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朔方八景 官天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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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御剑，并两鹤乘风而起，顷刻之间，便直入万丈高空，身下街衢井然，星罗棋布，眼前霞光如练，云海耀金，
极目远眺，可见群山之上，重楼叠宇，如天上玉京，巍然屹立。
“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楚辞坐于白鹤之上，笑叹，“果真是仙门之首，浩气长存的朔方城。”①
她过去困囿于方寸之地，如今物色相召，眼界始大，竟也有“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的感慨。②
姜玉引御剑在侧，瞥见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惆怅，于是问道：“楚辞，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朔方城，可知道朔方八景？”
楚辞闻声转头，见姜玉引朗然一笑，心中便只其有意疏解开导之心，也勾了勾唇，坦诚道：“朔方八景，我倒是听说过，只是具体也不知是哪八景？”
“现在在你眼前的，便是八景之一！”沈悦岚以目光示意楚辞看向前方，只见远处莹白的雪山上，若干只白鹤于落霞晴岚之中。乘风而起，似于长天共舞。
“玉岭舞鹤，”沈悦岚笑道：“看来这些小家伙们是知道今日有贵客要来，特意迎接你的。”
楚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轻声道：“我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啊。”
她的声音，随着疾风传入声后之人的耳朵，修仙之人本就耳力极佳，牧云的声音便骤然响起：“不是，吧楚辞，你居然还会说出这么谦虚的话？”
楚辞当即便回头，道：“当然是因为今日见识到名门气度，才知自己之庸鄙，往后来日方长，还得小牧仙师多多指教哦！”
她与白鹤之上嫣然一笑，眉目舒展，墨发飞扬，暖光霞色只作她笑容的点缀，竟教问话的小小少年耳根一红，羞赧地垂下了头。
距离越近，雪色愈明，远山如同一副巨型的画卷徐徐展开，温询立于青骨剑上，道“玉岭舞鹤，云洗九阳，栖霞摛锦，隐秀藏华，明镜问月，琼林疏影，碧落天倾，以上七景都是一步一景。”
“而七景之外的第八景，我想楚姑娘一定能猜到。”
“猜？”楚辞有些迷惘地眨了眨眼，看着逐渐于云海雪山之中现身的仙门，忽而灵光一闪。
朔风之下，暮雪茫茫，她莞尔一笑，道：“我想这最后一景，一定是，风雪千山。”
朔方城的白鹤自然不是等闲鸟禽，太白山的天杰地灵滋养着，某种意义上来说算的上是仙鹤。
一路疾行，穿过护山法阵，众人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了太白山巅。
栖霞坪上，楚辞从白鹤身上跳下来，面前的仙鹤倨傲地瞥了她一眼，颇为神气抻了抻脖子。
楚辞扬眉，小东西脾性比人还大，但看在是它一路载她上山，楚辞还是伸手顺着其敛下的翅膀轻柔地抚摸它的羽毛。
溜须之行，百无禁忌，白鹤很享受楚辞这样的对待，毫无防备，舒服地眯了眯眼，
摸着摸着，楚辞不知想到何处，忽然问道：“我记得朔方城有一重要信物，可于千里之外，示警求援。”
沈悦岚也被欧阳景搀扶着从白鹤背上下来，温声道：“小辞说的，是白鹤令吧。”
楚辞点头：“对对，没错，就是白鹤令。”
当日离开云水镇之时，姜玉引也是掏出这样一片白羽，赠给岑语堂。
她一边想着，一边手躁地拈住一片无暇的白羽。沈悦岚站在一旁，看出不妙的苗头，轻呼一声，慌忙按住她的手。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一片轻盈无暇的白羽被攥在罪魁祸首楚辞的手里。
白鹤像是被火燎一般，发出一声怪叫，悲愤交加，气得在地上来回蹦跶，朔方城众人见状连忙围了上去，连哄带劝。
姜玉引急道：“哎呀，楚辞，你怎么能拔羽师公的毛！”
楚辞一愣，看了看手中的羽毛，又看了看一群人把两只白鹤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
“羽师公？”楚辞道，“这白鹤还有名字？”
“当然有名字啦！载你上山的这一位，师门内最年长的白鹤，年逾八百岁，从开山立派之时，便跟随先祖在侧。”
“啊，那我岂不是闯祸了。”楚辞皱眉，她还是犯了得意忘形的错误，以为是个坐骑，没想得罪了一位祖宗。
羽师公似乎很有威望，他这一生气，连带这招来数只白鹤从天空中扑朔地降落，那雄赳赳气昂昂的鹤群不约而同地瞪向楚辞。
楚辞连忙赔笑道：“羽师公，实在抱歉，我不知你身份尊贵，多有冒犯，您大人，呃不，大仙有大量，还请饶过小人吧。”
她躬身行礼，手中却还明晃晃地拿着那枚罪证，楚辞只得又道：“要不，我把这羽毛给您插回去？”
火上浇油，羽师公当即怒目圆睁，喉中冒出咕咕几声，若非众人拦着，只怕早就把楚辞啄成了个筛子。
“是谁惹羽师公生气？”正在此时，一皂衣玉冠青年御剑沉吟而至，落在人群与鹤群之中，负手而立。
众弟子连忙退后稽首，有人恭敬道:“弟子拜见裴长老。”
也有人道：“弟子拜见师尊。”这其中就包括了姜玉引和牧云。
青年无视众人，略一拂袖，转身先去安抚了愤愤不平的白鹤几句。
羽师公任是心有不甘，但拔出去的毛，泼出去的水，插也插不回去了。
半晌之后，八百岁的老仙鹤总归给了青年几分面子，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随后怨恨地剜了楚辞一眼，展翅离去。
这一段小插曲算是结束了，只不过一波即平，一波又起，羽师公虽然已经走了，但观众人严肃的神色，楚辞知道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自己。
“楚辞见过剑骨前辈。”
他的身份不难推测，朔方四魁之一，尚穆长老裴彧。
“原来是你啊。”这一句话说得不咸不淡，楚辞一时品不出来他的喜怒，但肯定称不上是高兴。
楚辞瞄了对方一眼，只见青年一双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其中墨色如渊，审视警戒之色不言而喻。
裴彧沉声道：“拿来。”
“啊？”楚辞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又立刻反应过来，将拔下来的白羽双手奉上。
“白鹤为仙禽，尊贵无匹，其羽毛可破阵传信，是为白鹤令。不过我门中一向善待仙鹤，羽毛也须得等其自行脱落，不得擅自冒犯，更遑论徒手拔下，”裴彧收回白羽，道，“你初到朔方城，便如此不安分，果然是魔族罪徒。”
最后这句话可以说是十分刻薄了，众弟子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连楚辞也是心中一颤。
但她又很快安慰自己，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常的，仙魔本就势不两立，而她也逃不开魔族圣使的前身，当然不能奢求人家区别对待。
四魁的尊称，契合他们本人的气质，剑圣阮灵微，风光霁月，剑仙易飞卿，高蹈遗世，剑鬼殷少游，落拓不羁，而剑骨裴彧，有人赞其克己复礼，刚正不阿，但也有人称其墨守成规，顽固不化。
裴彧，算是朔方城内，最有争议的一位。
楚辞只得再次躬身道：“前辈教训的事，一切都是楚辞的过错，请前辈责罚。”
裴彧忽而冷笑道，“责罚？你又不是我朔方城的人，谁能责罚得了你？”
他话虽如此说，但看着楚辞弯腰行礼半天，却也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半晌之后，楚辞已经开始有些腰痛了。
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楚辞心里也没底。
若是往日，她可能会直接怼上去，但是，这里可是朔方城，她必须得敛下锋芒，圆滑行事。
柳怀英忽然来到楚辞身侧，稽首道：“裴长老，师尊曾留下嘱托，待楚辞抵达朔方，便随弟子直接前往隐秀峰。”
这一下，便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接受裴彧的审视了。
柳怀英开了头，其余人跟着有了勇气。
温询道：“裴长老，灵微长老在淮阳县时，确实留下了口信。我们带楚姑娘回朔方也是按灵微长老的所托行事。”
沈悦岚道：“前辈，我等确实是受剑圣前辈的嘱托，去接楚姑娘上山。”
姜玉引和牧云也道：“是啊，是啊，都是灵微长老的意思。”
“哼，”裴彧忽而冷哼一声，对这姜玉引和牧云道，“一口一个灵微长老。我看你们两个下了一趟山，是不是都忘了自己的师尊是谁？”
姜玉引和牧云一愣，忙齐声道：“弟子不敢。”
裴彧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后又对柳怀英道：“尚宁那边自由我去同她商量。倒是你，柳怀英，身为执法弟子，回来第一时间，不去执法堂报到，领回腰牌，还在这里逗留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已经明显含了怒气，让其他想要帮楚辞说话的人都噤了声。
柳怀英一愣，抿了抿唇，但欧阳景和温询连忙将他拉住，摇了摇头。
他挣扎了一下还想开口求情，最后楚辞也偏过头朝他眨了眨眼，柳怀英才不再多言。
他向裴彧行了礼，只得先行前往执法堂报到。众弟子不敢多留，也随之散去，只有姜玉引和牧云几个依然留在栖霞坪。
他们一行人抵达师门时，已是日落之际，经过这场闹剧，便已是余晖将尽，墨色将倾，已有两三星点，在天幕中若隐若现。
裴彧没有理由将自己的一众弟子都留在栖霞坪上。
“你们几个，跟我回沁风岑。”他转身将要离开，忽而又顿足。
楚辞躬身许久，已经感觉腰背酸胀麻木，此时又感觉到头顶上投来一道不善的视线。
她微微抬头，裴彧正神色不明地看着她，冷声道：“还有你，也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朔方八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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