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亲邀我入职》舤飒

14、第 14 章 哼，无能的

　　是的，那是一只猫，更准确的说，那是一只奶牛猫。
　　上半张脸是黑色，下半张脸却是白色，身上全是黑色，只有前爪像戴了两只白手套。
　　这形象……黎孟下意识脱口而出：“警长？”
　　“警长？”黑猫跟着重复了一遍，尾巴竖起了摇了摇，“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比我之前的名字要好。”
　　黎孟：“……”天，真的是这只猫在跟他说话，它甚至跟自己讨论起了名字的问题！
　　但……在大街上跟一只猫说话不会显得太奇怪了吗？
　　黎孟立即四下看看，见旁人都行色匆匆，压根没人在意他。黎孟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对于新世界大门开启接受的有些太良好了，他甚至没觉得自己能听懂一只猫说话很奇怪。
　　“人类。”那只猫又开口了，“怎么样，你能帮我办件事吗？”
　　这颐气指使的语气，是猫没错了。
　　黎孟又仔细打量了下这只猫，蹲下身，伸手在它头上挠了挠。
　　它看起来有些老态，应该年纪不小了，但皮毛光滑干净，显然并非是流浪的状态。
　　“你是谁家的猫？你这样跑出来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猫正眯着眼睛享受黎孟的挠头，听到他这么问，摇晃的猫尾停了下来。
　　“猫已经没有家了。”它说，语气听起来有一点落寞，但很快又旧事重提，“所以说，你得帮我办件事。”
　　黎孟：“……”喂，一下就从征求意见询问帮助变成了要求了啊！即是你是小猫咪也不能这么得寸进尺的知道吗？
　　但黎孟还是心软了。
　　毕竟，这可是一只小猫咪啊……而且，是一只曾经被人养了很多年，现在却没有了家的小猫咪。
　　“你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如果是提供吃的，或者暂时养一下它的话，黎孟觉得以自己的经济状况还是能办到的。
　　“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猫尾巴又摇了摇，“你家就在附近吧人类，到你家里再说。”
　　黎孟点了下头。
　　毕竟他都跟一只猫说话了，把它带回家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能自己走吗？”黎孟问它，“要不要我抱你？不过，那你可不许挠我哦……”
　　“愚蠢的人类。”猫不屑地眯了眯眼，爪尖点地纵身一跃，瞬间就蹿到了黎孟的肩上，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现在，你可以出发了。”
　　黎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不过现在猫的年龄虽然大了点，平衡力却是没的说，它就像一只会说话的玩偶，趴在黎孟的肩头。
　　黎孟站稳了身子，这才注意到他竟然已经走回家里的小区附近了。
　　难道这只猫原本也是小区里养的？
　　他慢慢吞吞挪着步子往家走，一面转着脑袋四下打量，想看看是否有人贴出了寻猫启事之类的。
　　然后他的脸颊就被猫拍了一爪子。
　　“专心走路！”
　　“好吧。”黎孟有些哭笑不得，“说起来你的名字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呢？”
　　“警长。”猫一脸严肃的回答。
　　“我是说，你之前的名字，比如咪咪，或者大喵之类的那种。”
　　“……警长。”猫坚持。
　　黎孟轻笑了一声，不得不从善如流，“好吧，警长……你是住在这个小区里吗？是在路边刻意等我？”
　　猫……现在我们叫它警长吧。
　　警长舔了舔爪子，“以前我是住在小区里，不过才没有刻意等你，我出来办事，一眼就发现你骨骼惊奇，应该能为我办成这件事。”
　　黎孟：“……”没想到啊，警长你的阅片量还不低，这种台词都让你学到了。
　　“那你饿不饿，我家里没有猫吃的东西，需要给你买一点吗？”
　　“猫不饿。”警长的尾巴摇了摇，“但你既然把我带回家了，理应给我提供一些吃的。”
　　黎孟于是脚下打了个转，拐去了小区门口的宠物用品店。
　　“欢迎光临。”老板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一脸温柔，见黎孟扛着只猫进来，先是惊讶了一瞬，接着疑惑皱起了眉头。
　　“糯米团，是你吗？”
　　猫别开了脸，没有回答。
　　老板于是看向黎孟，“抱歉，小哥，请问这只猫是？”
　　黎孟挠了挠脸，“我刚在小区门口捡的，它碰瓷我。”
　　老板目光在一人一猫身上打转，确实，猫是放松惬意的，自己趴在人类肩膀上，人是僵硬拘谨的，显然并非养猫熟手，这一人一猫到底是谁找上谁，看起来没有任意异议。
　　“好吧。”老板叹了口气，“它长得实在是很像糯米团，那只猫前两天从家里跑了丢了，家里人正在找呢……以前，以前它主人经常带它到店里来买吃的，我还以为是它回来了。”
　　黎孟看了眼装作听不懂的猫，“老板，我想给它买点罐头，还有基本用品，你帮我推荐一下。”
　　“噢噢，这边……”老板晃了下神，又拾回笑容，把黎孟引到了一排货架前，“这边都是我们常卖的干粮和罐头，对面那排是猫碗之类的，价格和年龄分类推荐上面都有标，我们家都是线上线下同价的，可以直接网上查。”
　　“好，我自己看看，谢谢。”
　　老板于是退回了柜台后，黎孟则扛着警长站在一排猫罐头前开始挑选。
　　他压低了声音，“所以……你以前是叫糯米团？”
　　警长闭着眼睛，警长表示听不懂。
　　“那这个罐头怎么样，你喜欢吗？”
　　“不要那个，猫要牛肉的！”见黎孟的手伸向鱼肉罐头，警长的双眼立刻睁开，“牛肉的！”它再次强调。
　　“行吧，牛肉的老年猫罐头。”
　　“不行，猫要吃小猫罐头，不要老猫罐头！”
　　“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把你叫糯米团的事情说出去。”
　　警长不说话了，舔了舔爪子哼了一声。
　　黎孟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耽误他在宠物店狠狠消费了一番，最后提着一大袋罐头和猫用品回了家。
　　到家之后，黎孟先清理出一块空间，给警长摆上了罐头和水，等它美美吃上了一餐，才坐到它附近的地板上，盘着腿和它聊起天来。
　　“所以，你真的就是那个糯米团吧？”
　　“不是。”
　　“糯米团！”
　　“别叫那个名字！”
　　警长亮出了爪子恐吓黎孟。
　　“好吧好吧，警长大人。”黎孟举手投降，“刚刚宠物店的老板都说了，你家里人在找你，你到底为什么跑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警长端坐好，表情严肃，“是他们背叛了猫。”
　　黎孟：“……”那很严重了啊，“能具体说说吗？还有你要我帮你办的事情。”
　　警长沉默了几秒钟，抖了抖胡子，长叹了一口气。
　　“猫在年轻的时候，被猫的主……咳，奴仆捡回了家里。那时候奴仆也还是个孩子，但她跟我签下了契约，承诺会好好照顾我一辈子。”
　　黎孟点点头，故事的开始总是很温馨。
　　“但……就在上个星期，她毁约了。她出了一趟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听到她的家人说，出了车祸，医院抢救……然后就是抢救无效，火化，下葬……”
　　黎孟心里咯噔一声，上周……那也是他失去了丰曜灵的时间。
　　没想到与此同时，有一只小猫咪也在经历着同样的痛苦。
　　但，生死无常，每天有那么多人离开，又有多少人在承受着悲伤呢。
　　警长偏过头，视线落在地板上，“那些复杂的事情，猫听不懂，但是猫知道，猫的人类没有了……”
　　“他们都去参加了葬礼，回来一个个哭的面目憔悴的，哼，无能的人类。”
　　黎孟心头发酸，又伸手摸了摸警长毛绒绒的小脑袋，“但是他们并没有抛弃你，他们还是你的家人啊。你看，你跑出来，他们还在找你呢。”
　　“才不是。”警长啪地给了黎孟一爪子，不过只是肉垫拍上来，并没有伸出爪尖。
　　“他们根本就不懂！我成天看着他们进进出出，一下去医院，一下去什么火葬场，一下去别的地方……没有人带猫去！猫连一眼都没见到自己的主人！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家人！”
　　黎孟一哽，被警长拍退的手再次伸过去，这次是两只手一起，穿过警长的腋下，把它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们也不知道啊是不是？他们可能都不知道你也懂这些，你这样跑出来，他们会很着急的。”
　　他一下下顺着警长的背脊，能感觉到猫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黎孟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龄……对那位逝者的父母来说，痛失孩子，现在孩子唯一精心照料的猫也不见了，一定非常痛苦自责吧。
　　可对小猫咪来说……没人知道它也懂，它被全程冷落在仪式之外，没能陪着自己的主人走完最后一程，它的痛苦和悲伤，也完全没有被人类感知到。
　　谁来在乎一只小猫咪的情绪呢？
　　黎孟想到自己，如果丰曜灵没有委托他办那场葬礼，而是直接离开……他也接受不了。
　　“所以，你要我帮你办什么事？”黎孟心中已经隐约有了预感。
　　“我要见她。”警长语气肯定，“我知道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