，一边吃粥，一边慢条斯理地解说着，“就像我接下你这桩事情一样，身为顾问，你要做的就是帮助客人解决他们的烦恼，达成他们的愿望。”
　　“不过放心，忘川阁的顾问有绝对的自由，你可以自行挑选客人和决定是否接这桩案子，如果不想要的，可以拒绝。”
　　“至于扣工资或者解雇之类的，嗯……暂且还没有先例，我想你也不会成为第一个人。”
　　黎孟点了下头，心里却是不太相信，嘴上说的容易，他去哪里找客人？
　　别人正经要办白事的，谁会找忘川阁……莫非他要连夜搜索寻找那些年纪大又很有钱的人，向他们推销服务吗？
　　两个人就这样又彼此问答参杂着闲聊，渐渐一顿早餐便这么吃完了。
　　秦策照例礼貌询问要不要把黎孟送回去，这次黎孟倒是摆了摆手拒绝了，“我还想在半截巷逛一下。”
　　“也好。”秦策站起身来，一边擦手一边点了点头，“半截巷虽然是联通阴阳两界的混沌地带，但治安是有保障的，你大可以放心去逛。唯一要注意的是……别轻易踏入那一边。”
　　黎孟心头一紧。
　　那一边……就是那个传说中亡魂聚集，转世投胎的地方吗？
　　“不过现在你也过不去。”秦策拍了拍黎孟的肩膀，“这样吧，给你三天带薪假期，你可以再安排收拾一下生活，理一理思路，或者多在半截巷转转，三天后来忘川阁报道就行。”
　　“那么，黎先生，下次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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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孟于是开启了自己首次探索半截巷的旅程。
　　一开始，他还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里像是异类，但在街上转了十几分钟后他就发现，半截巷里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很多……
　　像他这样最普通的，像锦娘那样没有影子腿脚不是实体的，还有……看起来并不是人类的。
　　绕了大半天也并没有什么收获，黎孟最后从之前柳一斗带他进入的那扇门离开了半截巷。
　　双开门的棺材从身后闭合，世界又恢复成他熟悉的样子，黎孟叹了口气，慢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去。
　　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不仅物欲不强，他也没什么社交欲，没什么和这个世界交互的想法。
　　一直以来都是随波逐流，按部就班去做每件事……这次入职忘川阁，还是他第一次自己选择的，离经叛道的人生大事。
　　但是，就算如此，他该去哪里找到客户呢？
　　正忧愁地想着，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人类，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你能帮我办件事吗？”
　　黎孟诧异地回头，却没看见任何人。
　　他视线四处扫过，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从靠近他脚的位置，“喂，人类，我在这里。”
　　黎孟低头看下去……那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